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栖淮》雪下吟霜

10、补习的第二天 “温宿”

　　国庆假期的第二天，阳光比前一日更柔和，漫过窗沿，把街道染得暖洋洋的。

　　温宿醒得比闹钟还要早。

　　昨天在谢屿淮家补习的画面，一整夜都在脑海里轻轻打转——书房里安静的光线，他认真听讲的侧脸，偶尔抬头时撞进眼底的温柔，还有傍晚并肩走在夕阳里，被拉长的两道身影。

　　想到今天又要过去，她指尖微微发紧，既安心，又有点止不住的紧张。

　　她换了一件柔和的浅杏色长袖上衣，搭配简单的小白鞋，头发松松地编了半边辫子，看上去干净又乖巧。

　　镜子里的少女脸颊带着淡淡的粉，连她自己都察觉到，心情是轻快的。

　　刚收拾好资料，手机就轻轻震了一下。

　　谢屿淮：我在你小区门口了。

　　温宿心头一跳，连忙背上书包，跟家人说了一声，快步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微凉的秋意，一抬眼，就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

　　谢屿淮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衬得身形愈发挺拔修长，手里拿着一瓶温热的牛奶，看见她跑过来，眼底立刻漾开浅淡的笑意。

　　“慢点，不着急。”

　　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接过她手里的资料袋，另一只手把温好的牛奶递过来。

　　“给你，空腹不好。”

　　温宿小声道了谢，指尖碰到瓶身的温度，一路暖到心底。

　　两人并肩往他家走，街道安静，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

　　昨天还有些生疏拘谨，今天已经自然了很多。

　　温宿不用再刻意低头回避视线，偶尔侧过头，能看见他线条干净的下颌，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出一小片细碎的阴影。

　　“昨天的题，你晚上有再看吗？”她轻声问。

　　“看了。”谢屿淮侧头看她，语气很认真，“你讲过的，我都能顺着思路做出来。”

　　温宿眼睛微微一亮：“真的？”

　　“嗯，”他低笑一声，“毕竟是我的小老师教得好。”

　　一句亲昵又自然的称呼，让温宿耳尖瞬间泛红，连忙低头喝牛奶，掩饰过快的心跳。

　　一路慢慢走着，很快又到了谢屿淮家楼下。

　　电梯上升时，空间狭小，他身上清清爽爽的气息裹着淡淡的阳光味，轻轻笼罩过来。

　　温宿下意识往角落挪了挪，心跳却越靠越近。

　　开门进屋，家里依旧只有他们两个人。

　　与昨天不同，今天少了初次上门的局促，多了几分熟悉的安心。

　　谢屿淮顺手接过她的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语气自然：“先坐一会儿，还是直接开始？”

　　“直接开始吧，趁早上清醒。”

　　他点点头，领着她进书房。

　　书桌依旧整洁，昨天用过的草稿纸已经被收拾好，椅子也摆得规规矩矩，看得出来是特意整理过。

　　温宿坐下，把资料一一铺开，从昨天遗留的薄弱知识点继续讲。

　　她讲得细致，一笔一划写在草稿纸上，步骤清晰，语气轻柔。

　　谢屿淮坐姿端正，完全没有在学校里那副散漫的样子。

　　目光落在题目上，却又时不时，轻轻飘到她的脸上。

　　她垂着眼，睫毛纤长，阳光从窗户斜进来，落在她发顶，像撒了一层细碎的金粉。

　　偶尔俯身靠近，指点题目步骤时，发丝会轻轻扫过他的手臂，软乎乎的，带着一点淡淡的清香。

　　每一次触碰，都让他心头轻轻一颤。

　　温宿自己毫无察觉，依旧专注讲解，直到某一次抬头，刚好撞上他没来得及收回的视线。

　　四目相对，距离近得能看清他眼底的自己。

　　她猛地顿住，脸颊瞬间发烫，连忙缩回手，小声结巴：“我、我讲到哪了……”

　　谢屿淮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眼底笑意加深，却故意不拆穿，只指着题目：“这里，下一步。”

　　温宿强装镇定，继续讲解，可握笔的指尖，已经微微泛红。

　　书房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滑动的声音，空气里却浮动着不易察觉的暧昧。

　　中途休息时，谢屿淮端来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小饼干。

　　“累不累？”他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她旁边，“要不要听会儿歌？”

