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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道不好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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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小说世界的天道。
正统天道。
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起,我们祖上八辈儿,那可都是正统天道。
我爷爷管的那方世界,主角飞升跟下饺子似的,金光一天到晚闪个不停;我爹也不差,手底下出过三个圣人。
到了我这儿,咳,不说也罢。
我是天道中的菜鸡,别家的天道都是手搓主角再投放进自己的小世界,那给主角的装备都是个顶个儿的好,花钱如流水般给主角拉属性点。什么先天灵根、上古神器、神兽血脉,随手就往上招呼。
而我们家从我爸那辈就落魄了,我没钱造主角,只能选主角。
我的小世界初生不久,灵气充沛但秩序未稳。
我蹲在数据板前面翻了三天三夜,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从几十亿生灵里筛选。
这个过程枯燥得很,在我看都是庸脂俗粉、凡夫俗子。
就是粑粑里面找金子!
然后我就看到了她。
两岁。一个小不点,扎着两个小揪揪,蹲在溪边看鱼。她伸手去捞,鱼跑了,她没哭,反而咯咯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那眼只惊鸿一瞥,我就认定——就是她了。
我的女主,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我见犹怜、聪明伶俐,人人都爱的万人迷哦~
(低头,假装沉思)
唉,唯一的缺点就是我家女主太厉害了,我觉得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拒绝我女水汪汪无辜可怜的眼睛盯着你。
身为规则化身,我不能直接出手。但我可以偷偷把机缘往她脚下挪一挪,把天劫调低两个档次,再在秘境里多塞几本秘籍。
这些都不算违规吧?,嘻嘻,不算吧?主世界来查我也不怕,我问心无愧。
我女可争气。
五岁启蒙,七岁炼气,十岁筑基,十三岁金丹。整个宗门都震惊了,长老们胡子都快揪掉了,掌门天天念叨“此女乃我派千年之幸”。她笑起来的时候整个宗门都跟着开心。
她十六岁筑基大圆满那年,我给她安排了一场天劫。
雷云翻涌,紫电纵横,方圆百里的妖兽都吓趴了。
她立在峰顶,白衣猎猎,剑指苍穹,一道道雷霆劈下来,她硬是用剑劈开了七道。
眼看着最后三道实在扛不住了,我心一横,准备直接介入,但她眼一闭,双手皆成拳状,忍着□□撕裂的痛,生生扛了过去。
她渡完劫,浑身焦黑,头发炸成了球,还冲山下围观的师弟师妹们比了个耶。
嘴角的口水从眼睛里流了下来。
17岁的少女意气风发,一路过关斩将,恣意洒脱。她明媚的笑好似刻进了我的数据板库。
直到意外来临。
20岁时,我女勤奋练剑,我在旁边喝茶观景。
虽然她看不见我,但我喜欢用意识投影到她的剑峰上,坐在那棵老松树下,翘着二郎腿,看她一招一式地练。那灵气也是嗖嗖往我女身体蹿,她练一遍剑,顶上别人练十天。
岁月静好啊,我正盘算着下一步给她安排什么机缘。
突然就来了个劳什子大师兄。
我还以为自己眼花了。这不对吧,我女是唯一亲传弟子,这哪来的师兄?
我翻了翻世界日志,好家伙,这人是三个月前从一个低级秘境里冒出来的,自称游历散修,金丹期,修为不算高,但嘴皮子厉害,见了掌门一通忽悠,愣是拜入了山门,还排在了我女前面。
“还大师兄,我呸。”
自从这大师兄来了,我女练剑灵气也不窜了,身边的小迷妹迷弟也都跟着此男走了。他一张嘴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随手画个符都能被吹成“天降神迹”,连掌门都开始频频点头,说什么“此子不凡”。
此男还经常造点小物件哄女孩开心。
我翻了个白眼。
什么天骄之子,少年英雄,老子可是天道,谁是主角我能不知道?
我女才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中心,这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冒出来的野路子,凭什么抢我女的风头?
