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牌经纪人她内卷成顶流》勒紧裤腰带

3、当顶流的脸遇上经纪人的脑子

　　清音工作室在市中心某写字楼的顶层。

　　叶清音当年最红的时候，一掷千金租下这层，说要打造“属于她自己的品牌”。后来她过气了，工作室从二十几个人裁到只剩三个：经纪人苏瑾，助理小可，还有一个半兼职的宣传。

　　苏瑾——现在是叶清音的模样——推开玻璃门时，看到了坐在会议桌前的“自己”。

　　那感觉很诡异。

　　她看见了自己的身体：二十八岁，穿着万年不变的深灰色西装套装，头发扎成一丝不苟的低马尾，素颜，戴着她那副标志性的黑框眼镜（现在她知道为什么叶清音以前总吐槽她这眼镜土了）。

　　但坐在那个身体里的，显然是另一个人。

　　“叶清音”坐得很拘谨，背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真正的叶清音从不会这么坐，她总是瘫在椅子里，像只没骨头的猫。而且，她的眼睛里有叶清音从未有过的神情：恐慌，迷茫，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认真。

　　“苏......苏姐。”小可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打破沉默。

　　“小可，你先出去。”两个声音同时响起。

　　苏瑾和“叶清音”对视一眼。

　　小可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我是谁我在哪”的困惑，但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会议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人。

　　“所以，”苏瑾先开口，用着叶清音的嗓音，“这不是我的幻觉。”

　　“叶清音”——或者说，现在占用着苏瑾身体的叶清音——深吸一口气：“我也希望是幻觉，但今早我用你的脸刷牙时，差点被镜子里的人吓死。”

　　很好，还是叶清音式的夸张修辞。

　　“说正事。”苏瑾拉开椅子坐下，“车祸前发生了什么？你记得多少？”

　　叶清音（苏瑾身体）开始叙述，语速很快，带着明显的焦虑：

　　“昨天下午拍广告，我状态不好，NG了十几次。导演脸色很难看，林薇——她也在现场，是另一个产品的代言人——过来‘安慰’我，说要不要休息一下。我当时就炸了，觉得她在嘲讽我......”

　　“说重点。”

　　“重点是，后来吃盒饭，宫保鸡丁很好吃，我多夹了几筷子。然后就开始喘不上气，喉咙发紧，你知道我对花生过敏的！”叶清音（苏瑾身体）激动起来，“但我明明问过场务，他说今天的菜没有花生！”

　　苏瑾点头：“然后我送你去医院，路上暴雨，刹车失灵，撞上护栏。醒来我就在你的身体里，在医院。而你——”

　　“我在你家。”叶清音（苏瑾身体）苦笑，“穿着你的睡衣，用着你的手机，收到公司要和我解约的消息。顺便说一句，苏姐，你的衣柜里除了西装就是西装，连件像样的睡衣都没有。”

　　“睡衣不是重点。”苏瑾揉了揉太阳穴——用叶清音的手，这双手做过精致的美甲，现在显得有点碍事。“你知道你现在——或者说‘我’——面临什么吗？八位数违约金，全网黑，职业生涯完蛋。”

　　“我知道！”叶清音（苏瑾身体）的声音带上了哭腔，“但不是我！那些事不全是我做的！那个视频，我是泼了水，但不是因为衣服！是那个人先动手动脚，我......”

　　“我知道。”苏瑾平静地说。

　　叶清音（苏瑾身体）愣住：“你知道？”

　　“视频第三十七秒，你抬手时露出手链，戴手链的人不是你。我查过了，那个人是林薇的前助理。”苏瑾打开笔记本电脑，转向她，“而且，真正的重点在这里——”

　　屏幕上是一份医疗记录。

　　“昨天你被送到医院后，洗胃，血液检测显示过敏原确实是花生。但医院同时检测出另一种物质：苯二氮卓类药物，也就是镇静剂。剂量不大，但足以让人反应迟钝。”

　　叶清音（苏瑾身体）的脸色白了：“有人......给我下药？”

　　“让你过敏，再让你在去医院的路上因为反应迟钝而出车祸。一石二鸟。”苏瑾冷静得像是在分析别人的事，“如果你死了，一了百了。如果没死，过敏+车祸也会让你短期内无法工作，而你的黑料会在这期间发酵到你再也洗不白。”

　　“是林薇。”叶清音（苏瑾身体）咬牙切齿。

　　“证据呢？”苏瑾反问，“你现在的指控，和你被黑的那些‘黑料’有什么区别？都是空口无凭。”

　　“那怎么办？！”叶清音（苏瑾身体）站起来，焦躁地踱步——用苏瑾的身体做这个动作，看起来格外别扭。“我就这么完了？我的事业，我的一切......”

