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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解围 阮遇安遭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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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辞刚转身要走,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是班长催他们去领班级的新作业本,江辞随意地看了一下,又将手机揣回来兜里。他晃悠着往材料室走,正巧碰到了以前初中的好兄弟季宇。“哎,辞哥这么巧,正好一起去领书呀。”“昂。”
一路上,季宇随口聊着闲话,江辞却心不在焉,脑子里反复想着阮彧安。刚才只是随口调侃了两句而已,阮彧安就红着脸跑开了。
“辞哥?”没人应。
季宇无奈又喊了几声。“辞哥?哥?江辞!”江辞这才猛然回神,茫然抬眼,看了看旁边的季宇,懒洋洋地应了一声。“你发什么呆呀!我刚才讲了那么多,你一句没听?”“刚才说啥了?没什么事我先去了,你慢慢走。”
江辞说完,抬脚就径直往前走去,背影透着一股漫不经心的懒散。
季宇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疑惑地挠了挠后脑勺,小声嘟囔:“奇奇怪怪的,今天这是中什么邪了?”
只有江辞自己知道,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刚才阮彧安泛红的耳尖、躲闪的眼神,还有对方慌慌张张转身落荒而逃的模样。明明只是随口开了句玩笑,对方偏偏害羞窘迫成这样。江辞心里莫名觉得好笑,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弯了一点。
他压根没往旧相识的方向多想,更没认出眼前这个安静内向的同桌,就是自己记忆里小时候那个模糊的小男孩。
他纯粹就是觉得——这个新同桌,也太别扭、太容易脸红了,简直一逗就跑,有意思得很。
走到材料室门口,江辞停下脚步等着季宇,指尖无意识地轻点着裤缝。他本来大大咧咧惯了,从来不会特意在意谁的反应,可偏偏阮彧安刚才冷淡又躲闪的样子,像根小羽毛,轻轻在他心尖上刮了一下,挥都挥不散。
“行了行了等等我!”季宇快步追上来,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刚才到底在发什么呆啊?魂都快飞没了。”
江辞回过神,漫不经心地扯了扯唇角:“没什么,看见个好玩的人。”季宇点点头,也没多问。
过了一会儿两人拎了一摞沉甸甸的作业本,并肩往教室走。季宇一会儿讲着假期的趣事,一会又抱怨开学。江辞嘴上偶尔敷衍应和两声,目光却早已经飘回了教室的方向。
他心里隐隐开始期待,等会儿回到座位,再逗逗这个一碰就害羞的新同桌。
这时,阮彧安正好抱着刚领的课本往教室走,却正好在走廊转角撞见江辞,对方正低头跟同学说笑,阳光落在他发梢,似一束光照在了阮彧安的心头。他的脚步顿了顿,目光扫过江辞的眼睛——那双眼睛很亮,像浸在溪水里的黑曜石,和他模糊记忆里某双眼睛重合了一瞬。但他很快移开视线,垂着眼走过去,像一片没重量的影子。
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走廊乱糟糟全是新生喧闹的动静。阮彧安不习惯人多吵闹的环境,只想找个安静地方待一会,便独自走到了教学楼最僻静的厕所隔间里。
他靠着门板蜷坐着,脑子里还反复闪刚才和江辞对视的画面,心绪乱糟糟的。
“啧,你看那边那新生,一个人躲在这,阴沉沉的。”三道身影堵在了隔间门口,为首的黄毛本来就心情不好,到处找茬,现在一眼就盯上了形单影只、看着格外安静怯懦的阮彧安。几人不由分说踹开隔间门,把阮彧安堵在了角落。
“新来的?装什么哑巴,问你话呢听不见?”黄毛伸手一把揪住他的校服领口,狠狠把人按在冰凉的瓷砖墙上。
一开始只是单纯找茬推搡,见阮彧安全程咬着唇、不反抗也不吭声,几人愈发得寸进尺,嘴上的话也越来越刻薄难听:“看着就怪里怪气的,难怪没人愿意跟你玩。”
阮彧安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开学第一天,他不想惹任何麻烦,只想尽快脱身。黄毛见状更是嚣张,高高扬起了拳头,就要往他脸上挥去。就在这一瞬,厕所大门“砰”的一声,被人猛地踹开。
江辞本想来厕所洗把脸,却正巧撞见这一幕,他最见不得的就是以多欺少,冲上去一把攥住黄毛的手腕,反手一拧——黄毛疼得惨叫出声。另外两个男生愣了两秒,扑上来想帮忙,江辞侧身躲开,手肘狠狠撞在其中一人的胸口,又抬脚踹在另一人的膝盖上。他打架的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一点拖泥带水,几下就把三个小混混打得连连后退,连站稳都费劲。“滚。”江辞声音懒懒散散,力道和气场却压得人不敢反驳。
几分钟后,三个男生连滚带爬地跑了。狭小的厕所隔间瞬间安静下来。
江辞转过身,看见阮彧安靠在墙上,额角蹭出了一点浅红的印子,唇瓣被咬得发白,浑身都绷的紧紧的。他皱了皱眉,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纸巾,递过去:“擦擦。不会打架?”
他抬眼看向江辞的眼睛,心脏猛然地漏跳了一拍。他指尖微微发颤,没接纸巾,只轻轻摇了摇头,低声挤出一句“:……谢谢。”
江辞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抓了抓头发:“你收拾收拾,马上上课了。”“好。”阮遇安的声音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上。
江辞摆了摆手,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又回头:“以后再有人欺负你,就喊我。”
风从门口灌进来,吹散了厕所里压抑的戾气。阮彧安望着江辞的背影,耳尖还残留着未褪的热度。仅仅一句随口的承诺,却成了他开学第一天里,最亮的光。那颗始终蜷缩、防备着全世界的心,第一次,为一个人悄悄松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