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死对头偷听心声后》沐知春

1、那该死的白衬衫 ###

　　### 第一章：那该死的白衬衫
　　九月的A大附中，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暑气宣泄干净。
　　高二（1）班的教室里，空调呼呼地吹着，却吹不散苏郁此刻心头的燥热。
　　她坐在倒数第二排，手里转着笔，眼神死死盯着教室前门。还有三分钟早自习，那个叫“陆淮之”的男人，如果再不出现，她就要爽约了。
　　是的，爽约。
　　作为学生会纪检部部长，苏郁今天特意设了个局——她故意把交学生会工作报告的时间定在了早自习铃响前一分钟，目的就是为了堵陆淮之这个学生会主席。
　　全校都知道，苏郁和陆淮之是死对头。
　　两人从高一入学开始就卯着劲。入学考试，苏郁第一，陆淮之第二；期中考试，陆淮之第一，苏郁第二；运动会上，苏郁拿百米冠军，陆淮之就破跳高纪录。
　　见面必掐，话不投机半句多。
　　苏郁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有些皱的校服领子。她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苏郁，冷静点。这次你有备而来，只要他敢迟到，你就扣他操行分，让他那张完美无缺的履历上留下污点！
　　一想到陆淮之那张总是挂着三分讥诮、七分冷漠的脸，苏郁就忍不住在心里磨牙。
　　【那个该死的陆淮之，最好别让我抓到把柄！】苏郁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要是让我看到他迟到，我一定让他好看！】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投下一道修长的阴影。
　　苏郁下意识地抬头，呼吸猛地一滞。
　　陆淮之站在那里，逆着光。
　　九月的阳光有些刺眼，却恰好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他穿着标准的夏季校服——短袖白衬衫，扣子扣得一丝不苟，袖口挽起两道，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小臂。
　　衬衫下摆束在深蓝色的校裤里，勾勒出劲瘦的腰身。
　　天杀的，这男人怎么能把校服穿得比高定西装还好看？
　　苏郁感觉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漏跳了一拍，紧接着便是疯狂的加速。
　　【呜呜呜他今天穿的白衬衫好帅！】苏郁脑子里瞬间宕机，理智的弦崩断了，只剩下原始的尖叫，【领口开得好低，锁骨好绝！腰好细！这要是能让我抱一下，我当场给他磕一个都行！】
　　就在苏郁内心上演十八禁小剧场时，门口的陆淮之突然停住了脚步。
　　他原本正迈着长腿准备跨进教室，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还搭在门框上，却像是突然被什么东西定住了一样。
　　陆淮之眉头微蹙，那双平日里深邃如潭水的眸子，此刻正带着几分错愕和……震惊，直勾勾地看向苏郁。
　　苏郁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收起脸上花痴的表情，迅速切换成一副“老娘很凶”的模样。
　　“看什么看？”苏郁没好气地站起来，手里捏着文件夹，硬着头皮走过去，“陆主席，早自习还有两分钟，你这是打算迟到？”
　　陆淮之没说话。
　　他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眉头越皱越紧，眼神在苏郁脸上来回扫视，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苏郁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这人怎么回事？平时这时候不应该是冷笑一声，然后用那种气死人不偿气的语气回怼吗？
　　【他为什么不说话？】苏郁心里又开始犯嘀咕，【该不会是被我的美貌震慑住了吧？不对，这厮肯定是在憋大招。苏郁你清醒一点，别被美色冲昏了头脑，你是纪检部部长，你是去执法的！】
　　陆淮之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似乎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他缓缓直起身，一步步走到苏郁面前。
　　随着距离拉近，苏郁甚至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清冽干净，混杂着阳光的气息，好闻得犯规。
　　陆淮之比苏郁高出一个头，此刻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那种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郁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却被陆淮之突然伸出手，撑在了她身后的墙壁上。
　　“咚”的一声，苏郁被圈禁在他的臂弯里。
　　全班同学瞬间屏住呼吸，无数双八卦的眼睛从课本后面探出来，盯着这一幕。
　　“苏郁。”陆淮之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苏郁心跳如雷，嘴硬道：“干嘛？你要袭警……袭纪检部吗？我警告你，光天化日，朗朗乾坤……”
　　“朗朗乾坤？”陆淮之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古怪的弧度，似笑非笑，“苏同学，你心里想的，就是这种话？”
　　苏郁一愣：“哈？”
