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有相见时》沅玦

2、前世今生 “抱歉

　　“抱歉，你所说的事情我都记不起来了…除了去死以外，我都能接受你的需求。”宋笙心道完蛋，表面上依旧保持着镇定。
　　“呵呵。是啊，一向醉死梦生在自己世界里的＇您＇啊，怎么舍得献出自己的生命呢。”纪晟冷笑道，“赎罪啊…先到我父母坟前跪上一天。”
　　说罢，宋笙被纪晟蛮力扯近，两人近在咫尺，呼吸打落在对方身上。宋笙抬眼望向纪晟：“好，我跟你去，但你要和我说清楚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我也要有忏悔的理由。”
　　两人坐在法术驱动的马车上，车厢随路势的崎岖而渐渐颤动。
　　“你原是凌烨宗门高阶弟子，你们宗门内部叛乱，你为了救宗主身受重伤，濒临死亡。最后，陈宗主不幸离世，而你，是我父母在战乱后救收留的。”纪晟望向窗户外，面无表情地说到，“我父母怜惜你一个忠实而又精明的人才，好心将你留在身边，让你还有个安身之地。甚至，让我在十五生辰，拜你一个弱冠为师。可惜啊，你却恩将仇报在与魔界交战中害死我父母，你说你，该不该死啊…？”
　　宋笙转过头，直直盯着他，瞳孔微沉，不久才细声道：“嗯。”他沮丧地低下头，没想到穿越得了那么个身份，那么接下来他的存活概率得减半。纪晟见他垂下头，一手猛地抓住他的大腿，强制他坐在自己的腿上，另一只手将宋笙的下巴掰上，迫使他面对着自己。宋笙别过脸去，茫然而又无神地望着车窗外，他不敢相信短短几个小时自己的一生将会终结，现在仿佛深处幻境，在这个世界里他无依无靠。他心中有不爽，但更多的是疑惑和好奇。
　　纪晟冷笑一声，将宋笙衣襟下摆掀起，两只手肆意地向上游走。宋笙再也忍不住了，想着反正都是死了，一掌赏过去，清脆响声在窄小的马车里回荡。他怒吼着，终于将心中的不满道出：“靠，你师尊欠的债你师尊还，凭什么整我？！？”
　　让宋笙意想不到的是，纪晟笑出来了？！方才还在猥琐他的人被骂后却露出灿烂的笑容，甜美的笑容配上这张脸让人不禁心头一震。不等宋笙反应，一掌便打向宋笙背后。宋笙吃痛，却被这股出人意料的灵力震撼。他顿感神清气爽，所有窍穴都被打通。随之而来的是一阵剧烈的头疼－－纪晟将整整三次轮回的记忆都还给他。似乎是吸收太多，大脑CPU干炸了，他痛苦地叫了一声，一个头晕目眩便倒地，瞬间默然无声。
　　纪晟托着宋笙的身体，一滴滚烫的眼泪划过脸颊，直直落在宋笙的颈肩上。他抱着宋笙痛哭：“对不起师尊，每次轮回都要让你受苦，都怪弟子力有不逮……”整整三个轮回，终于到了第四次轮回，他每次帮师尊恢复记忆都要违心地激怒师尊，即便激怒师尊的方式夹带私心，但也是他找过最快的方法了。

