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FILE 02 “醒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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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啊，好没劲啊，好反胃啊——怎么没有情报告诉我小矮子居然有女朋友啊。”
太宰治闭上眼仰头用一种欠揍的语气有气无力的吐槽着：“而且还是那样的美人……我真的要吐了。不不不，说起来那种类人生物居然也能那么和谐的和人相处才是最令人惊悚的……”
中原中也直接抬起腿就给了他一脚：“都说了不是女朋友，你在碎碎念什么让人听不懂的——而且你丫的不是要走了吗，专门还留在这恶心我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帮你一把。你觉得被活活打死这个死法怎么样？”
太宰治从冰冷的水泥地上爬起来，拍了拍风衣上的灰：“不了，中也君，我倒是想起还有点重要的事想确认。”
他拿出手机摆弄了几下，然后转过身对中原中也摆了摆手：“再见了。不要忘记我们的赌约啊。”
中原中也根本懒得理他。
比起这个，他也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澪倒是真的乖乖回了羊的基地，虽然她觉得应该这个地方也呆不了几天了。
她的房间里基本上也什么也没有，除了最基础的供换洗的贴身衣服，还有就是最开始中原中也借她的黑发皮外套。
她也不是真的那么抗寒，只是比起麻烦别人再给她找衣服，还不如在这个早秋就这么硬抗过去更为方便。
叩叩叩。
在她披上外套后，门外传来了敲门的声音。
也许是知道她从不给门上锁，木门从外被慢慢推开，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
“mi-o-”
从外表推测年龄不超过7岁的小女孩在看到她的身影后，朝她绽放了个大大的微笑：“你回来啦！”
“哎呀，小春。”澪被女孩抱了个满怀，“怎么啦？”
春揪着她粉色的卷发爱不释手，嘟着嘴不情不愿地说：“中也不在，外面又在吵架。春讨厌……”
“哎呀哎呀，那我们就在这里等着中也回来吧。我给你讲故事。”
“可是故事要留给睡觉前……”
澪看着春渴望又纠结的眼神，失笑道：“没关系。姐姐还有好多好多，永远都讲不完的故事可以讲给你听呢。”
她抱着春坐下来，在平静的房间里进行了前一晚还没结束的讲故事活动。
头顶的电灯稳定的发出着微弱的光芒，澪柔和的声音渐渐盖过了门外激烈的争吵的氛围。
春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小孩，但起码她还本能性的想保留自己什么都可以不懂的，孩子的权利。
归根到底的是，她知道，无论是中也还是澪，都不是其他人说的那样。
孩子天生可以感知到人的善恶。
电灯舒缓的光芒堪堪笼罩着这个小房间，在澪周身清爽的海风的味道的包围下，她已经觉得有点困了。
——
半个月前。
羊虽然只是未成年组成的自卫组织，但在羊之王强大的武力保护下，他们还是得以在横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扎根许久。
像这样偶尔一次的，属于孩子们的海边活动，也并非是不可能的。
虽然只有像春这样还没办法给组织提供任何帮助的小孩才会有兴趣以及权利，能够享受这种无忧无虑的娱乐。不过姑且，他们也是抱着能在海边捡点食物或者有用的东西的决心在沙滩玩耍的。
而春只是在那片海滩捡小贝壳捡到了晚上。
在人烟稀少的，横滨租界最接近大海的边缘，她遇到了童话中的生物。
在月光的照耀下，沙子和少女的发丝都在一起闪闪发光。
虽然因为夜晚的关系，春没有发现少女还泡在海浪中的下半身其实是被一团又一团的海草死死缠绕在了一起，但少女腰部以下会随着海浪的起伏而飘荡的海草，在小孩子美好的幻想下，就像是故事书中的人鱼的尾巴。
澪每每想到这点，都会觉得，多亏了这个美好的小误会，让她不至于“衣”不蔽体的同时，也让春能够有兴趣及时地去喊人来帮忙。
毕竟如果只是个普通落水疑似死了的人类，就很难说横滨长大的小孩有没有这份善心，能够压制住自己的警惕心，去对她伸出援手了。
总之，在她因为极度虚弱，差点没抓住这次搁浅的机会，又要被海浪刮回大海的时候。