不过我倒也没有抑制此男的发展。毕竟是时候该让她磨练磨练。主角嘛,总要经历一些波折才能成长。我安慰自己,这点小挫折,我女扛得住。
但我没想到,事情远不止“小挫折”这么简单。
一开始只是小迷妹小迷弟的转向。这也正常,我女虽然讨人喜欢,但毕竟性子傲,不是谁都给好脸色的。那大师兄就不一样了,见谁都笑,嘘寒问暖,三天两头送丹药送符箓,整个宗门上下被他哄得服服帖帖。
然后,落井下石开始了。
先是有人传我女“仗着天资高目中无人”,接着又有人说她“私吞了宗门秘境里的宝物”,再后来,连她十三岁时不小心打碎的一个花瓶都被翻出来说“此女品性不端”。
我女从小到大都自信活泼,从未受过这等委屈。她去找掌门理论,掌门居然说:“你大师兄也是为了宗门好,你让着他些。”她去找长老评理,长老叹气:“你毕竟是女孩子,将来要嫁人的,何必争这些?”
她回来的时候,半敛眼眸,眼泪要掉不掉。
这我哪能不管?于是偷偷地(真的偷偷地)使了点绊子。
嘿,这男的像开挂了。
我女的气运好像被此男削了。
原本随随便便就能遇到的机缘,现在全跑他那儿去了。
我女出去历练,找了三天找不到一株灵药,大师兄出门遛个弯,就能踩到一株千年何首乌。
我不信邪,一查数据板,我女的气运值从九千八掉到了三千出头,而大师兄的气运值暴涨到了七千以上。最诡异的是,两个人的气运线纠缠在一起,像是被什么东西焊死了——此消彼长,此涨彼消。
这不科学。不,这不玄学。
我翻遍了世界规则手册,没找到这种设定。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在篡改我的世界。
但我找不到证据。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女好像着了魔。起初她还跟大师兄对着干,后来不知道怎么回事,两个人居然开始同行历练了。再后来,他和我女成双成对地修炼。
老实说,我觉得谁都配不上我女,但她若诚心心悦某人,我断然不会阻止,可他不行。
我不知道为什么,但……他不行。
我只能看着,眼睁睁地看着。
最后,他们成了婚。
成婚那天,我女穿着大红嫁衣,凤冠霞帔,美得不可方物。
她笑得很甜,那种甜让我发苦。
我有心想阻止,但我是天道,不是月老。世界法则里没有“天道有权干预婚姻”这一条。
(诶呦气死我了,回头得给主世界提个建议加这一条)
但我总觉得不对。事情不应该是这样的。
我们家是正统天道,我爷可给了我一个葫芦,我女还真是正儿八经的主角体质。
我越想越气,就想着申报主世界,修一修这“Bug”。
主世界的办事效率,就很……你们懂的。
我跟工作人员扯皮了许久,最后他们给了我一张表格让我填,说填完等审批,审批周期大约一百年。
他大爷的人工智障。一百年?我等得了,我女等不了啊。
就在我和工作人员扯皮的时候,全然不知此男趁虚而入。
哎哟我去,我回来一看,天都塌了。
我女成了人人喊打的女魔头!
我疯狂地回溯数据,一条一条地看。原来在我离开的那段时间里,大师兄搞了一场大戏。
他“无意中”发现了一份上古卷轴,上面记载着“魔族的血脉特征”,然后他带着一群弟子“恰好”围住了我女,逼她滴血验脉。
验出来了。
魔血。
我女自己都懵了。
她从小在宗门长大,勤修苦练,斩妖除魔,结果自己居然是魔?
她跪在地上,看着自己指尖滴落的暗红色血液,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大师兄站在最前面,痛心疾首地说:“师妹,我本不想如此,但正道大义在前,我不得不……”
他话没说完,但我看得见他的数据。气运值在那一刻暴涨了两千点。
踩着别人的痛苦上位,真是好手段。
时间再度快进。
三尺诛仙台下,众人口诛笔伐。
巴不得我女从此一跃而下。
她一袭墨绿长裙,衣带飘飘,倒比我这个真天道还天道。
风吹起她的头发,她站在那里,没有哭闹,安静得像神像。
“妖女,你竟敢毒害大师兄,罪无可恕。”
“听说她是魔族血脉。”
“怪不得呢,我们正道可容不得这等妖孽。”
“杀了她!杀了她!”
台下人声鼎沸。
我有点恍惚,甚至没有分清这究竟是正道门派还是邪修之所。
我女脸色煞白,张了张口,却不知该说什么。
她转头看向大师兄。
那个她嫁了的人,那个她曾经全心全意信任的人。
大师兄避开了她的目光。
我惊恐地看着面板。我女的仙骨,我女的仙骨呢!谁挖了她的仙骨?
