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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矫情什么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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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北辰愣了一下,烦躁地皱眉:“哭特么什么哭,憋回去。”
“憋......憋不回去”,程屿比刚才哭的更凶。
......余北辰这个无语,看着哭地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强忍着上去赏他一拳的冲动,从兜里拿出烟......捏变形了......
操!操!操!
“上那边墙角,脸对墙哭,哭够了再过来。”余北辰喊。
“哦”,程屿乖乖走到墙角,对着墙小声抽噎,过了好一会,弱弱地开口:“哭够了。”
“现在能说了?”余北辰问。
“能”,程屿走到余北辰身边,一开口巨大的伤心把眼泪又冲击下来,自觉地走到墙角又是一顿哭。
余北辰也是被这人的自觉给气笑了。
深吸一口气:“你这哭还带复活的是吧?”看着他的样子,也没在问。
直到敲门声响起,程屿身猛地一颤,停止了哭声缩在角落里,紧紧抱住自己,挂着泪珠的脸上满是惊恐。
他怕自己哥找来,他怕余北辰没了耐心赶他出去。
程屿肩膀一抽一抽的:“我觉得我的生活看不到希望”,埋着头把脸抵在冰凉的茶几上,声音闷的发紧:“任何东西靠近我都会变得不幸。”
“怎么的?你是瘟神转世?”余北辰拎着外卖袋子坐在小圆桌前:“那也挺不错,啥神不是神呢,对吧?”
瘟神也是神,总比凡人牛。
程屿被他说的一愣一愣的,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这种......反正就是,不是一般人能说出来的话。
余北辰掀开盖子,扫了程屿一眼:“哭够没?哭够了过来吃饭。”
“啊?”
“啊什么啊,过来吃饭。”
程屿有些不适应余北辰的转变速度,上一秒不还是让自己哭够老实交代吗?现在哭够成吃饭了?
他小心翼翼走过去,老老实实坐到余北辰对面,试探着吃了一口。
......没事
又吃一口。
......也没事
连续吃了几口,有事了......伴随着“哇”地一声,小家伙醒了,挥舞着小手哭。
程屿一下子站起身跑了过去,轻轻拍着小家伙:“哦~不哭不哭,睡醒啦~~”
把小家伙哄好,洗手去冲奶粉。
余北辰在一边看着,这究竟是哪里来的金牌月嫂?刻在骨子里的专业?
小家伙吃饱了,挥舞着小手哼哼唧唧和程屿不知道说着什么,程屿也嗯嗯啊啊的回着,余北辰实在是看不懂两人之间的魔法语言,也乐得清闲。
一直到天黑,程屿也没有要走的意思,余北辰也默契的没有说什么。
程屿看着越来越黑的外面,有些坐立难安,他不能赖在这,可又不想回到那个......那个毫无人性的地方。
还未等眼眶发酸,眼泪先一步流下。
余北辰扫了一眼,转过头,又猛地转回来:“怎么了?”起身走到他身边:“说话啊!怎么了?哭什么?”
“没事”,程屿抹了把眼泪:“我等一下就走。”
“嗯”,白天摇摇欲坠地身影在余北辰脑子里闪过,可不想管闲事的心还是没有说出挽留的话。
救他已经是破例。
不和任何人扯上关系,才会安全,这是爸死后他悟出来的道理。
程屿一直到离开,也没说出轻生的原因。
他站在院子里,看着大盆里已经干涸的血迹,周围地景象一瞬间好像又回到了那一刻。
他看到了面目狰狞的哥哥,看到了骂骂咧咧的嫂子,看到了自己被弟弟按在地上的绝望,看到了皮被扒一半血淋淋的小狗。
血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也砸碎了亲情。
任何东西靠近我都会变得不幸!
我的生活看不到希望!
他好不容易抱着小狗跑出家里,却被周围邻居看见拦下,哥哥不紧不慢地走出来:“这孩子馋狗肉馋疯了,我不让他吃,他就趁着天还没亮给......哎......”
轻飘飘的第一句话,让他百口莫辩。
余北辰站在窗边,一直看着那座桥的方向,那单薄破碎的身影一直在脑中萦绕。
看着他走的时候,心里揪了一下,但还是关上了门,把程屿隔绝在了门外。
余北念地哭声打断了余北辰地思绪。
他走过去抱起妹妹:“小家伙,哥哥这么做是对的吧?救了他就不错了是吧?我们不管闲事也是正常的吧?”
“额呜呜~~”
“就知道问你没什么用”,余北辰抱着余北念又站到窗户前。
一晚上那个单薄身影反反复复出现在他梦里,在不知道第几遍被惊醒后,余北辰掀开被子,走到窗边拉起一角窗帘看向桥的方向。
梦里的场景没有出现,但他还是一身地冷汗。
这本就不管自己的事,可心里愧疚感反增不减。
熬到天亮,看了眼还在熟睡的妹妹,自己出去大街小巷的穿梭,人没找到,还把自己成功的给绕丢了。
这他么路痴的毛病到底随谁啊~~~~~~~
“我还不信了,就这破大点地方,还不出去了?”
