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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大理寺卿 他二度戳破 ...
晨露还凝在廊下琉璃瓦的边沿,将坠未坠,折射出一小片冷白的碎光。
我被内侍引着离开囚牢。踏上上阳宫白玉阶的瞬间,双腿还在控制不住地发僵——昨夜跪了太久,膝盖骨像被拆开重装过,每迈一步,髌骨都传来细密的酸胀感。上官婉儿走在我身侧,素白面容上寻不到半分表情,只在拐过廊角时淡淡丢来一句:“狄大人在偏殿等你。”
顿了顿,声线又压低半寸:“今日是他亲自核验。你若敢露半分怯,谁也救不了你。”
我垂着眼应下。
心里那台社畜吐槽机却已经开始高速运转:合着这古代职场还有突击终面?面试官是大理寺卿,手握生杀大权,比横店投资方的终审还吓人十倍。我一个底层武替,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大阵仗的考核——上辈子被导演骂演技差,这辈子要到活阎王面前演女帝,这职场落差,简直从地底直接蹦上云端,安全带都没配一根。
偏殿的门被推开。
一股极淡的墨香混着冷冽的寒气扑面而来,密度很大,压得人呼吸无意识变浅。
殿内没有点灯。
只借着窗棂筛进来的几缕天光,照亮案几一角。男人端坐于案后,玄色大理寺卿官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如深冬寒松,玉带束腰,墨发一丝不苟地束于冠中,露出线条利落的下颌与眉骨。
他抬眼看来的瞬间,我浑身汗毛无声无息地竖了起来。
那目光不是审视。是剖骨。像大理寺审案时切开供词的那种眼神,从皮到骨,一层一层,把人看个通透。
狄明远。
朝堂上令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也是一眼就看穿我是个冒牌货的男人。
我强迫自己垂下眼,按上官婉儿教的规矩,以武则天的姿态微微颔首。步态放慢,脊骨拉直,连呼吸都调到慢半拍的节奏——疏离,淡漠,不卑不亢。
横店七年,我把武则天的背影和侧影刻进了肌肉记忆。哪怕此刻心尖已经慌成一团乱麻,表面上依旧箍得滴水不漏。
“抬起头。”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冰珠子落在玉盘上,没有半分温度,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推力。
我缓缓抬眼。
撞进他深黑的瞳孔里。那双眼睛太亮,太锐,底下压着翻涌的城府与算计——我甚至能在他的瞳仁中央,看见自己故作镇定的脸。
“握笔。”
狄明远指了指案上的狼毫笔,语气平得没有一丝褶皱。
我的心脏骤然缩紧。
——又是笔。
昨夜他一句“拿反了”,几乎剥掉我所有伪装。今日,他还要再试一次。
我缓步上前,指尖触到冰凉的笔杆,指腹感受到竹管上细微的纹理。心脏在肋骨后面撞得发疼,可我故意放慢了动作——指尖稳稳握住,每一根关节都摆得分毫不差,落成武则天标准的执笔姿态。
我在赌。
赌他是在试探,不是真的要拆穿。
前三任都露了怯。而我最怕死,也最能扛。
空气沉了几息。
狄明远的声音在一片死寂中再次响起,一字一顿,精准地扎进我的耳膜——
“女史,你手里的笔,又拿反了。”
嗡。
脑子里的弦差点崩断。
不可能。
我握得精准无比,分毫未错。每一根手指的位置、笔杆的倾斜度、腕骨的弧线——和昨夜对着铜镜练了上百遍的姿态一模一样。
他不是在挑错。
他是在诈我。
这个念头劈下来的时候,指尖差点本能地往回缩。可我在最后一刹咬死了它——大理寺卿审案的伎俩,用谎言戳破人心的防线,让慌张的人自己把马脚抖出来。前三任,恐怕就死在这一步。
我没有低头检查。
没有纠正。
没有露出半分慌乱。
我只是抬眼,静静地看向狄明远。瞳孔里仿着武则天的淡漠与疏离,嘴唇抿成一条薄而冷的线,一个字都不辩解,就那么看着他。像一潭冻透了的深水,不起一丝波纹。
演了七年戏,我最明白怎么将计就计。
你诈我——我便不接招。
你要我慌——我偏要稳到极致。
时间在死寂中一点一点爬过去。
烛火跳跃的光影落在狄明远脸上,明灭不定。他的目光始终锁在我身上,没有移开半分。那眼神太沉了,像在丈量一件兵器的重量,一枚棋子的可用度。
我后背的冷汗已经把宫装浸透了。
布料贴着皮肤,又冷又黏。膝盖开始微微发酸,腕骨长时间维持同一个角度,隐隐跳痛。可我依然站得笔直,执笔的手稳得像打了石膏,连眉梢都没有动一下。
能赢。
只要我不慌,他就抓不到我的把柄。
不知过了多久。
狄明远紧绷的嘴角,终于动了。
极细微的弧度,从唇角掠过,快得像烛火跳了半下。可我捕捉到了——因为从他开口那一刻起,我的视线就没有离开过他的脸。
他没有说话。
只是对着我,极轻、极隐晦地点了一下头。
唇瓣微动。
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可我看懂了。
那两个字是——
“演得好。”
不是“你合格了”。不是“你可以留下”。
是——“演得好”。
他看穿了我所有的伪装。看穿我是个冒牌货。看穿我浑身每一个关节都在拼命演戏。然后给了这样一句评价。
不是揭穿。
是认可。
认可我这枚棋子,有资格落在棋盘上。
殿内的寒气似乎在这一刻松了一分。狄明远收回目光,重新落回案上的奏折,指尖不轻不重地叩了一下桌面,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冷冽。