　　“你的一切？”苏瑾打断她，语气冷了下来，“叶清音，你今年二十四岁，入行六年，拍了三部爆剧，拿了两个视后，存款八位数。你现在跟我说你要完了？”

　　“可是我......”

　　“可是你脾气差，得罪人，演技下滑，沉迷于当‘叶清音’这个符号，而不是好好当个演员。”苏瑾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刀，“粉丝爱你的时候，你是真性情。不爱你的时候，你就是没素质。这个道理，我跟你说过多少次？”

　　叶清音（苏瑾身体）僵在原地。

　　“现在，”苏瑾站起来，走到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已经聚集的狗仔队，“你有两个选择。第一，宣布退圈，赔钱，从此消失。第二——”

　　她转过身，逆着光，叶清音那张浓颜脸在阴影里显得格外锐利：

　　“你暂时当苏瑾，用我的身份，从幕后看看这个你待了六年的圈子到底是什么样。而我，用你的脸、你的身体、你那一堆烂摊子，去把那些想弄死你的人，一个一个揪出来。”

　　叶清音（苏瑾身体）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但前提是，”苏瑾补充，“你得听我的。完全地、绝对地、不带脑子地听我的。因为从现在开始，我是‘叶清音’，而你，是‘苏瑾’。能做到吗？”

　　漫长的沉默。

　　最后，叶清音（苏瑾身体）——不，现在是苏瑾身体的叶清音——缓缓点头：

　　“能。”

　　“很好。”苏瑾看了眼手表，“第一课：危机公关的黄金时间是72小时。我们已经浪费了18小时。现在开始，你要帮我做三件事。”

　　她走回会议桌，抽出一张纸，飞快地写：

　　“一，用你的——现在是我的——人脉，找一个信得过的私家侦探，调查王雨和林薇的经济往来，重点是最近三个月的大额转账。”

　　“二，联系这个律师。”她写下一个名字和电话，“他是业内最好的名誉权律师，贵，但值。告诉他，我们要起诉最先发布‘知三当三’照片的营销号，索赔金额往高了写。”

　　“三，”她顿了顿，抬头看进叶清音的眼睛，“用‘苏瑾’的账号，发一条朋友圈。文字是：‘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与清音合作五年，我相信我看到的。@叶清音’”

　　叶清音（苏瑾身体）愣住：“你这是......”

　　“表态。”苏瑾说，“现在所有人都在踩你，你的经纪人是你唯一的盟友。这个姿态要做足，而且要做得漂亮。对了，发之前记得屏蔽公司高层和周慕。”

　　“周慕？星灿那个太子爷？”

　　“他今天早上给我——给你——打电话，想二八分成签你。”苏瑾扯了扯嘴角，“这个人，要么是趁火打劫，要么是知道些什么。无论哪种，离他远点。”

　　叶清音（苏瑾身体）接过纸条，看着上面凌厉的字迹——是她自己的笔迹，但现在被另一个灵魂操控着。

　　“苏姐，”她忽然问，“你真的能做到吗？用我的脸，我的身份，去面对那些......”

　　“不能也得能。”苏瑾已经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手上，“叶清音，你记住——”

　　她回头，露出一抹笑。那是叶清音的脸，却带着苏瑾式的、近乎冷酷的冷静：

　　“从今天起，欺负你的，我会让他哭。陷害你的，我会让他跪。至于那些脱粉回踩的——”

　　她拉开门，门外是举着相机蠢蠢欲动的狗仔，是等着看她笑话的全世界。

　　“我会让他们排着队，求着你回来。”

　　阳光涌进来，照亮她脸上那副土掉渣的黑框眼镜，和镜片后那双骤然锐利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