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1(上篇)    水 ...


  •   水柏年很无语。
      身为女性的她有个听上去、看上去就很男性的名字也就算了。
      好不容易接受了作为老二永远无人问津的命运,结果老哥搞基,老妹搞拉拉,所以“传宗接代”的任务居然落到自己头上。
      又嫌弃她,又要用她?
      拜托!
      一个是偷渡的华人后代,一个是美国本土的浪荡混混,她要传谁的“皇位”啊?
      而且就是这么一对离了婚寻找各自幸福的,一个带了哥哥、一个带了妹妹,就是没带她的夫妻,有什么资格在她面前说婚姻是每个人生来就要承担的责任的?
      水柏年被骚扰得不厌其烦,加上工作单位里还有个人让她恶心,便接受了一位老人的委托来到华国。
      原本以为情况会好些的,没想到状况还是一样令人无语。
      当然,这可能很大程度是她自己的原因。
      在被爸爸妈妈抛弃的那个夜晚,他们各奔东西,只留下最开始的那栋房子作为补偿,留她孤零零一人在那。
      可她却拼命奔跑,想要赶上那远去的车辆,最终因为车祸丧失了很多重要的记忆,整个人生也偏离了最开始的方向。

      水柏年记得这一切源头,来自她车祸后的那个梦境。
      梦里她突兀地站在自家院角的那一排黄瓜架前,正不知所措的时候,黄瓜藤那边传来一个细细的声音,听上去满是委屈。
      “你,你为什么不吃我呀?再不吃我我就老了”
      水柏年心里只一咯噔,清楚地知道那是一条黄瓜的声音。
      她想离开,但很显然,她还不具备控制梦境的能力,只能一动不动地急得满头大汗,目光搜索。
      “额,你在哪?为什么我没看到你”
      “我在墙角的第三个支架下面,被很多大叶子挡住了啦……你明天一定要来吃我呀!不然我就白活了”
      水柏年艰难地应了下来,然后梦境旋即消失,她一觉睡到天亮。
      起床后想起那离谱梦境的水柏年一个激灵,赶紧跑到院子差不多第三个支架那里,用手剥开厚页渐枯的绒毛叶子,赫然发现那底下卧着的一根翠绿嫩生的黄瓜。
      将其带回房间里的水柏年苦大仇深地地看着那十分普通的小黄瓜苦恼。
      她觉得自己应该按照梦境里说的,还是吃掉它的好,不然它可能又进自己的梦境叽叽喳喳。
      但基于那生动的场景,她又觉得,或许在她吃的时候,那小黄瓜的脸上应该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吧?
      可那也太离谱了!
      总之,就是这么玄幻的,不管是什么生物、植物、东西,只要她碰到的,只要需要找她帮忙,就会进入梦境,让人苦不堪言。
      她也只能从教会学校辞职,专门做寻找“真相”的侦探。

      因为那看似“通灵”的梦境令人睡眠严重不足,水柏年由此也变成了一个极为矛盾的人。
      她的神经敏感,会因为一些嘈杂的声音感到疼痛,但很多时候她更像活在自己的世界,粗糙得忽略了大部分情感。
      她的性格易怒,却想保持得体,只能在来回往复的拉扯中勉强遵守礼仪。
      对于这世界上大多数令人恐惧的东西她都无所畏惧,能一如既往地勇往直前,可那些看似平常的交谈、言语、场景,又会变成她最惧怕的一切,无时无刻包围,使她怯懦,倍感负担.......
      还有那感觉十分重要,却始终想不起来的过去回忆萦绕--所以水柏年才会觉得无语。
      即使跨越大洋彼岸,她灵魂里的缺失也无法弥补,没有正常生活的能力。