　　【这人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我明明说的是朗朗乾坤啊。】苏郁在心里吐槽，【难道这厮其实听力障碍？那也太可怜了吧……等等，他靠这么近干嘛？鼻梁好高，睫毛好长，像个小扇子，好想伸手戳一下。】
　　陆淮之的脸色突然变得有些微妙。
　　他看着苏郁那双看似愤怒、实则亮晶晶的眼睛，眼神暗了暗。
　　“苏郁，”陆淮之凑近了几分，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苏郁的耳畔，“你要是再在心里想怎么戳我的脸，我不介意让你的手直接放在我脸上。”
　　“！！！”
　　苏郁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猛地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陆淮之：“你……你说什么？”
　　陆淮之挑眉，似乎对她的反应很满意：“我说，早自习快开始了，苏部长还有事吗？”
　　苏郁脑子里一团浆糊。
　　刚才那是……幻听？
　　不，不可能。她刚才明明想的是心里话，绝对没有说出口！
　　“没……没事。”苏郁慌乱地把文件夹塞进陆淮之怀里，转身就想逃，“报告给你，你……你快进去吧。”
　　说完，她落荒而逃，连早自习都不管了，直接冲出了教室。
　　陆淮之抱着文件夹，看着苏郁逃跑的背影，嘴角的笑意逐渐加深，直到变成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温热的文件夹，又摸了摸自己的脸。
　　“想戳我的脸？”
　　陆淮之低声喃喃，眼底闪过一丝兴味盎然的光芒。
　　“苏郁，看来你对我的怨念……很深啊。”
　　……
　　走廊尽头的拐角处，苏郁扶着墙，大口喘气。
　　【吓死我了吓死我了！】苏郁惊魂未定，【刚才肯定是幻觉，一定是最近看小说看多了，出现幻听了。对，一定是这样。】
　　为了验证自己没有疯，苏郁决定回教室继续观察。
　　回到座位上，苏郁偷偷用余光瞄向讲台。
　　陆淮之已经坐在了他的位置上——那是全班最好的位置，靠窗，光线好，还安静。
　　此刻，他正低头翻看那份报告，侧脸线条冷硬，神情专注。
　　苏郁看着看着，职业病又犯了。
　　【这报告写得也太工整了吧，字如其人，狗屁不通。】苏郁在心里腹诽，【不过他写字的样子还挺帅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都这么标准。要是这双手能给我揉揉肩……啊呸！苏郁你在想什么！】
　　就在苏郁脑子里天人交战时，讲台上的陆淮之突然动了。
　　他停下笔，转过头，目光精准地穿过半个教室，再次锁定了苏郁。
　　苏郁浑身一僵。
　　陆淮之看着她，然后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握笔的右手，轻轻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
　　动作优雅，却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挑衅意味。
　　苏郁瞪大了眼睛。
　　紧接着，陆淮之做了一个口型。
　　虽然没有声音，但苏郁学过唇语，她看得清清楚楚——
　　他说：“揉肩？”
　　“！！！”
　　苏郁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崩塌了。
　　这绝对不是幻听！
　　她刚才心里想得那么隐晦，这人都能听见？！
　　这不科学！
　　【系统故障？脑电波外泄？还是我穿越到了什么奇怪的世界线？】苏郁在脑子里疯狂搜索解释，【或者是这家伙装的？不可能，装不出来，刚才那个眼神太精准了。】
　　苏郁深吸一口气，决定做个大胆的实验。
　　她看着陆淮之，心里默念：【陆淮之是个大傻逼。】
　　讲台上，陆淮之正在喝水。
　　听到这句话，他动作一顿，随即被水呛了一下，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
　　全班再次安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陆主席身上。
　　陆淮之好不容易止住咳嗽，脸色有些涨红。他放下水杯，眼神幽怨地看向苏郁。
　　苏郁心里一惊：【真的听见了！】
　　紧接着，她又忍不住幸灾乐祸：【活该，呛死你个偷听狂魔！】
　　陆淮之显然也“听”到了这句幸灾乐祸。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努力平复心情。然后，他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什么，折成一个纸飞机，手腕一抖。
　　“咻——”
　　纸飞机划过一道完美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了苏郁的桌子上。
　　苏郁打开纸飞机，上面是陆淮之苍劲有力的字迹：
　　“放学后，学生会办公室，谈谈。”
　　苏郁抬头，正好对上陆淮之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了平日的针锋相对，反而多了一丝……看透一切的戏谑。
　　苏郁感觉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
　　完了，这下真的完了。
　　……
　　下午五点半，放学铃声响起。
　　苏郁磨磨蹭蹭地收拾书包，心里把陆淮之骂了一百遍。
　　【死变态，偷听狂，臭流氓！】苏郁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骂，【肯定是想借机公报私仇，扣我分，或者让我写检讨。哼，我才不怕他！】
　　“怕倒是不怕，就是腿有点软。”
　　苏郁小声嘀咕。
　　【就是就是，这人平时看着挺正经的，没想到是这种变态。】苏郁继续在心里输出，【不过他刚才咳嗽的样子还挺可爱的，像个炸毛的猫。要是能摸摸头就好了……】
