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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抑制剂的后遗症是腿软 浔清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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浔清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像是一只被扔进滚筒洗衣机里甩了三百圈的布偶猫。
世界在旋转,地板在倾斜,就连空气中漂浮的尘埃都在对他跳踢踏舞。
“林小满,”浔清死死抓着车门把手,指节用力到发白,声音却虚得像是在撒娇,“你开车能不能稳一点?你是要去秋名山送豆腐吗?”
驾驶座上的林小满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一脸无辜:“浔哥,我车速连四十码都不到,是你自己在晃。要不你还是躺后座吧,别一会儿到了江家,还没开始退婚就先吐人家一身。”
浔清咬了咬牙,刚想反驳,一股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
该死的江予。
该死的强效抑制剂。
刚才在医务室,为了维持所谓的“Alpha尊严”,他在江予的注视下,几乎是赌气般地将那管高纯度抑制剂推进了血管。
现在报应来了。
这哪里是抑制剂,这分明是化骨绵掌。
药物顺着血液流遍全身,原本燥热的体温迅速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
四肢百骸像是被抽走了筋骨,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尤其是那两条腿,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着。
“到了。”林小满一脚刹车,停在了江家那栋占地面积极广的庄园门口。
浔清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的Alpha因子来对抗这股该死的软弱。
他对着后视镜整理了一下衣领,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却依旧眉眼凌厉的少年,冷哼一声。
“等着,我去去就回。”
他推开车门,一只脚刚踩在地面上,膝盖就是一软。
“卧槽!”
浔清低呼一声,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栽去。
预想中的狗吃屎并没有发生。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手肘,紧接着,一股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浓烈的压迫感,而是一种带着海风湿气的凉意,瞬间抚平了他体内翻涌的躁动。
江予穿着一身居家的深灰色丝绸衬衫,领口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
他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差点行大礼的浔清,金丝眼镜后的眸子里闪过一丝玩味。
“这么客气?”江予的声音低沉悦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还没进门就行这么大礼,我是该给红包还是该回礼?”
浔清稳住身形,一把甩开江予的手,强撑着站直身体。
“少自作多情。”浔清咬着牙,努力让自己的眼神看起来凶狠一点,“我是腿滑了一下。”
“哦?”江予挑了挑眉,目光在浔清还在微微颤抖的小腿上扫了一圈,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腿滑?看来浔少爷的身体素质,确实需要好好‘锻炼’一下。”
那个“锻炼”两个字,被他咬得极重,带着一种让人面红耳赤的歧义。
浔清脸上一热,强装镇定地别过头:“江予,少废话。我是来退婚的。”
“退婚?”江予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侧身让开一条路,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进来坐。当着两家父母的面说,比较有仪式感。”
浔清硬着头皮走进客厅。
江家的装修风格和江予这个人一样,冷淡、极简,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真皮沙发冰凉滑腻,浔清坐上去的一瞬间,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爸妈在楼上书房,马上下来。”江予在他对面坐下,修长的手指交叠在膝盖上,姿态优雅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下午茶会。
浔清如坐针毡。
体内的药效正在全面爆发。
那种感觉不仅仅是腿软,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空虚感,仿佛身体里缺了一块,急需什么东西来填满。
他下意识地想要去摸口袋里的抑制剂,却摸了个空。
“找什么?”江予突然开口。
浔清猛地抬头,撞进那双深邃的眸子里。
“没找什么。”浔清别开视线,手心全是冷汗。
“找这个?”
江予从茶几下拿出一个精致的黑色小盒子,推到浔清面前。
浔清瞳孔一缩。那是他刚才在医务室丢掉的那个空药盒。
“你……”
“这种工业合成的抑制剂,副作用很大。”江予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少了几分戏谑,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认真,“长期注射会导致腺体萎缩,甚至永久性信息素紊乱。你是Alpha,应该比我更懂这个道理。”
浔清愣住了。
他没想到江予会说出这种话。
在他的印象里,江予应该是一个只会嘲笑他、针对他、恨不得把他踩在脚底下的死对头。
而不是现在这样,用一种近乎审视的目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关你什么事。”浔清嘴硬道,声音却有些发虚。
“确实不关我的事。”江予靠回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不过,如果你因为打错药而在我们的订婚宴上晕倒,江家的面子会很难看。”
“谁要跟你订婚!”浔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站起来,“我现在就去跟叔叔阿姨说,这婚我不结了!”
他用力过猛,起得太急,大脑瞬间供血不足,眼前一黑,整个人再次向下滑去。
这一次,江予没有给他任何挣扎的机会。
天旋地转间,浔清发现自己竟然坐在了江予的大腿上。
江予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环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扣住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按在自己的颈窝里。
“别动。”江予的声音就在耳边,带着一丝警告,“你想让你爸妈看到你这幅样子吗?”
浔清浑身僵硬。
这个姿势太暧昧了。
他的脸贴在江予的颈侧,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木质香气。
那股味道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呼吸钻进肺叶,竟然奇迹般地缓解了他体内的燥热和空虚。
“你……”浔清想要推开他,手掌抵在江予的胸口,却软绵绵地使不上劲,反而像是在欲拒还迎。
“你的身体在发抖。”江予低声说道,温热的呼吸喷洒在浔清的耳廓上,“浔清,承认吧,你根本不是什么Alpha。”
“放屁!”浔清羞愤欲死,张口就在江予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这一口用了全力,带着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江予闷哼一声,身体僵硬了一瞬,却没有推开他,反而收紧了手臂,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
“咬完了?”江予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隐忍的笑意,“咬完了就该听听我的条件了。”
浔清喘着气,松开嘴,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抬起头,那双瑞凤眼里水光潋滟,眼尾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鬓角,看起来既狼狈又诱人。
“什么条件?”他恶狠狠地瞪着江予。
江予抬起手,指腹轻轻擦过浔清湿润的唇角,将那点血迹抹匀,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这桩婚事,不能退。”江予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但我们可以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对外,我们是恩爱有加的未婚夫夫。”江予的拇指摩挲着浔清的下唇,“对内,你想怎么当你的Alpha,随你。但我有一个要求。”
浔清警惕地看着他:“什么要求?”
江予凑近了一些,两人的鼻尖几乎相触。
“以后不许再打那种劣质抑制剂。”江予的声音低沉而认真,“如果你控制不住你的……脾气,或者身体不舒服,来找我。”
“找你干嘛?”浔清下意识地问道。
江予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还有一丝深不见底的暗芒。
“找我帮你‘顺顺气’。”
就在这时,楼上传来脚步声。
“小予啊,清清来了吗?”
是江母的声音。
江予立刻松开手,动作流畅地将浔清从腿上扶起来,顺手理了理他的衣领,仿佛刚才那个暧昧到极致的拥抱从未发生过。
“来了。”江予对着楼上喊道,然后转头看向浔清,压低声音说道,“记住我们的交易,未婚夫。”
浔清站在原地,双腿依旧有些发软,但他看着江予那副衣冠禽兽的模样,心里却莫名升起一股无名火。
这哪里是交易?
这分明是卖身契!
“江予,”浔清咬着牙,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你最好祈祷别让我抓到你的把柄。”
江予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完美的弧度。
“随时欢迎,我的……未婚妻。”
浔清脚下一滑,差点再次给江予行个大礼。
这该死的抑制剂,这该死的江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