赭红色头发的神明及时的拉住了她的手。
——
中原中也和澪第一次相遇时，她确实说不上有多体面。
虽然春急急忙忙找到他时，说的是发现了搁浅的人鱼。但他赶过去后一眼就看出，这个少女遭遇过海难。
而且是非常不幸的那类。
显而易见的是，也许是长时间在海中的漂流，少女身上甚至已经没有穿着任何衣物。被海水长期泡着的皮肤已经明显呈现出了发白的态势，这种不详的颜色甚至让人无法对面前的景象产生任何旖旎的想法。腿部缠上的数量壮观的海草甚至已经诉说了少女无法从海底挣扎的原因，张牙舞爪的诉说着自己是共犯的事实。
而少女颈部一圈又一圈缠绕并打成死结的项链，更是让其的脖颈都被绕出了明显不过的青紫色。
这是个死人。
中原中也只用一秒就得出了这个结论。
甚至很难推断她的死亡原因。海难，或是被自己的项链勒死，皆有可能。
他刚想制止春走过来看到如此凄惨的景象，就发现了惊人的一幕。
少女的手指在动。
一开始只是手指在动，后来竟慢慢开始以不正常的频率颤抖。中也愣了一秒，立马想到了自己目前最应该做的事。少女的项链不知道是由什么金属材质制成，对于普通人来说是十分坚硬的材质，但中原中也还是努力的制造了一点项链与脖子的缝隙，接着用力的将它扯断了。
项链上的木头小雕像也被顺着项链的残骸被一起带到了沙滩上。
夜晚的海风，带起了危险的海浪，如果再过几分钟，也许少女就又会被卷回海底吧。
中原中也握住了她颤抖的手。
“喂……”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又觉得，也许自己应该说些什么。
不知道是在哪里看到的知识，在脑海中占了一席之地，在此时此刻，又被及时的回想了起来。
如果对着将死之人呼唤，也许就能让灵魂重新回到她的躯体。
“喂……！醒醒！你还好吗！”
“醒醒！！”
——
在过去不知道多少年的岁月里，澪睁开眼时，只能看到一片黑暗。
黑暗，海水，黑暗，窒息，黑暗，窒息。
这就是海底最普通的光景。
当然没有光线能够到达这里，所以她甚至要以为自己已经失明了。
在理智还没来得及告诉她这不可能之前，她就已经再一次逝去。
她想起了很久之前看过的一则寓言。
有一个恶魔被封印在了玻璃瓶中，沉入了大海。
第一个百年时，他想，如果他被钓起来，那么他将实现那个钓他起来的人一个心愿。
第二个百年时，他想，他将实现那个人三个心愿。
第三个百年时，他想，他要将那个人杀死。作为他那么长都没被钓上来的惩罚。
她在海底短暂有意识的那段时间，她也有想过。
第一百次死去时，她想，她要实现把她救上来的人一个心愿。
第一千次死去时，她想，她要实现把她救上来的人三个心愿。
第一万次死去时，她想。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谁都好，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我要死了！我又要死了！！！好痛苦啊！好痛苦！！这里是哪里？我不要在这里了！好痛苦！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我要死了！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喉咙好烫好烫！！但是脚根本就动不了！！项链也解不开！有没有人！有没有人！！
有没有人来救救我！！！！！
“哈——哈——哈——哈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她在沉重的呼吸后爆发出了极大的尖叫。没有任何意义，只是为了发泄自己的情绪。
春吓得跌倒在不远处的沙滩上，不敢再看，闭上了眼睛。
但是中原中也没有放开她。他将少女彻底扯出海水的包裹，一遍遍的和她说话。
“醒醒！！”
——
“醒醒！！”
澪在空气久违的回到肺部后，终于痛苦地睁开了她的眼睛。
她在那之后还是会经常回想起那一刻。
多么幸运啊，她在睁开眼后，看到的终于是除了黑暗以外的色彩。
对方有着非常耀眼的赭红色的头发，钴蓝色的眼眸中倒映的是她已经忘记了的自己的脸。
而人的大脑是多么的神奇啊，那一刻开始，她甚至感觉之前痛苦的记忆在慢慢的远去，悠久的在大海中的痛苦记忆随着那天横滨的海风渐渐消散，只有眼前的一幕在渐渐凝为实体。
她看着少年，久久不敢眨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FILE 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