“婉儿。三日后家宴,按原计划。”
上官婉儿躬身:“是,大人。”
我依旧维持着执笔的姿势,不敢有半分懈怠。直到狄明远抬了抬手,示意退下,我才缓缓将笔放回笔架,指节一根一根松开,以标准姿态躬身告退。
转身的瞬间,我压住步速,稳稳地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走出偏殿,冷风扑面砸来。
我这才敢吸气——大口地,无声地,把方才憋在胸腔里的恐惧和缺氧感一点一点吐出去。双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差点顺着廊柱滑下去。
方才那短短片刻的对峙,比在横店拍三天三夜的打戏还要耗命。是在刀尖上跳舞,是在阎王面前做戏,稍有一丝偏差,万劫不复。
上官婉儿跟出来,声音里夹着一丝极难捕捉的讶异:“你是第一个,能在狄大人试探下撑过三句的人。前三任——”
她停了一息。
“……撑不过三句就崩了。”
我攥紧袖口。指尖还在衣袖的遮掩下微微发颤,指节僵白。可我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
第一场考核,过了。
但这点庆幸还没来得及在胸口散开,就被冷水浇灭了。
——不是赢了。
是被他钉死在棋子的位置上了。
他不杀我,不拆穿我,不是心软,是我有用。是我能替他演完这场女帝的戏,能在他布好的局里,走到他预设的那个落点。
古代职场最可怕的不是被辞退。是被老板看中,往死里用,直到榨不出一滴价值,再随手扔掉。
狄明远就是那个最冷酷的老板。
而我,是他刚签下来的、最合心意的工具人。
我咬着嘴唇内侧的软肉,沿着廊下往回走。脑海里反复回放刚才那几个画面——他锐利的注视,他隐晦的点头,他无声吐出的那三个字。
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没有怜悯。
只有冷静的运算。
像一个导演,看见自己选中的演员,终于走完了第一场试镜。
而我,是他选中的人。
上官婉儿走在前面,背脊笔直,忽然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别以为通过核验就安全了。家宴才是真正的沙场——太子、太平公主、二张兄弟,全都在。他们盯着的,是陛下的一举一动。你错半步,就是死路一条。”
我点头。
没有说话。
心里比任何时候都明白——我不是在演戏。我是在玩命。
走到廊下拐角处,我停了一息。
下意识回头。
偏殿的窗棂透出天光,那道玄色身影依旧端坐案前,姿态未变,像一尊贯穿全局的执棋者。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
在我回头的那一刻,他的目光,正穿过窗纸的薄光,落在我背上。
落得不偏不倚,精准无比。
他在看我。
不是像看猎物。
是像看一枚棋子。
已经落在棋盘上,走到了他预想的位置。
他没有留我。没有帮我。只是这么看着,等着我主动走进他布好的局——一层一层,越走越深,直到无路可退。
上阳宫的风更冷了,卷着落叶打在我的裙摆上,发出细碎的沙响。我握住自己冰凉的指尖,胸口一片清冷。
我以为我躲过了死劫。
却不知道,从他点头认可的那一刻起,这深宫棋局,便再也退不出去了。
而那个叫狄明远的男人——
是三日后家宴,唯一看完全场的观众。
也是掌控整场戏的导演。
我收回目光,跟上婉儿的脚步。
却未曾察觉,偏殿窗棂后那道身影,在我转身的瞬间,执笔的手指顿了极短的一刹。
他低头,看了一眼案上备好的那份“皇室家宴座次图”——在“陛下”那一栏旁边,他前几日只批了一个字:可。
今日,却提笔,多写了一笔。
是极细的一道墨痕,无意中画在了那道“可”字的末尾,像一枚并不该出现的逗点。
他并未意识到自己添了这笔。
也没有抹去。
狄大人,你多写那一道墨痕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吗?(他不清楚。但我清楚。)家宴倒计时三天,评论区押一下:柳如絮第一个露馅的瞬间,是被谁先捕捉到的?A.太平 B.张易之 C.张昌宗 D.她撑住了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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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大理寺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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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最卷的女主——横店七年死尸专业户,穿成武则天替身,上班第一天发现前三个全殉职了。 疯批权臣狄明远开局看穿,满朝文武全员陪演,铜管后面还锁着个听尽天下秘密的前任替身。柳如絮拿KPI整顿后宫、用现代审计查贪腐,从苟命打工到反向拿捏朝堂。 她和他签下契约:谁先动心谁输。结果疯的是他,乱的是她,满朝文武全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日更三千,放心跳坑,坑品保证。喜欢请点个收藏,小作者在此叩谢!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