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记事》桂花树妖

2、隐秘的气息 第二章隐秘

　　第二章隐秘的气息
　　取西装的地方藏在闹市区最僻静的一截巷子里，门头低调，推门进去却满室精致。木质的货架上整齐摆放着各式面料样本，墙上挂着定制西装的版型图，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羊毛与丝线的气息，没有普通服装店的嘈杂，只有店员轻声交谈的细碎声响。
　　沈吟溪按照张助理给的信息报上顾曜辞的名字，店员立刻恭敬地弯了弯腰，语气谦和：“沈先生您好，顾先生的西装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说着，引着他穿过前厅，走进里间的贵宾室。
　　一套墨蓝色暗纹西装平整地挂在专用衣架上，料子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暗纹是极细的藤蔓图案，不仔细看几乎难以察觉，却在转动间透着精致。配套的领带是深酒红，丝质面料顺滑，袖扣是纯银打造，刻着极简的顾氏logo，冷锐又低调，完全符合顾曜辞那种又凶又讲究的审美。
　　沈吟溪指尖轻轻拂过西装领口，触感细腻柔软，是上好的羊毛面料。他目光微垂，指尖仔细摩挲着领口的针脚，每一针都细密整齐，没有半点瑕疵——只求检查仔细，别因为这点小事被挑剔，坏了自己的安稳。
　　店员在一旁轻声介绍：“顾先生的尺寸我们都记了好几年，每一处都是严格按他的要求做的，尤其是肩线和腰腹，一点都不能差。他这人看着冷，对自己的东西倒是极有讲究，上次有件西装袖长差了半厘米，他直接让我们重做了。”
　　沈吟溪淡淡“哦”了一声，指尖收回，目光不经意间落在西装裤腰内侧。他微微弯腰，凑近了些，才看清那里有一行极浅的、几乎与面料融为一体的标记——是定制店特有的记号，用专用染料印成，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标注着穿衣者的基础信息。
　　【顾曜辞，Alpha，信息素：未知。】
　　沈吟溪指尖微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诧异，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也是。
　　像顾曜辞那样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这种隐私信息，怎么可能随便暴露在外。他没多探究，甚至没再多看一眼，指尖轻轻抚平裤腰的褶皱，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安稳最重要。
　　他收回手，神色如常地对店员说：“麻烦打包好。”语气平淡，没有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看到。店员连忙应下，拿出专用的防尘袋和手提箱，小心翼翼地将西装、领带和袖扣装好，动作轻柔，生怕碰出褶皱。
　　沈吟溪接过手提袋，指尖不经意蹭过袋面的皮质把手，冰凉的触感传来。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提箱，确认没有破损，心里只想着快点取完回去，别再出什么额外的麻烦，毕竟顾曜辞的东西，半点都不能马虎。
　　沈吟溪提着西装走出店门，午后的阳光正好，不燥不烈，落在他身上，暖得让人放松。他没立刻回去，反而沿着街边慢悠悠走了一段，脚步放缓，目光随意地扫过路边的店铺。
　　原主的生活轨迹太单调，除了顾家就是超市和菜市场，日复一日，两点一线，对这座城市几乎不了解。他得趁着这段时间，多摸清楚一点环境，看看附近的超市、药店、地铁站在哪里，也好万一有变故，能有个退路，守住自己的平静。
　　路边有一家小小的便利店，沈吟溪停下脚步，推门走了进去。他买了一瓶常温的矿泉水，又顺便看了看货架上的日用品，默默记下便利店的位置——以后若是有急需，也不用跑太远。结账时，店员笑着和他打招呼，他也只是淡淡点头回应，不主动搭话，也不显得冷漠，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走出便利店，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了一下，不是消息提示音，而是原主提前设好的闹钟提醒——身体状态监测倒计时。
　　沈吟溪脚步微顿，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倒计时显示还有三个小时。他眼底掠过一丝了然，指尖轻轻摩挲着屏幕。
　　原主的身体似乎总需要一些特殊的照料，每天的监测时间卡得极准，一天都不敢漏，记忆碎片里，还有不少关于调理身体的模糊画面，只是具体是什么，他还没梳理清楚。他也不敢大意，这具身体要是出了问题，他的安稳日子，怕是也要被打破。
　　他抬手按了按后颈的腺体位置，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那里很安静，没有躁动，也没有溢出半点异样的气息，和普通的皮肤没什么区别。
　　但沈吟溪知道，这具身体绝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原主的敏感、深夜里的蜷缩、后颈的悸动，还有这个定时监测的提醒，都在暗示着什么。只是他没心思深究，只要不影响他安稳度日，其他的，都无关紧要。
　　“安稳就好。”他轻声呢喃了一句，将矿泉水瓶放进包里，提着西装转身往停车的地方走。
　　刚走到车旁，手机又响了，屏幕上跳动着一个完全陌生的号码，没有备注，号码的前缀是本地的座机号，却又不像普通的办公电话。
　　他挑眉，犹豫了一秒，还是按下了接听键，语气平淡：“喂？”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没有多余的寒暄，随即传来一道低沉冷冽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不耐烦，还有一丝隐约的风声——是顾曜辞。