　　仙界与魔界大战，生灵涂炭。战火延续了十一年，两界百姓流离失所，四处逃亡，天下大乱。魔界凭躯体刀枪不入更胜一筹，只能靠法术焚身，在战中百战百胜，各宗门仙士奋力抵抗，大多因体力耗尽而死。终究还是凡人的躯体，为了不让魔界屠尽仙界，最具领导力的李宗主引领所有宗门建造灵塔，将所有高阶弟子的灵核堆积，仙界六十万人丧命，要与魔界同归于尽。
　　所幸，方才过十六生辰的纪晟与师尊宋笙到柏韫山采摘灵芝，偶然间躲进一处洞穴，躲过一股范围涉及整个仙界和魔界的洪波热浪。纪晟恐惧地环住宋笙的腰，将带着泪涕的面埋在宋笙的肩头——两界似乎只有他们两个人还活着。一瞬间，悲痛与孤寂埋没了宋笙，他身上流着“神”的血脉，他功力巨大，却无法实现强烈的进攻，他只能疗伤，能让人起死回生。
　　他颤抖着望着纪晟，用手轻轻捧着纪晟的脸，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小晟啊……天下可以没有我，我会让所有人生还，你就领着他们重建仙界，恢复到……那时的繁华盛世……”说罢，眼泪夺眶而出。他迷恋世间，但他更希望百姓安居乐业，天下太平，所以他做了一个伟大的决定——牺牲自己，成就世间。
　　他只是一挥袖，一颗璀璨的灵核便被取出。他艰难地跪倒在地，苍白的脸色暴露了他掩盖的痛苦，不顾一旁纪晟撕心裂肺的惨叫，他淡然一笑，便用法术将灵核抛向上空。湛蓝的光芒盖过昏黄的夕阳，形成一个巨大的阵圈。一颗颗晶莹透彻的蓝色小球从空中落下，落在地上后一颗一颗相融，直到上千颗形成一个人形。纪晟抱着宋笙奄奄一息的身体痛哭：“师尊……没了你我的人生就没有意义了。”他要什么天下苍生，他只要陪伴在冒生命危险从深渊救回他的师尊。宋笙作为“神之子”,心地善良，救了无数遇险的百姓，纪晟自被他解救后，勤学苦练，誓死要侍奉在师尊左右，却没有悟道师尊所言的“大爱”。
　　在这副身体彻底消亡后，纪晟已没了声音，他顶着通红的双眼，背上宋笙沉重的尸体，缓缓走向人群。
　　是啊，他要成为师尊引以为傲的弟子，怎么能辜负师尊的期望呢？
　　他轻轻将宋笙的尸体放在石堆上，做了一件他从来不敢做的事——在宋笙的脸颊上落下一吻。蜻蜓点水般温柔，带着少年的执念与悲痛离开。
　　六十万人在三天三夜后才造完。纪晟在期间夜夜难眠，辗转反侧间满脑都是师尊慈爱的身影，似乎一切都发生在昨天。他取了师尊的记忆，希望在带着众人重塑仙界后找到师尊的魂魄，即便是走火入魔，只要有一线生机他也要尝试。
　　众人在三天后纷纷醒来，却没了大战时的记忆。被法术轰得凹凸不平的大地上如闹市般喧哗。纪晟站在石堆上，用扩音术告诉了众人事情的经过。
　　“那你为啥没死？你不会是魔界的帮凶来害我们的吧?”
　　纪晟听着石堆下众人的议论纷纷，抬头望向天空，只是茫然无助地回答了一句：“我不知道。”他伸手指向石堆后为宋笙临时堆的坟墓，却不敢望向那里，害怕自己又想到师尊濒死时委托自己的样子。“我的师尊宋笙，药宗一代名师，为了救大家献出了灵核。希望大家积极配合好重建仙界的任务，早日恢复家园。”
　　如他所料，仙界在短短六年内便恢复如初，只是没了宋笙。
　　他在六年里无时无刻都在修炼法术，即使没有古籍的辅助，他依然坚持，相信自己的努力定会达到自己的期望。终于，他找到了漏洞：为什么大战时他们没收到伤害？想到这，纪晟兴奋地赶到当初避难的洞穴，打算一探究竟。
　　来到洞口，纪晟的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他又打起精神，似乎马上就能与那个日思夜想的人相见。迈过稀碎的石堆，淌过一片死水，他到了洞穴深处。穴内氧气稀薄，他只能调整好呼吸节奏，用照明术研究洞穴。与其他洞穴一样，都是湿滑的石壁和上古时期的钟乳石。纪晟不甘放弃用法术击打着石壁，似乎要引出什么。
　　果不其然，石壁裂开一道巨缝，纪晟向缝里望去，星群在宇宙般渺茫的流光里交叉相错，一粒粒渺小的光亮汇聚成光球，包裹着一间房间，纪晟挡了挡光亮，迈向房间。

作者有话说

　　嘿嘿，居然更新到第二章啦，五一假期我要发奋图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