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说信的那个人》秋姒念

4、朋友？ 夜

　　夜幕降临，城市披上了银河般的外衣，灯红酒绿，惹人醉。

　　在市中心的富人区，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灯，唯有那靠尾的一家陷入黑暗之中。

　　莫昕冉站在房间的窗前，一丝凉风打在她单薄的身体上，她不感冷意，借着那惨淡的月光看向远方，荒寂的草丛在清冷月光的照耀下，生出无数诡秘暗影。

　　房间里异常的黑暗，一盏灯也没有开，许是因为只有在黑夜的时候，才可以将自己的悲伤释放出来，可以不被人发现。

　　莫昕冉不知道站了多久，当她抬头间，那双如同幽森的亡灵火焰，生生不息的眼眸让人感到害怕。

　　忽而脸色微变，全身都在发颤，她弯着身子，忍耐着痛苦，突然间一口鲜血喷在地下，白色睡衣上赤血殷然。

　　莫昕冉蜷缩在地上，艰难的爬着起来，不顾自己身上的血迹，弯着身子一步步的来到床头柜旁，捂着腹部，抽出一只手拉开最下层的抽屉，手紧紧着握住那罐白色瓶子，另一只手颤动着拧开瓶盖，一个不留神瓶子掉在地上，里面颗粒状白色药丸洒落一地。

　　她额头上冒着细汗，长长的墨发遮住了眉眼，看不清她此刻的表情，但她的身体不停的在抽搐着，应该是很痛苦的。

　　莫昕冉看着撒了一地药丸，苦笑一声，却迟迟没有去拿起那颗救命的药丸，她无力的靠在床头柜上，这时风起了，窗帘肆意飘动。

　　漫无边际的冷风吹了进来，那是一丝拼命往里钻的冷，仿佛冷到骨头里去，好痛，好像似骨头碎掉的疼，疼的钻心。阴寒的冷，冷得入骨。

　　腹部传来那剧烈的疼痛好像是要把她碾断拉碎，每一分钟，每一秒都无比漫长。她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痛苦，也有些疲惫了，她闭上眼睛，想着就这样随着痛苦而去吧。

　　在她想要这样结束自己的生命的时候，忽而脑海中闪过一道身影，记忆中温暖的微笑驱使着她睁开眼睛，那个人很温暖，温暖到她都舍不得离开。

　　莫昕冉最终还是伸出了那瘦弱修长的手拿起一颗药丸往嘴里塞去，然后便闭上眼睛，沉沉的睡去。

　　清晨温暖的阳光投射进来，洒落在地上蜷缩一团的少女身上，那衣服上触目惊心的血迹在阳光下更加耀眼，

　　许是因为阳光的刺眼，然本来睡得不安稳的女孩睁开眼睛，视线回落到了温柔的晨光之中.那些景象，一下子飞散开去，与梦境一起消失了.清澈的风掠过容颜，昭示着黑夜已经过去。

　　莫昕冉伸了伸懒腰，将地上散落的药丸收拾好，便起身去了洗手间，换去一身血衣，洗漱一番，背上帆布包又出门了。

　　莫昕冉独自在街道上，看着街道上熙熙攘攘的人群，那些欢笑着的脸孔，那些都是不属于自己的，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什么也带不走，什么也留不下。

　　再怎样的热闹，再怎样的繁华，却越发衬托自己的形单影只在人群中，她默然抬起头，却找不到一张熟悉的面孔。

　　莫昕冉去花店买了一束风信子后便去了学校。

　　她绕过教学楼来到画室，画室是她为数不多喜欢的一个地方之一，因为她钟爱于画画，更多的是因为人少，不被打扰。

　　画室的面积不足十平方，地面瓷砖铺地，空气通风良好，画室内摆放了画案和画架，颜料，雕像，及各种书画刊物，还有几盆花卉盆景，看上去很协调而不零乱。

　　莫昕冉进来的时候里面还没有一个人，这一点她很满意，她来到自己的位置上，调好画架的高度，取出一张宣纸固定好。

　　她坐在画架前，手握着一支铅笔，眼睛仔细地观察自己面前那株白色的风信子，手中的笔轻轻移动，勾勒出略显青涩的线条。

　　再抬头看看花，又专注地描绘着笔下的植物，有些小叶子的角度重合，她完全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

　　时间一点一点的流逝着，窗外微风不燥，阳光正好。

　　“咦，少辰，居然还有人比你来的还要早啊！”忽而一道女生打破了画室的平静。

　　一个穿着棒球服外套，还有牛仔短裤，剪了齐肩短发的女孩子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少年。

　　莫昕冉丝毫没有被门口的动静打扰，不停的在转动手中的笔在纸上来来回回，她的眼神里充满认真，不容打扰。

　　言少辰刚走进来，看到女孩的身影便顿住了，有些诧异，拉住了打算往里面走去的雅楠。

　　被拉住的雅楠有些不解的看着他，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也被深深的吸引了。

　　阳光普照进来，勾勒出她美好的半边侧脸，甚至可以看到她脸上的细腻的绒毛，而另一边脸在阳光的晕染下看的不太真切，她骨节分明的手握着铅笔，在纸上描绘着，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一般，但又好像不是，因为她整个人还带着淡淡的忧伤。