　　就在苏郁幻想摸头杀的时候，前方拐角处突然转出一个人影。
　　陆淮之抱着一摞作业本，显然是刚从办公室出来。
　　两人狭路相逢。
　　苏郁下意识地想跑，但看到陆淮之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她又硬着头皮站住了。
　　“苏同学，腿软？”陆淮之开口了，声音低沉磁性。
　　苏郁一惊：“你怎么知道？”
　　陆淮之挑眉，目光落在她微微颤抖的腿上：“猜的。”
　　【切，猜得还挺准。】苏郁心里吐槽，【不过他怀里抱着这么多东西，看起来好辛苦。要不要帮忙呢？算了，谁让他是死对头。】
　　陆淮之看着苏郁，突然叹了口气。
　　“苏郁，”他突然放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能不能，稍微对我尊重一点？”
　　苏郁翻了个白眼：“我尊重你个鬼。”
　　“我是说，”陆淮之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心里想的那些‘变态’、‘流氓’，能不能换个词？听得我耳朵疼。”
　　苏郁瞬间石化。
　　“你……你真的能听见？”苏郁的声音都在抖。
　　陆淮之无奈地摊手：“从早上开始，我的脑子里就一直有个叽叽喳喳的声音，除了你，还能是谁？”
　　苏郁感觉天都要塌了。
　　【完了完了，全完了。】苏郁在心里哀嚎，【我的花痴日记全被他听去了，以后还怎么在学校混啊！】
　　陆淮之似乎听得很清楚。
　　他看着苏郁那张瞬间垮下来的脸，突然觉得有些好笑。
　　其实，从早上开始，他的世界就变得不一样了。
　　原本安静的教室里，突然多了一个声音。起初他以为是耳鸣，后来发现，那个声音的频率和苏郁的嘴型完美同步。
　　一开始，他只是觉得莫名其妙。
　　【呜呜呜他今天穿的白衬衫好帅！】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是校服标配，有什么好帅的？
　　【腰好细！想抱！】
　　陆淮之当时差点没控制住表情管理。
　　后来是那道数学题。
　　课间，苏郁抓狂地抓着头发，嘴里喊着：“这题太难了，我不写了！”
　　而他听到的却是：【老公教教我，求你了老公！】
　　陆淮之握笔的手当时就抖了一下，在卷子上划出一道长长的黑线。
　　那一刻，他看着苏郁抓狂的背影，心里升起一种诡异的满足感。
　　原来，在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外壳下，苏郁是这样想他的。
　　陆淮之看着眼前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苏郁，心里那点烦躁早就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
　　“苏郁。”
　　“干嘛？”苏郁没好气地瞪他，心里却在疯狂祈祷：【别说了别说了，让我死吧，现在就死。】
　　陆淮之却笑了。
　　那是他第一次在苏郁面前笑得这么真诚，没有讥讽，没有嘲弄，反而带着一丝……宠溺？
　　“别祈祷了，”陆淮之轻声说，“死不了。”
　　苏郁：“……”
　　【这人是不是有病？】苏郁彻底崩溃了，【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要转学！】
　　“转学？”陆淮之挑眉，“想去哪？我帮你查查分数线。”
　　苏郁彻底放弃了挣扎。
　　她抬起头，眼神死灰：“陆淮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陆淮之看着她，目光深邃。
　　“不想怎么样，”陆淮之微微俯身，凑到她耳边，低声说道，“只是觉得，苏同学心里想得这么骚，嘴上怎么这么硬？”
　　苏郁：“？？？”
　　【他说什么？骚？我？】
　　陆淮之似乎很满意她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苏同学这么想让我教你……”陆淮之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暧昧的沙哑，“要不，放学后，我们回家慢慢教？”
　　“！！！”
　　苏郁感觉自己的大脑CPU烧了。
　　这还是那个清冷禁欲、高不可攀的陆主席吗？
　　这分明是个披着羊皮的狼！
　　“你……你……”苏郁指着陆淮之，手指都在颤抖，“你无耻！”
　　“我无耻？”陆淮之无辜地眨眨眼，“苏同学，刚才谁在心里说想牵我的手牵一辈子来着？”
　　苏郁：“！！！”
　　【救命！我的社死现场怎么变成调情现场了！】
　　陆淮之看着苏郁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心情大好。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苏郁的脑门。
　　“走吧，苏部长。”
　　“去哪？”苏郁下意识地问。
　　“学生会办公室，”陆淮之转身，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不是说要谈谈吗？谈谈你……嗯，想抱我腰的事。”
　　苏郁站在原地，看着陆淮之潇洒离去的背影，欲哭无泪。
　　完了，这高中生涯，怕是要彻底栽在这个男人手里了。
　　……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一前一后，一高一矮。
　　前方的人步伐轻快，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个磨磨蹭蹭的小尾巴。
　　【跟上，苏郁。】
　　陆淮之在心里默念，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辈子，你都别想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