原以为是数据被篡改了,亦或是被可恨之徒所害,可直到我追溯前身……
我女,是魔。
她的仙骨,从一开始就没有。
她能骗过我,亦能说明她是有本事的。
我不怨她。
甚至说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魔。
那副假仙骨藏得太深了,深到连她本人都以为自己是天生的修仙苗子。直到大师兄不知道用什么手段破了我女的伪装,真相大白。
但她又做错了什么?她生来是魔,可她从未害过任何人。她斩妖除魔的时候,比任何人都拼命。
就因为一滴血,过往的一切都被抹杀了。
长台之上,纵身一跃。
长台之下,万众欢呼。
我甚至还未抓到她的衣角半分。
她跳下去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她在看谁,可能是在看我,也可能只是在看这个她曾经深爱的世界。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我女已死,是对是错我已无心分辨。
而所谓的大师兄居然在此刻飞升。
他浑身金光大盛,修为突破了世界所能承载的极限,一道通天光柱直冲云霄。他欣喜若狂,仰天长啸,那癫狂的样子让人可恨。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
这明明是我的世界。我明明是我女的天道。为什么我女成了此男最好的养料?
好一个杀妻正道。
好一个杀妻正道!
天悲地愤。
整个世界都在颤抖,山川河流发出呜咽,连灵气都变得躁动不安。这不是我干的——这是世界本身在哭。她在这个世界活了二十年,世界记住了她。
金光熠熠,原本已飞升的金光突然在此刻更胜一层。
此男狂喜不已,以为是自己的天赋触发了二次飞升,他张开双臂迎接更强大的力量。
是我干的。
他顺着那道金光,直达通道来到了我所处之地。
他刚一上来,便看到华美宫殿,金碧辉煌,云雾缭绕,啧啧称奇。他还不知道这里是哪儿,还以为自己飞升到了更高层次的世界。
“天帝!你就是天帝吗?”他卑微万分,弓着腰,搓着手,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丝毫不见先前在诛仙台下那副正气凛然的姿态。
我坐在大殿之上,低着头没有看他。
大殿一时昏暗无比。
“你,可以……去死了。”
“什么?”他愣住了。
“你可以去死了。”
“不、不,我是主角啊,我可是穿越者!”他终于慌了,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天帝大人,我是主角啊!”
“你杀了她。”
“她?那个魔女?”他抬起头,一脸不解,“她是魔族啊!杀魔卫道,天经地义!大人,您……”
“她是我的主角。”
他的表情凝固了。
“从她两岁起,我看着她长大。我给她安排机缘,我替她挡灾,我看着她笑,看着她哭,看着她练剑练到手流血也不肯停。”我站了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而你,在我的世界里,杀了她。”
此男终于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浑身发抖。
“我是天道。”我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正统天道。从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起,我们祖上八辈儿都是正统天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他摇头。
“意味着我不需要动手杀你。”我笑了,跟他之前那种癫狂的笑完全不同,“我有的是规矩。”
我说了,我们祖祖辈辈可都是正统天道。
我无法过度干预小世界的人物命运,因为那个维度太过弱小,我的直接干预会引发维度崩塌。提拔可并非成全。
但我可以重新定义他的“命运”。
“如果你与妻子之间的感情一刀斩之便可飞升,就是说……她的感情便是足以惊天动地的,可以超越她的生命。那么伤害她的感情的人,所受之惩,也该是惊天动地,可以超越生命的。”
一道规则之力笼罩了他。
“你该上路了。”
他的惨叫还没出口,就被金色的光芒吞没了。他没有死。
死亡太仁慈了。他被放逐到了一个小世界,一个我专门为他创造的世界。
在那个世界里,他是主角。他有金手指,有后宫,有一切爽文男主该有的东西。
但每当他获得一点成就,就会立刻失去,每当他爱上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就会在下一刻背叛他,每当他以为自己要飞升了,就会发现那只是一场梦。
永无止境。
我要你万劫不复罢。
处理完这一切,我回到大殿,坐在空荡荡的宝座上。
面板上,我女的最后一条数据还亮着。那是她在诛仙台上纵身一跃时的数据快照——墨绿长裙,发丝飞扬,嘴角带着那个轻淡的笑。
我盯着那张快照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她的数据备份存进了最深处的数据库,那里存放着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传下来的老数据,从来没有人去翻。
但她会一直在那里。
永远。
(擦眼泪,假装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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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
求评论(滑跪)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