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原始兽人的我穿成星际哨兵的精神体》圈小梦

2、酋长赴死

　　又过了几日，只需穿过一道狭长山谷，淡淡的乌云就近在咫尺了。

　　众兽一路高歌，唱着部落的凯旋之歌“枯木逢春，新芽沐霖，我们从来不言弃，没有了子女，没有了父母，我们还有兄弟和姐妹……”

　　狼闹闹一狼当先，欢呼着冲出山口，突然身形僵直，像被人掐着脖子，没了声音。

　　其它兽人在后面嬉闹着嘲笑狼闹闹这是高兴傻了吧，推推搡搡挤出山口。

　　但一个接一个像被施了定身咒，静默下来，没了声音。

　　守护在最后的蛇曜意识到出了问题，定了定神，走到队伍前方。

　　天上变淡的乌云确实触手可及，衬着远方的太阳分外灿烂。

　　东方无雨一如期待，没有辜负大家。

　　但地上，一道望不见尽头的宽约百米的峡谷将大地一分为二，他们在这头，太阳在那头。

　　东方无雨，可他们过不去。

　　蛇曜回头，众兽人都在看着这位部落的首领，雨幕遮蔽之下，彼此的神情都不太清晰。

　　看了蛇爷爷一眼后，蛇曜平静开口：“当初东方无雨是吉卦，兽神不会让大家空欢喜一场的。雨有尽头，峡谷也一定有尽头，半年，一年，再远的路也有终点，不必忧虑。依照往日行程大家就地安营扎寨，寻找食物，我先行探路，之后再出发”。

　　是啊，迁徙是为了躲雨，现在最大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其它的不过继续赶路就是了。

　　大家缓过一口气儿，不再是死一般的寂静。

　　“鸦泽为大家疗愈，狼闹闹协助巫带领大家修整，豹腾，牛力，狮锐各带一小队搜寻食物。”蛇曜继续吩咐道。

　　众兽人听命，蛇曜化作兽型，沿山谷右侧的高山开始探路。

　　蛇曜是罕见的双特性兽人，得益于“速度快”和“毒牙”两个特性，让他成为最优秀的刺客，才能顺利复仇。

　　凭借此，蛇曜也是最好的侦查兵。

　　此时蛇曜的速度一如往昔的快，他的脑中思绪翻腾，飞速划过。

　　在做出向东边迁徙的决定当晚，龟爷爷曾找过他，沉默半响后告诉蛇曜，他曾经的部落有段传说，记录兽人大陆曾经发生巨大的地震，将其一分为二，互不可及，东边似乎就是那道天堑。

　　当时蛇曜就像被刺了一下，有了不详的预感，但事已至此，唯有这一条路可走了，行与不行，只有试过才知道，即使失败，总归努力过，也算问心无愧。

　　这条天堑真的有尽头吗？当真正面对的时候，蛇曜的直觉告诉她，没有。他开始痛恨起自己一贯正确的直觉，即使它几次让她死里逃生。

　　“曜儿！带着部落里其他的孩子先行离开，只要你们还活着，我们部落就还有希望，快走！”

　　“少酋长，我们断后拦住敌人，你们先走，否则这次会全军覆没的，别担心，我们这几个大孩子已经快进入成熟期了，说不定接下来的战斗会让我们更好突破，走吧！带着其他孩子先走！”

　　“部落被他们灭绝后，我带着其他人逃了出来，但他们全都死了，现在只剩我一个了，你们确定要跟着我吗？”

　　“好吧，看着你们救了我一命，给我食物的份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弟弟妹妹，我会死在你们前面的。我叫蛇曜”

　　“我叫鸦泽，哥哥你兽化来的晚，潜力这么大，以后一定是一位出色的战士。我们仨兽形都是黑色的，好巧，天生就是做兄弟姐妹的缘分。”

　　“豹腾。”

　　“诸位，大家有着同样的敌人，为什么不联合起来组成新的部落，只有这样，报仇才有可能。”

　　“可是我们现在只是一群孩子，即使成长起来，没有长者的引领和经验传授，力量不够，如何抗衡。”

　　“被袭击的部落数量极多，我们可以趁机救下一些老年兽人，他们不起眼，不会引起敌人的注意。”

　　“那巫呢？对方可是有这百年以来最强大的巫，与他们首领契性极高，可以发挥出更大的力量。”

　　“会有的，经验知识，领土部落，还有巫，都会有的，我会组建一个更强的部落，率领你们成功复仇，然后一起过上你们父母期许的好日子。”

　　往事一幕幕划过，十几年的时光铺展开来，无数仇恨、痛苦、挣扎和温暖、释怀混和在一起，挤在蛇曜心头，发酵发涨。

　　难道一切终于要结束了吗？

　　自己在组建部落后向兽人们承诺，积蓄力量，灭掉仇敌，迎来和平，混合部落将过上长长久久的好日子。

　　当年一双双或清澈或浑浊的眼睛注视着他，眼里都闪着信任和希望的光芒，那光芒至今还历历在目。

　　为了这份承诺与希望，多年来再艰难的境地，再强大的敌人，部落都从未言弃，联手克服。才有了后来的一切。

　　可现在，多年的煎熬挣扎就要被一场雨全部扑灭，化作枯骨，潦草收场了吗？

　　在持续的高速移动中，蛇曜感到强烈的不甘心，随着而来的是巨大的愤怒。

　　蛇曜曾不得不舍弃族人，又曾目睹带出的兽人孩子一个个死掉，绝望中是仇恨撑起了这具躯壳，后来成为新部落的酋长，责任又成为另一根脊骨。

　　灭族之战让蛇曜明白，只有力量，只有属于自己的，强大的力量，才可以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

　　他绝不会放弃，他一定要实现自己的承诺，为此没有什么可以阻挡他，即使是天地。

　　一股烈火从蛇曜心头滋生，逐渐涌动至蛇身上下。

　　黑蛇停了下来，不断翻滚着，浑身撕裂般疼痛，筋骨和血肉被反复捶磨，又在烈火中炙烤。

　　伴随着这股仿佛要摧毁一切重组一切的痛苦，蛇曜身形开始膨胀，越长越大，越长越大。

　　迷蒙间，蛇曜只觉得天似乎从来没有这般近过。

　　山间骤然拔起一道高峰一样的巨蛇。

　　朝着天堑对岸，蛇还在继续长大。

　　远方好像传来什么声音，蛇曜听不清，也无力仔细去听，之前随着力量涌动带来的痛苦似乎都在远离，疲惫的精神已无力感受躯壳的存在。

　　他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累过，但他并未停止，还在朝对岸继续舒展身体。

　　终于，好像过去一瞬，又好像过去很久，蛇曜的头终于落在了大陆的另一边。

　　亘古无垠的大地接受所有孩子，容纳他们的一切悲欢与生死。

　　蛇曜好想抬头望一眼太阳，可是他实在没有力气了，沉重的身体已不能移动分毫。

　　兽人大陆最强的战士，闭上了他的眼睛。

　　苍穹之下，大陆一分为二，被一道黑色的长桥相连。

　　远处传来哭声，几不可闻，但悲怆之情，溢满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