　　莫昕冉为画添上最后一笔，指尖的笔触缓缓地盛开，在视野中凝固，清澈的风在眼神中流转，画中的景物好像赋予了灵魂一般。

　　言少辰被她纸上的画而吸引了，迈着极轻的步伐过去。

　　纸上的景物跃跃欲出，所画之物就好像是活物一般，丹青意造本无法，画中有诗，尤其是画中的风信子被画的惟妙惟肖。

　　言少辰内心忍不住赞叹这个女孩的画技，只不过这画法有些熟悉……

　　“哇塞，这……这画的太好了吧！”雅楠走过去，指着画上的内容惊叹出声。

　　莫昕冉这时候才注意到旁边站着的人，有些惊慌的站起，想去把画收起来。

　　“对不起，我们打扰到你了。”言少辰见她的举动，一愣后，意识到了什么，便带着歉意说，

　　“你……”莫昕冉原本没有打算接话的，但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有些惊讶的回了句。

　　“原来是你啊，我们又见面了！”言少辰这时候才发现眼前这个人不不是昨天遇到女孩么，喜上眉梢。

　　“嗯。”莫昕冉低垂着头，没想到他还记得自己，有些受宠若惊。

　　“什么情况，感情你们认识啊！？”一旁看着他们交流的雅楠感觉雾里云里的，有些懵逼。

　　“昨天认识的。”言少辰带着浅笑回道。

　　莫昕冉这才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女孩子，那个女孩子笑起来的样子和美，让人忍不住去喜欢，眼睛有光，很温暖，而自己呢？他们都是生活在阳光底下的人，而自己不过是……

　　“原来是这样啊，认识了一个那么厉害的小姐姐，也不说一声，真不够意思哈！”雅楠轮起拳头锤了一他的胸膛一下，不满的说。

　　“人家比你小好吗！”言少辰挑眉，毫不留情的补刀。

　　“哼！我！……我那是夸她长得好看，你懂不懂啊，直男癌！”雅楠一噎，脑子一转急忙解释说。

　　“反正你装嫩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言少辰不甘下风的补了一句。

　　“你！”雅楠有些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好气鼓鼓的瞪着他。

　　莫昕冉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看着他们的打闹，互动，眼神暗淡了，忍不住嘲讽自己是那么的多余啊。

　　“对了，昨天我忘记问你的名字了，我叫言少辰，她是我的好朋友圣雅楠。”言少辰视线回到她身上，目光炯炯，温和的问。

　　“我……叫莫昕冉”莫昕冉一怔，面对他的温柔不忍拒绝。

　　“莫昕冉，很好听的名字。”言少辰念着她的名字，说。

　　莫昕冉抬起头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动容，从未有人将她的名字念的那么好听，她认为。

　　“Holle！我是圣雅楠，很高兴认识你！”雅楠朝她伸出手去，带着友好的微笑。

　　莫昕冉看着她朝自己伸出的手，犹豫了几秒，才缓缓抬起放在腿侧的手轻轻握了一下她的手又飞快松开。

　　雅楠微愣，指尖传来那冰冷的感觉让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她，张了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冉冉，你是刚转学来的吗？为什么之前没有见过你？”言少辰注意到了雅楠的变化，便转移了话题，调节了古怪的气氛。

　　“呃……是的。”莫昕冉微愣，他居然叫自己……

　　“额……我这样叫你，你应该不会介意吧！”言少辰忽然想起什么，便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

　　莫昕冉迟疑了一会摇摇头，自从自己的父母去世后，在也没有人这样叫过自己了。

　　“那我也要叫你冉冉！”雅楠自来熟的说。

　　“嗯。”莫昕冉点头，她想她一点也不讨厌这个女孩，因为这个女孩真的很好。

　　“真好，那我们是朋友咯？”雅楠眼里泛着光芒，俏皮的问。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啊？”一如了解雅楠的言少辰睥睨着她说。

　　“那有啊，就是想让冉冉教我画画嘛，冉冉画的那么好，求你了，拜托拜托！”雅楠可怜巴巴的说。

　　“就你那艺术细胞，得了吧！”言少辰不屑的打击她。

　　“喂，是不是兄弟，这样子打击我！”雅楠双手叉腰气鼓鼓的说。

　　“我那是在陈述事实。”言少辰挑眉，一副无辜的样子。

　　“哼，又不是让你教，冉冉你说呢？”雅楠瞪了他一眼后又可怜兮兮的看着她。

　　“这个……好吧。”莫昕冉原本是抗拒的，可是内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要在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冉冉，你不要勉强，她那智商，不是一般的……唉！”言少辰呀然她会答应，从昨天到现在她给自己的印象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不喜欢和别人交流的。

　　“言少辰，我劝你善良！”雅楠一个白眼过去，带着警告的意味。

　　“没有勉强，我会尽力而为。”莫昕冉摇摇头，坚定的回道，不大的声音却蕴含中巨大的力量，让人信服。

　　“欧耶！太好啦！”雅楠开心的跳起来，有些得意忘形。

　　“她就是这样子，你别介意。”言少辰扶额，真的是交友不慎啊。

　　“没关系。”莫昕冉平淡的回答，又低下头，看着脚尖。

　　“其实，你不用一直低着头的，我们是朋友不是吗？”言少辰忽然将内心的想法脱口而出，她总是喜欢低着头，不喜欢说话，他居然萌生了想要改变她的想法。

　　“朋友？”莫昕冉惊愕的看着他，他说他们是朋友，这个词多久没有听到过了。

　　“难道不是？还是说我没有资格成为你的朋友？”言少辰对上她的眼眸，认真的说。

　　“没有，只是……”莫昕冉与他对视的那一秒，心忍不住为止触动。

　　“那我们是朋友咯。”言少辰笑着说，眼里柔情万种。

　　“嗯。”莫昕冉看着他的微笑，下意识的点点头。

　　……

　　在这一天，她交到了两个朋友，再也不是孤单一个人了，可是当她极力的想容入他们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