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格列本丸的逆转论破行动》双水木

104、任务，完成。 104

　　内部信号基站。

　　那是之前，2班生能始终维持手机短信和电话通讯的主要原因。

　　如果不是白山吉光刚刚说了，膝丸都不知道，这里竟然还有这种东西。

　　白山说，在暴乱发生的最初、信号被学校刚刚封锁的时候，最原终一他们就想到要利用校内自带的信号基站了。本来只是因为防备学校，以及为了在混乱中保证通讯。

　　却在对抗江之岛盾子的时候派上了用场。

　　膝丸没有细想过最原终一他们的手机还能用的原因。因此，现在一股脑地接收白山吉光塞过来的信息头脑都有些发涨。

　　直到现在，膝丸都还控制不住生出一些后怕。

　　他之前完全没发现最原终一他们在宿舍楼这边的行动，如果那时他们遇到了时间溯行军……那就完蛋了。

　　御手洗亮太不知道这里有信号基站，那么他们只需要再做一些准备，就可以不用担心了。

　　在白山吉光为雪染千纱完成治疗后，膝丸简单安排了一下各自的任务，就先离开了宿舍楼。

　　直到离开宿舍楼时，他都还在纠结——无论怎么回忆，他都没想起来最原终一他们有提到过信号基站的事。

　　没有！

　　完全没有提到过！

　　口风真紧！

　　膝丸一边往食堂仓库的方向冲，一边苦着脸抓头发，完全没有了之前安排任务时的严肃干练。

　　这是他的问题。他对“校内信号已经被封锁”有刻板印象，所以没有细想。

　　知道校内无法和校外联络，知道这是校方为了防止校内的暴动被传播出去所做的。知道江之岛盾子只在最初绑架了校长的时候下达了封锁学校的命令，后来都没有再管过这方面的问题。

　　但也只是知道。

　　重大的遗漏！

　　膝丸深深吸气。

　　耳机里，物吉贞宗那些“毕竟我们刀剑付丧神大多数都这些东西都不了解”的安慰都完全没听进去。

　　这些信息也没有被详细记录在资料上，第二部队出阵之前，才从入江先生那里知道的。

　　因为和信号基站有关的行动，只要还没被江之岛盾子发现，最原终一他们就不会主动提起，入江先生担心这边也发生了什么异变，所以希望第二部队顺路检查一下。

　　【膝丸不知道这件事，不会去调查。】

　　完全猜对了。

　　膝丸的耳后有些发热，又听到转述的“不过不是什么大问题，就让他休息一下吧”，忍不住挠了挠脖子。

　　白山吉光说校内的有线网络还是能使用的，所以图书馆内的电脑还能正常使用论坛校园网，但是无法连接外部的网络。

　　而即使御手洗亮太利用校内有线网络，将完成的作品发送到论坛上，现在能看到的人也很少。

　　现在，在本科院校外暴动的那些预备学生，没有空去找电脑看论坛。

　　所以，需要担心的是御手洗亮太将作品放到大屏幕上播放。就好像之前他们在会议上时，库洛姆大人用过的那样。

　　这也是膝丸之前主要担心的问题。他在本科院校内活动的时候，就看到有些教学楼前的墙壁上挂着大屏幕。

　　这么想着，膝丸跑过一个拐角，就又看到了正好出现在眼前的大屏幕。屏幕没有开启，现在只是一个摆设。

　　但白山说得对，只是放在本科院校内的大屏幕上，被挡在院校外的预备学科也看不到。

　　御手洗亮太要使用这种方法反向洗脑预备学科学生，就得先让他们真的闯进来，或者他自己离开本科院校，将视频放到预备学科院校的屏幕上。

　　膝丸的脑海里一瞬间闪过御手洗亮太那残破的身体。

　　——对御手洗亮太来说，大概是很难做到。

　　所以最需要担心的，其实只有那栋宿舍楼内的内部信号基站。

　　白山的那只伴生狐狸说，只要调整参数、删除白名单设置，就能让整个学校内部的网络恢复。即使依旧无法连接外界，也能让内部无线网络恢复正常。

　　这是超高校级发明家入间美兔，改造的成果。

　　那个入间美兔……膝丸还以为，她只帮忙改造了学校的安保防御系统，充当牵制江之岛盾子的陷阱。结果竟然还改造了学校本身的内部信号基站。

　　在【狩猎超高校级】开始之后，为了避免被江之岛盾子发现，2班生还特意将基站转移到了只属于他们的宿舍楼。而宿舍楼位置偏僻，本来正常活动下就很难走到那里。

　　再加上，一路上，他们都有在引导江之岛盾子的活动路线。

　　江之岛盾子完全没有发现。

　　膝丸甚至怀疑，就连时间溯行军可能都没想到这件事。

　　最初，最原他们只是为了在分散寻找失踪的七海时能维持联络，才改造的基站。后来在对付江之岛盾子的时候，又调整过，增加了“白名单”。

　　为了斩断江之岛盾子和战刃骸之间的联系，白名单上只登记了2班生拥有的手机。后来，又陆续加上了狱寺隼人和御剑怜侍他们的手机信息。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谁操作的，但能想象，一定是当时还没被抓到的人，在准备自己的陷阱之余，跑回宿舍楼加上的。

　　为了确保之后任何一个同学都能利用上这个基站，入间美兔在最初就按照天海兰太郎的指示，将修改参数的方法贴在了基站旁边的墙壁上。这样，就算中途手机落到江之岛盾子的手中，还没被抓住的人，也可以将那些手机信息从白名单上删掉。