　　“西装拿到了？”
　　沈吟溪立刻换上平稳的语气，没有多余的情绪，简洁明了地回应：“是的，已经拿到，检查过了，没有问题。”只求快点结束通话，别又被挑出什么毛病，平白惹一身麻烦。
　　顾曜辞“嗯”了一声，声音依旧冰冷，背景里的风声更清晰了些，看得出来，他似乎还在赶路，语气里的不耐烦，或许也有赶路的烦躁。
　　沈吟溪安静等着，没有主动多话——言多必失，对付顾曜辞这样暴躁的人，少说话，少出错，才能安稳。他甚至能想象出，顾曜辞此刻皱着眉、语气不耐的样子。
　　以前的原主，要么话太少显得木讷，要么太紧张显得慌乱，说话颠三倒四，才总被顾曜辞挑刺。但他不一样，他懂分寸，不多嘴，不怯场，不卑不亢，只求安安稳稳完成该做的事，不被对方抓到把柄。
　　顾曜辞那边沉默了几秒，没有挂电话，也没有再追问，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多了一句多余的叮嘱：“晚上不用等我，家里该收拾的收拾好。”
　　“是，我知道了。”沈吟溪顿了顿，很自然地顺着话往下说，语气依旧平稳，“晚宴结束会比较晚，路上注意安全。”——不是刻意讨好，只是随口一句叮嘱，少一点冲突，就多一点安稳，没必要因为一句无关紧要的话，惹得顾曜辞动怒。
　　这句话原主从来不会说。
　　以前的原主，面对顾曜辞的吩咐，只会机械地回答“是”“好的”“我马上做”，要么慌乱，要么木讷，眼神里满是恐惧，从不会有这样自然、平静的叮嘱，更不会主动关心顾曜辞的安危。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瞬，背景里的风声似乎也停了，只剩下短暂的沉默，安静得能听到顾曜辞轻微的呼吸声。
　　顾曜辞握着手机的手指微紧，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诧异。他刚才拨这个电话，本就是一时兴起，鬼使神差地想确认一下西装有没有取好，甚至已经准备好了，若是沈吟溪有半点敷衍，就好好斥责他一顿。
　　可听见对方那道平静又温和的声音，没有慌乱，没有讨好，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还有那句随口的叮嘱，到了嘴边的斥责，又莫名其妙咽了回去。
　　今天早上也是。
　　明明沈吟溪起晚了，耽误了他的时间，按照他以往的脾气，早就破口大骂了，可看着对方平静从容的眼神，他却怎么也骂不出口，只能硬生生把火气压了下去。
　　明明是熟悉的脸，熟悉的打扮，可那双眼睛里的东西，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不再是藏着恐惧的强装镇定，而是一种……从头到尾都从容不迫的平静，像一汪不起波澜的湖水，让人看不透，却也莫名让人无法迁怒。
　　顾曜辞喉结微滚，心里的烦躁又多了几分，却不知道该发泄在何处，最终只冷冷丢下两个字：“啰嗦。”
　　电话直接被挂断，忙音“嘟嘟”地传来，清晰又刺耳。
　　沈吟溪看着暗下去的屏幕，嗤笑一声，指尖轻轻按了按挂断键。
　　口是心非。
　　明明心里有点不自在，被那句叮嘱弄得手足无措，还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用“啰嗦”两个字掩饰自己的别扭。罢了，只要不找他麻烦，随便他怎么装，他懒得计较。
　　他拉开车门，将西装手提箱稳稳放在副驾，动作轻缓细致，还特意用安全带固定了一下——别因为路途颠簸，把西装弄皱了，到时候又要被顾曜辞挑剔，影响了自己的安稳日子。
　　“顾曜辞……”沈吟溪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眼底掠过一丝无奈，轻轻摇了摇头。
　　假正经，暴躁，还别扭。
　　只希望这人能少找点麻烦，让他安安稳稳过几天清净日子，别总被这些琐碎的事情打扰。
　　他坐进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平稳地驶离这条僻静的巷子。一路上，他没再想顾曜辞的事情，只是专注地开着车，偶尔扫一眼路边的风景，默默记下路线，心里盘算着，等回去收拾完东西，就好好休息一下，享受这难得的清净。
　　车子平稳驶回顾家别墅，沈吟溪停好车，提着西装手提箱下车，推开别墅的大门，客厅里依旧空旷寂静，没有一点人气，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他没在客厅停留，径直上楼，沿着走廊走到顾曜辞的衣帽间门口，推开房门。偌大的衣帽间堪比小型商场，左右两侧是顶天立地的衣柜，中间是一个宽大的穿衣镜，整整齐齐全是高定西装、衬衫、袖扣，还有各式皮鞋，分类整齐，一目了然，看得出来，顾曜辞虽然暴躁，却极爱干净，也极注重形象。
　　沈吟溪按照记忆里的习惯，将刚取回来的这套墨蓝色西装挂在最显眼的位置——靠近穿衣镜的一侧，这里是顾曜辞平日里取衣服最方便的地方。他又将领带和袖扣一一摆放在旁边的首饰盒里，位置和其他袖扣对齐，一丝不苟，没有半点偏差——细节上不出错，才能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整理完西装，他站在穿衣镜前，看着镜中一身简单休闲装、长发松松束在脑后的自己。
　　五官精致，气质清冷，身形偏瘦，皮肤白皙，是那种让人容易放下戒心的类型，和顾曜辞的冷硬凌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谁能想到，这个看似温和平静的人，心里最大的愿望，不过是能在这里安安稳稳过点清净日子，不用应付暴躁的人，不用小心翼翼看别人脸色，不用时刻紧绷着神经，生怕出错。
　　沈吟溪抬手，轻轻理了理衣领，嘴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浅的笑，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许。
　　慢慢来，总会等到安稳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