      最开始的崩溃是那位老人的离世。
      水柏年是来之后才知道的,一下没了着落。
      原本那老人的儿子是可以帮忙的,他是司令员,安排一个位置方便查探是很简单的事。
      但他不相信水柏年,水柏年又不想马上回国,于是只能拖着。
      索性后来水柏年循着梦境的线索,在山里救了他女儿和同学一行,这位司令员才松口为她在警局谋了个见习的位置,让她查探自己妹妹死亡的真相。
      若是事情到此为止也就罢了。
      偏偏那些同学还非要感谢,拉了她到一个古韵的农庄小园,一路进去,便是乌泱泱一大群人。
      让她更烦。

      水柏年下意识地想躲——但没躲过去。
      每个人的介绍都是一浩浩荡荡的偌大家族,看上去非富即贵。
      不过可惜的是,虽然水柏年自己是华人长相,但似乎是从小生于的原因,她辨别不清那面孔的细微区别,竟一个也没认到,头昏眼涨地只能分为男的女的,老的少的。
      但有一个人比较别致。
      与别人浩浩泱泱的的家族不同的是,那个名叫缪逸琛同学的身后仅站着一对身形靓丽的俊男美女。
      水柏年起初以为那是缪逸琛的哥哥和嫂子——因为他们实在太般配亮眼了。
      但缪逸琛介绍是他的叔叔缪明希,和他的助理莉雅。

      莉雅率先走了上来,握住水柏年的手,手下面竟是一张卡,“安娜女士--不介意我这样称呼吧,真的非常感谢您,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心意,请您不要嫌弃”
      “叫我汉名水柏年就可以……”,被这突如其来一手给搞懵的水柏年有些摸不着头脑,直接就给顿住了。
      这么直接的嘛?是想实诚点直接给摸得着出好处,还是这意思是不想欠人情要用钱解决的意思?
      原本她看他们身上应该都有一点混血的基因,还觉得特别有亲切感呢!
      现在看来,他们并不是那么容易相处的人——至少对她来说如此,不过还好,她原本也没期待过多。
      斗转瞬间,水柏年想了很多,虽然说应该入乡俗随、客随主便办事吧,但这很明显不是她做事的方式,于是她把手抽了回来。
      摆手拒绝了她,“No, thanks”,并且也不想解释过多,也没多看一眼。
      而对于莉雅的老板,缪明希,她也是如此操作,只是看上去略显拘谨。
      虽说好看的人谁不多看几眼?但这种人散发出的温暖体贴绝不会在他理解范围内往下的——即使他对她的礼仪也很到位很有风度。
      好,那她也只要不得罪他就OK。
      如她所想,缪明希见此并没有多理会,只是在一阵寒暄后提出私下请她。
      水柏年委婉拒绝后,他也只点了点头,意思到了便又同其他家族的人相谈甚欢。
      她也便当这件事过了。

      是夜。
      返回酒店的水柏年正躺在月色中央。
      她陷入柔软床垫的身子蜷缩,眉头紧憷。
      梦境中,无边旖旎的夜色里,一直白皙而有力的手伸了出来。
      那只是修长的手骨节分明,腕子上还戴着一只碧波荡漾的绿色手表,光鲜亮丽的映衬,看上去做工精美又吸引人眼球。
      令不由自主被拖入梦境的水柏年都不由屏住呼吸,跟随它的移动而转动视线。
      指尖缠绵的是一个女人光裸的美背,肌肤晶莹,色泽圆润,从隐露的角度看来,简直是个尤物。
      那只修长的手从手臂往上,又从肩颈往下,顺着令人酥麻的脊椎骨,让人不禁战栗。
      女人浅吟的叫声传来,那人的手停离脖颈大概一拳头的位置,伸手用力一嵌进去,隔着光滑的肌肤把女人第三节的脊椎骨给挖了出来。
      只听得“咔嗤”声,其他声响皆无,女人就失去了生命气息。
      一声嗤笑从顶端传来,水柏年看不到那人的脸,但却总觉得是缪明希那般风轻云霁的人物,莫名让人恐怖。
      无他,毕竟今天她只和那些人碰面了,而那里面唯一“合适”的怀疑对象,就只有他。
      不过水柏年也不确定就是。
      因为不想知晓别人的秘密,她一般没怎么注意别人,倒是缪明希的助理,莉雅,她很有礼貌地上前和她握手。
      那么漂亮又温柔的女孩子,她自然觉得无害,说实话也比较满意相处。
      梦境中的水柏年还有意识,只这般想着,并无比渴盼从这个诡异的梦境挣脱。
      但她无力逃脱。
      一片黑暗袭来,混沌的幽寂深处传来一阵抽噎的哭泣声,凄凄委婉,毛骨悚然。
      等了许久,那哭泣的声音才越来越远。
      整片时空又陷入一片的黑暗和寂静。
      让人无以言喻的凝滞。
      而水柏年就在这月光的亮色中睁开了双眼,头似鼓裂,然后久久不能闭上。