　　但其实还是很危险。如果被江之岛盾子或者战刃骸发现了，信号基站就会被反向利用。

　　结果，直到最后，信号基站都被无视了个彻底。

　　因为江之岛盾子被钓住了？因为……到了最后，所有人都被抓到了，信号基站对江之岛盾子来说也没有用了。

　　“那些家伙，总不会将这个也算好了吧……”膝丸忍不住咕哝。

　　【嗯？您在说什么吗？膝丸大人。】

　　耳机里，物吉贞宗没听清膝丸的声音，问了一句。

　　“不，没什么。”膝丸看到不远处的食堂，放慢脚步，“你们那边怎么样了？”

　　【白山已经将大门的密码改好了。我也找到了基站。】物吉贞宗回答，【入江大人说，只要将入间美兔留下来的操作方法毁掉就没问题了，不需要毁掉整个基站。御手洗亮太只是动画师，他不会使用基站。】

　　“嗯？还要留下吗？”膝丸想了想，“可能是之后还会用上？”

　　【也许是的。】

　　“好，我也到食堂了，很快就回去。”膝丸顿了顿，又问起歌仙那边的情况。

　　歌仙兼定去确认笹川了平和御剑怜侍的安危了。

　　耳机里多了一些信号不稳的声音。但很快，歌仙兼定的声音又重新清晰。

　　入间美兔留下的基站，现在信号只能覆盖本科院校的范围，而歌仙兼定他们已经离开了本科院校的院墙。

　　但是，他们的耳机并不依靠基站信号联络。所以，现在只会在切换频道的时候出现一些信号波动。

　　歌仙兼定的回应清晰地传到耳朵里，带来的是还算不错的好消息——御剑怜侍和笹川了平没能离开学校，但成功在废弃仓库自我隔离。暂时，没有被打扰的可能。

　　让人安心的通讯，是由彭格列的技术提供的。

　　膝丸忽然一顿。

　　……原来如此。

　　膝丸怔了怔，唇角不自觉颤了颤、勾起。

　　对最原终一他们来说，入间美兔提供的稳定联络，也是让他们安心的保障。

　　某种程度上，他们其实都是一样的。

　　那些家伙，在暗地里做的事，也不少啊。

　　……

　　……

　　膝丸很快就将食材带回了宿舍楼。

　　期间，白山吉光和物吉贞宗也都回到了那个房间——楼内最偏僻的杂物房。

　　这个房间不属于2班生的任何一个人。这里只是堆放杂物的房间。就连那个单人床，都是被用坏换下来的，还没来得及扔掉。

　　这栋楼属于男生宿舍。

　　楼上其实有更好的空房间，至少光照很好。就算……膝丸先生判断，要将他们留在这里，也该换一个能晒得到太阳的地方。

　　但物吉贞宗将这件事告诉御手洗亮太的时候，却几乎被无视了。

　　有那么一瞬间，物吉贞宗还以为是御手洗亮太着了魔，陷入一种高度集中的状态，所以才没听到。可在几秒后，御手洗亮太却又突然出声。

　　他不愿意去更好的房间。

　　因为他不属于这里。

　　他觉得自己没有资格使用。

　　“2班生……现在，也被抓住了吧。”御手洗亮太的声音很低，好像又被他自己咽了回去。

　　他说，自己从那个地下基地里逃出来的时候，江之岛盾子已经出去“狩猎”了。

　　他说，他知道七海被两个男生救下来了。

　　“这些都是、雪染老师……告诉我的。”御手洗亮太的手没有停下，“我，在江之岛盾子眼里，已经是没用的……废物。她不打算……让我绝望。”

　　他的喉咙里仿佛被什么堵住。

　　“所以，没让我看，过程。但是，雪染老师、看到了。”

　　“那两个男生，就是2班的学生吧？因为1班的，都已经被老师骗了、都被困住了。”

　　“……”

　　“他们……因为我……”

　　“我不是故意……要来这里。只是，正好走了这边……”御手洗亮太的声音越来越低，“雪染老师……跟上来……整理好了房间……”

　　“我已经、没办法离开……”

　　物吉贞宗听不清他后面都说了什么，只听到了最后一句。

　　“……我，留在这里就好。”

　　直到物吉贞宗离开时，御手洗亮太都没再抬头。

　　触屏笔的声音始终没停，短短长长的声音几乎盖过了它主人的那声“我会照顾老师”的保证。

　　物吉贞宗回头时，从即将关上的门缝里，只看到了桌前依旧佝偻的背影。

　　咔哒！

　　咔哒！

　　几扇门落锁的声音清脆，在安静的走廊里回荡。

　　物吉贞宗跟着白山吉光，一步步走出了这栋宿舍楼。膝丸落在后面，完成最后的检查。

　　足够御手洗亮太和雪染千纱在里面生活一周的食物，确保他们无法离开的门锁——等一切结束之后，最原终一他们会回来的。

　　膝丸的指尖摸过冰冷的机械锁，抬头时，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看到那个匍匐在桌上的背影。

　　只停留一瞬，又上了楼，第一次见到那个信号基站。

　　宿舍楼里的供电非常稳定，供电箱里还残留着被改造过的痕迹。信号基站稳定运行，但现在已经没有人使用。

　　原本贴在墙上的操作指示已经被销毁，墙壁上还残留着胶带印。

　　这一次，膝丸没再停留，回到一楼，朝着门外走去。

　　楼外，第二部队的成员全部集合。

　　熟悉的同伴站在不远处，对他露出笑容。明明是不久前才见过的，膝丸却感觉好像已经过了一个世纪。

　　像有一根绷了一整天的弦，忽然松了。

　　膝丸看了看物吉贞宗，却只看到了一张笑脸。停顿片刻，他明白了那个笑颜的意思。

　　他清咳一声，原本紧皱的眉心终于散开，又散成疲惫。

　　“任务，完成。”

　　他说。

　　几道光陆续消失，远处的暴乱声依旧没有停歇。

　　但本科院校内，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