　　温宿点点头。

　　他放了一首节奏轻柔的纯音乐，声音不大，刚好填满安静的空隙，不打扰，又让人放松。

　　阳光慢慢移动，从书桌这头，移到那一头。

　　温宿小口吃着水果，偶尔看一眼身旁的少年。

　　他不再是球场上张扬耀眼的模样，也不是校园里被人偷偷注视的焦点，只是安安静静地陪在她身边，温和又耐心。

　　这样的谢屿淮，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有不会的地方，你随时问我，不用不好意思。”温宿轻声叮嘱。

　　谢屿淮侧头看她，眼神认真：“有你在，我就敢问。”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让温宿心跳漏了一拍。

　　休息过后，继续补习。

　　今天主攻英语，很多单词和语法，谢屿淮记得不牢。

　　温宿便一个一个带着他读，纠正发音。

　　她声音软，语调清浅，他听得格外认真，跟着她一遍一遍重复。

　　偶尔她靠得近一些，指尖指着单词，两人的手臂轻轻相贴，一瞬间的温热触感，让两人同时顿住。

　　温宿慌忙收回手，耳朵红得厉害。

　　谢屿淮也微微垂眸，掩去眼底翻涌的情绪，声音比刚才低沉几分：“我记住了，再读一遍就会。”

　　时间在安静又暧昧的氛围里，过得飞快。

　　一抬头，窗外已经接近正午，阳光变得明亮温暖。

　　一上午的补习，效率高得惊人。

　　谢屿淮不仅跟上了节奏，还主动做了练习题，正确率比昨天高了一大截。

　　温宿看着他的练习册，忍不住弯起眼睛：“进步好快，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被她这样直白地夸奖，谢屿淮耳尖也微微泛红，却依旧故作镇定：“那也要小老师教得好。”

　　他顿了顿，目光牢牢落在她脸上，轻声补充：

　　“只要是你教的，我都听得进去。”

　　温宿脸颊一热，连忙低下头整理笔记，不敢再接话。

　　中午，谢屿淮照旧下厨，比昨天多做了一个菜，都是清淡合口的口味。

　　餐桌上不再像昨天那样沉默，两人偶尔聊几句学校的事，聊社团，聊假期安排。

　　温宿说话时，谢屿淮总是认真听着，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温柔得不像话。

　　吃完饭，稍作休息，开始下午的补习。

　　下午做综合练习，温宿坐在一旁，安静地陪着他做题。

　　他遇到卡壳的地方，不再像以前那样烦躁放弃，而是轻轻推一下题目，小声求助：“这里不太懂，小老师再讲一遍。”

　　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依赖。

　　温宿便耐心地再讲一遍，俯身靠近时，发丝垂落，扫过他的手背。

　　谢屿淮下意识屏住呼吸，指尖微微蜷缩。

　　近在咫尺的侧脸，柔软的发丝，温和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变得有些不自在。

　　等她讲完直起身，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心底一片柔软。

　　夕阳渐渐西斜，把书房染成温柔的橘黄色。

　　一天的补习，再次接近尾声。

　　温宿收拾好资料，合上笔盖，长长舒了一口气：“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掌握得已经很好了。”

　　谢屿淮看着她略显疲惫却眼底发亮的模样，心头一软：“辛苦你了，每天过来。”

　　“不辛苦，”温宿抬头对他笑了笑，眉眼弯弯，“你愿意学，就值得。”

　　那一笑干净又明亮，像秋日里最暖的一束光，直直落进谢屿淮心底。

　　他一时失神，竟看得有些呆了。

　　温宿被他看得不好意思，轻轻低下头：“我该回家了。”

　　“我送你。”

　　谢屿淮几乎是立刻起身，拿起她的书包，不由分说地跟在她身边。

　　黄昏的街道，晚风轻柔，晚霞铺满天空。

　　两人并肩走着，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紧紧靠在一起，难分彼此。

　　快到温宿小区门口时，谢屿淮忽然停下脚步。

　　“温宿。”

　　他轻声叫她的名字，语气认真。

　　温宿抬头，疑惑地看向他。

　　夕阳落在她脸上，柔和得不像话。

　　谢屿淮喉结微动，眼底情绪翻涌，有太多话想说，最终只化作一句温柔的承诺：

　　“明天，我还去接你。”

　　温宿心头一颤，看着他眼底认真又期待的目光，轻轻点头，声音细弱却清晰：

　　“好。”

　　晚风拂过，卷起几片落叶，也卷起少年少女心底藏不住的心动。

　　一天又一天的补习，不只是知识的填补。

　　更是两人一点点靠近，一点点熟悉，一点点把对方放进心底的过程。

　　安静的书房，黄昏的街道，温柔的对视，轻声的交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