      次日,便是月末的最后一天。
      水柏年一大早就拿着司令员交给她的所有文件,到军区对面的警务总局报道。
      被一路带进去局长办公室后,她冷不丁就看到了两个“熟人”——缪逸琛和许司令的女儿许安南。
      水柏年简直都傻了,但那位局长则是站起来为她介绍。
      “他们是一七五军校评估出来的优秀学员,军区希望他们能够学习一些刑侦知识——当然也是因为他们和你熟悉,希望能得到你的指导和帮助生活……呃,帮助你在华国的生活”
      局长说的头头是道,水柏年懵的一塌糊涂。
      “Well, I think……emm,文件说,我在警局学习、交流,是,跟着别人,不是带着别人”
      开玩笑,她做侦探破的案子都是做梦来的,要是这两个人跟着,那还查个屁!
      局长则道,“不是,你不看看你名声多大,还来取经?这不开玩笑呢吗?放心,具体事项我助理会安排好,有不清楚的问她……或者你直接跟我说也可以,我来解决”
      “取经?什么取经”,水柏年一个头三个大,之前没有相应的语言环境,她根本不理解那是什么东东。
      但看局长那不容拒绝的模样,她也只能接受这两个额外的人性监视器了。
      思绪至此,水柏年点了点头,尽力摆出一个微笑,“好吧”

      再寒暄了几句,三人从局长办公室出来以后,颇有些面面相觑的意味。
      水柏年是不知道去哪。
      中文不熟,这又不是她的主场——她甚至连有些路标都看不懂,你叫她怎么带队或者主动起来?
      而缪逸琛一时没开口,似乎也在平衡“师傅”、救命恩人,且也是任务对象的着重点,有些斟酌地犹豫。
      最后还是许安南打破了沉寂。
      她笑了一下,“不然我们去找局长助理吧?也好快点开始工作”
      许安南笑得很是甜美,缪逸琛的眼神里也赞同起来。
      水柏年略顿了一下点头,“那我们走吧”
      几人一路往上。
      许安南颇有些好奇,“柏年姐你哪里人啊?可以做个自我介绍吗”
      “emm……我爸爸是德克萨斯州,我妈妈是满族——但其实我都不怎么清楚,因为我在寄宿学校长大。毕业以后我当过老师,后面,就是侦探,现在来学习,以后请多关照”
      看得出来水柏年很想流利表达,但受语言限制,有些不畅。
      “为什么柏年姐你一开始当的是老师,后面却跑去当侦探呢?”,似乎受许安南的影响,缪逸琛也开口这样称呼。
      “我的妈妈认为教师很好,而我爸爸认为为上帝最好,所以这是他们对我人生唯一达成的共识——就是在教会学校里面当牧师。但我发现,还是要快乐比较好”
      “当侦探比较快乐吗?”,缪逸琛发出了疑惑。
      “也不算”,水柏年的目光转了过去,“就是,它很公平——你给我钱,我给你真相,我喜欢公平”
      “做侦探这一行有什么要求吗?”,许安南好奇。
      水柏年思考了一下,“没什么要求吧?不过因为我是个人的,所以……”
      她难以描述那个东西出来,紧皱眉头。
      遥遥看到办公室到了,许安南眼尖说了一嘴,“先进去吧,以后那么多时间可以了解,对吧”
      水柏年顿时松了口气。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