在第四次看见歪脖树后,余北辰想吊死这的心都有。
谁能想到市里面、楼和楼之间夹着一大片平房,羊肠小道上还长着毫无章法的树。
找人是没希望了,打开导航回到酒店,站在窗前看着那座桥。
“程屿......”余北辰轻声呢喃:“到底经历了什么?”
几天下来,余北辰都没再见过程屿。
他也从愧疚中把自己剥离出来,在外面看房子,妈妈在这,他和妹妹也得在这。
“帅哥,你看这套行吗?”中介站在窗边,指了指下面:“这是三楼,二楼这个公共平台,你夏天晾个衣服,晒个被子的,和朋友整点烧烤啥的,都挺方便。”
余北辰看着一目了然的小屋子:“有点小。”
“小是小了点,但你自己住也够用了,主要这生活也方便,前面一个大超市,后面一个连锁超市,小区门口有幼儿园,东面是小学,北面是中学,再往北一过道就是批发市场。”
余北辰大致记了一下中介说的,在心里盘算了一下,签了租房合同。
中介收了钱,给了钥匙就走了。
在这座城市不知道要待多久,反正短时间是不可能离开,余北念要长大,要上学,但以自己这路痴情况,租这里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吵吵闹闹的声音从后窗户传进来,余北辰皱了皱眉。
后面是一片平房,破破烂烂的难道也有人住?
站起身走进厨房,楼下不远处的院子里,中年男人一棍子抽倒一个人,一下接一下的砸在那人身上,被打的人手脚并用的爬出大门,扶着墙跌跌撞撞跑出院子。
程屿?
余北辰抓起茶几上的钥匙下楼拐进楼后面的小巷子,一把拉住程屿躲进破房子里,片刻中年男人拿着棍子过去。
余北辰出去,确定男人走远:“出来吧。”
“谢谢”,程屿一瘸一拐的走出来,跟着余北辰走:“你怎么在这?”
“我在这租了房子”,指了指楼梯:“能走吗?”
程屿点点头,抓着扶手上了一步,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余北辰蹲下身:“上来。”
“我可以的......”
“少废话,上来”,感觉到身后小心翼翼贴上来的重量,余北辰起身上楼。
坐在沙发上的两人谁都没说话。
良久,程屿开口:“刚才谢谢你。”
余北辰没接话,等着他继续说。程屿抠着裤缝:“那是我哥,亲哥。”
没再等到下文,余北辰站起身:“我去买药,附近有药店吗?”
“有,出门往东走,再往北面一拐就有”,程屿突然想起什么:“你妹妹呢?”
余北辰猛地想起余北亭还在酒店:“我先去取她,你在这待着吧。”
过了很久,响起踢门声,程屿浑身一抖。
余北辰一手抱着余北念,一手拎着行李箱,嘴上还叼着药,在门外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开门,又踹了一脚。
这人走了?
“程屿?”
“嗯”,听见是余北辰的声音,赶紧应了一声,一瘸一拐地过去打开了门,看见他的样子,伸手拿下他嘴里的药,指尖擦过他的唇边,温柔的触感让程屿心里漏了一拍。
“怎么不开门?”余北辰侧身进去:“睡着了?”
“没有”,程屿移开视线:“我以为是我哥找来了。”
余北辰没接话,把余北念放在一边:“把衣服脱了。”
“啊?”程屿猛地抬起头,往后缩了缩:“脱衣服干什么?”
“喷药”,余北辰打开药袋子:“你又不是小姑娘,矫情个什么劲?快点的。”
程屿咬着下唇,缓缓脱掉半袖,叠好放在一边,下意识想抬手遮住自己,又觉得那样有些奇怪,手扣着沙发边,侧过身将后背露给他。
“都是他打的?”余北辰看着新伤旧痕,下意识捏了下药瓶。
亲哥?天底下哪有亲哥会对自己弟弟下这么重的手?
红肿凸起的新伤和青青紫紫的旧伤交错,余北辰怎么也想不到亲兄弟到底是有什么深仇大恨,才能将人打成这样。
“嗯,我哥脾气不好”,程屿回了一句。
客厅里陷入漫长的沉默,余北辰张了张嘴,想问他为什么不反抗,想问他这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可话到嘴边,看着程屿颤抖的肩膀,还是咽了回去:“喷药了,忍着点。”
程屿做好准备,但药喷上的一刻,还是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
“疼?”余北辰停下动作,俯身轻轻吹着。
“谢......谢谢”,温热的呼吸顺着后背暖进了心里,妈妈还在的时候,也会在自己受伤的时候,轻轻给自己吹着,那时候妈妈总说:“小屿乖,呼呼就不疼了。”
程屿眼眶泛红,他想妈妈了。
眼泪不受控制大颗大颗砸在沙发上,自从爸妈走后,在哥哥一家的眼里,他就是一个多余的累赘,哥嫂的打骂是家常便饭,他为了活着只能默默承受,他想再等等,再坚持一下,自己一定要考上好大学,逃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