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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张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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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娟的挑拨离间计划进行得如火如荼,卢俐小小的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岑恺到底给张姨灌了什么迷魂汤,她打量了岑恺好几天,没觉得他跟普通小孩有什么区别。
张姨喜欢岑恺就算了,反正卢俐不喜欢张姨,她是张子恒的妈妈,张子恒横行霸道,她视若无睹,任由张子恒欺负自己,她爱喜欢谁就喜欢谁,卢俐才不管。可是爷爷最近竟然也有亲近岑恺的意思,卢俐如临大敌。
卢爷爷喜欢种植物,每天在院子里捣鼓自己的花花草草,卢俐不爱赏花,更不会种花,甚至还会霍霍花,但凡有个难得的品种,卢爷爷就要时刻提防着卢俐,他专门做了一个置物架,把盆栽放得高高的,纵使卢俐上蹿下跳也碰不到它们,至于花圃里的花草,就得看它们的运气了,只要卢俐心情好,她就想不起来它们,为此卢爷爷总是想方设法哄着家里的小祖宗。
岑恺家的院子更大,但他们家搬过来之前,院子就已经荒废许久,方荷和岑天润没有闲情雅致打理花园,任由枯枝落叶飘零,他家保姆就更不管花园了,岑家招她来照顾小孩,又不是让她来当园丁的,一份工钱干不了两份活,同理,岑家也不是让她来当家庭教师的,就算她想赚这份钱,也没有那个文化水平,所以岑恺平日都是去卢俐家跟着卢俐一起做功课的,两人做完作业后,一个沉迷动画片,一个醉心看老伯栽花。
南方北方的气候千差万别,适宜种植的植物也大不相同,岑恺在老家很少见到卢俐家的植物,又对卢爷爷一箱园艺工具好奇,花铲、修枝剪、铲土器、喷壶在小孩眼里简直是大型过家家玩具。岑恺看卢爷爷种花看多了,卢爷爷竟生出一种高山流水觅知音的情愫,慷慨地送了许多花苗给岑恺。
小孩子哪懂怎么种花,老头和岑恺是一个敢送,一个敢收,为难方荷和岑天润休息回家还得整顿花园,单单是清理枯枝藤蔓就折腾得够呛,卢爷爷多次上门分享种植心得,最后干脆亲自上手,在他的指点下,岑恺家的院子焕然一新。
岑恺和卢俐是有人欢喜有人忧,卢爷爷心思在岑家院子,就顾不上卢俐,卢俐不服气,也嚷嚷着要种花,卢爷爷给她一盆巴掌大的多肉,是耐活抗造的品种,她虽然不常打理,但它生得有模有样的,卢俐自认有天赋,说自己不上心都种得那么不错,卢爷爷心想得亏你不上心。
日子不咸不淡地过着,对于岑恺分走了爷爷关注这件事,卢俐无可奈何,她只能隐藏自己的不满。偏偏岑恺不知道从哪买来一只猪,周末还特意从家里拿过来给卢俐看,卢俐说猪有什么好看的,岑恺解释说这是小香猪很可爱的,他本是好心,可惜这只猪不是只安分的猪,没多久就从岑恺怀里挣开,在院子里横冲直撞,耍得不亦乐乎,岑恺红着脸追着它跑,它越跑越兴奋,一脚踹翻了卢俐的盆栽。
卢俐见状哇哇大哭,这盆栽倒也没那么重要,她需要一个由头来发泄自己的委屈和不满,更何况猪撞倒的还是爷爷给的盆栽,她心里想:岑恺一定不乐意看我也跟着种花,所以故意让猪搞破坏。
岑恺:“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赔给你一盆新的,你去我家院子挑吧。”
不提院子还好,一提院子,卢俐就想到爷爷因为他家花园而顾不上自己的那段日子,她说:“我不要,你肯定是故意的,你看我也会种花了,你不高兴。”
岑恺没想到卢俐把自己想得那么糟糕,他委屈地为自己辩解,可卢俐怎么也不相信,他也跟着哭起来,两个小孩比谁哭得更大声,把赵秋子招过来。
“哎呀,两个小祖宗,你们又怎么了,刚刚还玩得好好的。”
卢俐告状道:“岑恺的猪把我的花给撞倒了。”
赵秋子:“这多大事呀,撞倒了就捡起来呗,有什么好哭的。”
这话说得有道理,多肉的花盆是塑料做的摔不碎,多肉的根结结实实地扎进土里,除了洒了一些泥,这盆栽没受半点伤。可卢俐哭的又不只是这一件事,这阵子的委屈没处发泄,张娟天天变着法夸岑恺,爷爷也对岑恺那么好,现在妈妈也为他说话,她大喊:“我再不要跟岑恺玩了!”
这话伤了岑恺的心,他不哭了,低头红眼地去把猪给抱回来,他把猪递给卢俐,说:“我是想把它送给你的。”
卢俐嗤之以鼻,“我要只猪做什么?你走吧,我们绝交。”
赵秋子瞪了她一眼,说:“绝什么交,你懂什么是绝交吗就要绝交。”
卢俐还真不懂,这话是她在电视上看到的,动画片没教她什么是绝交,妈妈看的肥皂剧里倒是提到了这个词。她眼珠子滴溜溜地转,琢磨着好像这个词就是在这种场合用的吧。
赵秋子让卢俐先回屋坐着,她把岑恺安抚好,让他不要把卢俐的话放在心上,她就是赌气,过一会就好了。赵秋子左手牵着岑恺,右手抱着猪,把岑恺送回家,路上碰到了张娟。
要不说卢俐嗓门大,她一吼,整条街都听到了,张娟巴巴过来凑热闹,她看见岑恺红着鼻子掉眼泪,心想自己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赵秋子回到家,问卢俐今天火气怎么那么大。
卢俐说:“因为他把我的花撞倒了。”
要不说知女莫如母,赵秋子一眼就知道她在撒谎,她说:“你别扯了,你压根就不喜欢种花,你为什么不想跟岑恺玩了?”
