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眠顾家》青瓷行止

2、意外的相逢 与顾家意

　　# 第2章：意外的相逢
　　雨丝缠缠绵绵绕着老城区的梧桐叶脉打旋，青石板路浸得发乌，沈星眠后背抵着漏雨的砖墙，指尖把洗得发白的校服袖口揉出了深深浅浅的褶皱。张婶早上出门前甩下话，说读大学的侄子要回来住，阁楼腾不开，让她先去学校的传达室凑几晚，等找到地方再说。她没争辩，抱着自己仅有的一布包东西出了门，刚走到巷口就遇上这场猝不及防的秋雨，只能缩在人家店门口的檐下躲着。

　　布包里就几件换洗衣物，揣着父母留下的银质小发卡，还有半块昨天剩的杂粮馒头。沈星眠把布包抱得紧，后背还是浸了潮气，凉意顺着脊椎爬上来，冻得她指尖发颤。风卷着雨斜扫过来，她慌慌张张往旁边退，肩膀结结实实撞在一个温热的怀抱上，她吓了一跳，连连后退着道歉，攥着布包的指节都泛了白。

　　“没关系呀，你没撞到我。”软和的女声落在头顶，带着点清甜的温度，沈星眠抬眼，撞进一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女孩留着齐肩短发，发梢沾了点雨珠，笑起来露出两个浅浅的梨涡，正是顾砚秋。她身边站着个身形挺拔的少年，右眉骨一道浅淡的旧疤格外显眼，穿干净的白T恤，刚才被撞了也没生气，只是弯腰去捡沈星眠掉在地上的布包，一枚细细的银发卡从布包缝里滑出来，他指尖捏着发卡递过来，动作放得很轻：“你的东西。”

　　沈星眠连忙接过来，指尖不小心擦过他的虎口，立马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缩了回去，低头攥着发卡小声说了句谢谢，长长的刘海垂下来遮住眼睛。顾砚秋看着她露在刘海外左脸颊那颗淡褐色的泪痣，又看她冻得发红的耳尖，心一下子软了，从帆布包里摸出一罐还留着余温的热牛奶，塞进沈星眠冻得冰凉的手里：“早上刚买的，我不爱喝甜的，你快暖暖手。”

　　沈星眠捏着温热的牛奶罐，指尖的凉意慢慢散开来，她犹豫着要不要接，少年已经转身走到巷口的早餐摊，没一会就拎着两个冒着热气的肉包回来，放在她脚边的台阶上，依旧没说太多话，只是靠着墙站到姐姐身边，目光落在远处的雨幕里。顾砚辰习惯了用动作代替言语，他早就把沈星眠湿透的后背看在了眼里。

　　热雾混着肉香钻进鼻腔，沈星眠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她脸一下子红到耳根，攥着牛奶罐的手更紧了。顾砚秋像是没听见，笑着挨着她坐到台阶上，指尖轻轻敲了敲牛奶罐：“快喝呀，凉了就不好喝了。我叫顾砚秋，这是我弟弟顾砚辰，我们跟我爸爸来这边办事，刚好躲雨。”

　　沈星眠小口咬着热包子，软和的肉馅烫得她鼻尖发酸，眼泪不受控制地砸在手背上。寄人篱下三个多月，她从来都是吃张婶家剩下的冷饭，衣服是别人穿剩的，连说话都要先看人家脸色，多久没人这么对着她笑，多久没人给她买过热乎乎的肉包了。顾砚秋没问她为什么哭，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猫，雨声淅淅沥沥拍着青石板，竟出奇地安稳。

　　没一会雨势小了些，一辆黑色轿车开过来停在巷口，车门打开，下来一个穿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是顾振邦。他看见台阶上的三个孩子，走过来问清缘由，顾砚秋拉着沈星眠的手站起来，小声说：“爸爸，这是星眠，她在这里躲雨呢。”

　　顾振邦看着眼前瘦瘦小小的姑娘，怀里抱着破布包，眼睛还红着，后背的校服湿了大半，心里早就清楚这就是那个远房亲戚托付寄养的沈星眠。之前他就听说张婶待她不好，今天一见，比他想的还要窘迫。他叹了口气，蹲下来和沈星眠平视，声音放得很柔：“星眠对不对？我听说了你的事，如果你愿意，跟我们回顾家好不好？我们给你留了朝南的房间，阳光好，院子里还种着栀子花。”

　　沈星眠猛地抬起头，眼睛里还含着泪，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袖口，这是她紧张时改不掉的习惯，张婶从来都嫌她麻烦，巴不得把她推出去，怎么会有人愿意接她回家？顾砚秋握紧她的手，指尖带着温热的温度：“我早就想要个妹妹了，我会给你织好看的围巾，周末我们还可以一起去公园散步。”顾砚辰也开口，声音带着少年的低沉，稳得让人安心：“房间我已经帮你擦过了，衣柜是空的，你可以放衣服。”原来他们父子早就在商量这件事，只是没料到会在这里提前遇上。

　　天边的云慢慢散开，一缕浅金色的阳光从云缝里漏下来，落在沈星眠沾着泪的脸上，暖融融的。她看着眼前三个人温和的目光，攥着手里还热着的牛奶，用力点了点头，小声说了句“好”，声音带着哭腔，却轻得像羽毛，轻轻落在了三个人的心上。顾砚辰弯腰拎起她脚边那个小小的布包，走在前面引路，顾砚秋挽着她的手往车边走，风里已经飘来了隔壁院子栀子花苞的清香味。沈星眠抬头看着前面不算宽阔却安稳的少年背影，又看向身边笑着给她讲顾家趣事的姐姐，心里冻了三个多月的冰，好像就在这个雨后的巷口，慢慢化开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