卢俐别过头,嘟囔道:“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他玩?”
赵秋子:“跟他玩不好吗,其他小朋友会欺负你,但是人家岑恺从来不跟你吵架,你想要的玩具,他都分享给你。”
卢俐眨眨眼,妈妈说的是真的,岑恺人好又大方,张子恒带着他的小弟孤立她的时候,只有岑恺跟自己玩,岑恺爸妈从国外出差回来总会给他很多新奇的玩具,只要是卢俐喜欢的,他都送给卢俐了。这么一想,卢俐竟然生出了一丝愧疚,她实话实说:“可是大家都喜欢他,不喜欢我了。”
赵秋子:“谁说的,妈妈就喜欢你,爸爸和爷爷也喜欢你。”
“爷爷给岑恺送花,却不送给我。”
“那是因为岑恺喜欢花,你不喜欢呀,你想要的小熊玩偶和积木,难道爷爷没有买给你吗?爷爷要是只给送你花,不给你买玩具,难道你开心吗?”
“还有张姨,张姨天天说岑恺比我高比我白比我好看比我乖”
她问:“张姨经常说吗?”
卢俐点点头。
“你是不是听了心里难受?”
卢俐又点点头。
赵秋子跟卢俐解释道:“岑恺有岑恺的优点,你也有自己的优点。你看,小恺是男孩子,男孩子本来就生得高一点,你看爸爸是不是比妈妈高,更何况你是小孩,小孩还会长高的,你多吃点饭就能长个子了。小恺天生就白,他遗传了他爸爸妈妈的,你呢,是出去玩晒黑的,晒黑了还能白回来的,即使没有小恺那么白,但也是正常的肤色。小恺好看,你也好看呀,你想想其他阿姨叔叔以前见到你是不是也说你漂亮呀。至于乖不乖,你今天就不乖,你说话太伤人了,小恺听了很难过的,你自己想想,他平时对你好不好。”
卢俐知道错了,她问:“妈妈,我现在是不是跟张子恒一样讨厌了。老师表扬我,他不开心,张姨表扬岑恺,我不开心,岂不是跟张子恒一样了。”
这下赵秋子可算是明白刚才张娟幸灾乐祸的神情所为何了,她火气蹭蹭涨,她按捺出自己的怒火,咬牙切齿地说:“老师表扬你,是因为你做得好要鼓励你,老师批评张子恒,是因为他做得不好需要反省改正,老师的目的不是借着表扬你来贬低他。这事是张姨错了,她夸岑恺,不应该拿你来比较,即使你不高不白不好看,这也不是你的缺点,你不需要反省,但是你老是发脾气这件事,还是得改一下的。”
赵秋子又补充:“卢俐你要记住,不要跟别人比较,要跟自己比较,喜欢你的人是不会拿你跟别人比较的,你也要喜欢自己,不要拿自己和别人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的。”
“妈妈,那我的长处是什么?”
“你算数好啊,老师都表扬你了,这难道还不算你的长处吗?”
“那张姨下次还拿我跟岑恺比较怎么办?”
怎么办,这话问得好,赵秋子自然懂张娟那弯弯绕绕的小心思,但她拿不出证据,把话摊开来说,只会把邻里关系搞得难堪。
赵秋子说:“这事岑恺是没有错,你不能把别人的错怪在他头上。”
“那我要怪在谁头上?”
“你就怪在张子恒头上吧,他也不算冤了。”
卢俐是孺子可教也,赵秋子的话她听懂了八分,尤其把岑恺没错那部分听进去了。她很愧疚,第二天主动去岑恺家门口等他一起上学,平日都是住家保姆把岑恺送到卢俐家,今天他出门发现卢俐在门口等着,大喜过望,昨天的委屈和失落瞬间烟消云散。
卢俐诚恳道歉:“岑恺对不起,昨天是我不对,我们不绝交了,我还要跟你做朋友。”
“好!”
赵秋子刚把两个小孩送到幼儿园门口离开后,张娟就带着张子恒来了,她乐呵呵地往上凑,卢俐想起昨天和妈妈说过的话,严阵以待。
张娟说:“小俐昨天跟小恺吵架了吗,你是不是欺负小恺了呀?”
卢俐说:“我们已经和好了。”
怎么这么快就和好了呢,这不符合张娟的设想,她企图火上浇油:“和好就行,小恺平时都不发脾气的,张姨隔三差五就听到你在家里吵吵闹闹的,人家小恺这么听话,你可得学着点”
“我半个月才吵一次,张子恒可是一个星期吵三次,张姨你也让他学学岑恺吧。”
“那怎么能一样呢,男孩子就是调皮一点的。”
“岑恺也是男孩子,他那么懂事,张子恒应该学学的,不学岑恺也可以学学我,至少我比他听话。”
站在一旁被数落的张子恒不乐意了,他跺脚,冲张娟喊了一声:“妈!”
张娟立刻哄他:“没事,咱们是男孩子,活泼好动是正常的,越皮的男孩长大就越聪明,越机灵。”
卢俐提醒她:“张姨,张子恒的成绩是班上倒数的。”
张子恒最讨厌别人在他面前提成绩,他瞪着卢俐,可惜幼儿园老师在门口招呼学生和家长,大庭广众之下他不敢发作,只好一边跺脚一边鼻子吹气往里走。
至此,张娟的挑拨离间计划彻底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