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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易感期
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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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中考试过后,时间仿佛按下了加速键,转眼间到了11月底。
午后的阳光透过梧桐树枝叶的缝隙,在操场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深秋的凉意已经很明显,但跑道上奔跑的学生们却都穿着单薄的校服运动衫,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体育课上,高二(十)班在操场上集合完毕,体育老师许老师拍手示意大家安静:“这节课我们和三班合班上,一起测800米和1000米,先跑五圈热身。”
前排男生垮着脸哀嚎:“啊——老许,不带你这样的,能不能不测啊!五圈热身也太狠了!”
“就是啊老师,跑完五圈直接没力气测了!”女生小声附和。
许老师背着手,眉头一挑:“你们一个个的,就是平时对你们太好了,一点运动量就叫苦。抓紧动起来,三班那边都开始了!”
大家垂头丧气地散开,三三两两结伴慢跑,嘴里碎碎念着:“今天体育课要交代在跑道上了。”
叶听澜站在队伍中,心里莫名有些躁动。十一月底的深秋已带寒意,他却觉得喉咙干得发痒,像是吞了火炭。他扯了扯校服领口,试图让更多空气流进去。
“澜哥,你怎么了?脸色不太好。”同班的陈晨凑过来,有些担心地问。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叶听澜摇摇头,努力将那股莫名的不适感压下去。
作为常年稳坐年级前十的学霸,同时又是篮球队的核心主力,叶听澜在大家眼里向来是张扬耀眼、明朗阳光的存在。他身体素质一向出色,可今天这副状态,实在透着说不出的反常。
热身跑开始,叶听澜跟在队伍中间。前两圈还好,他刻意控制着呼吸和节奏,但随着圈数增加,空气中各种味道变得清晰起来——橡胶跑道的焦味、草坪的土腥气、同学们身上的汗味,还有若有若无的信息素。
十班的体委程野是个Alpha,那股烈日松木的味道平时闻着还算清爽,此刻却像厚重的墙,压得叶听澜喘不过气。更糟的是,叶听澜敏锐地察觉到操场上还有至少三四个Alpha,他们的信息素在空气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操...”叶听澜低咒一声,脚步慢了下来。
第三圈过半,不适感骤然加剧。后颈那块皮肤突然变得异常敏感,校服领口的标签摩擦在上面,竟带来一阵触电般的酥麻。紧接着,一股从未有过的酸软感顺着脊椎爬上来,膝盖像是被人抽走了骨头,软得发慌。
“叶子,你怎么了?脸色这么白?”跑在旁边的雷蕾察觉到异样,薄荷味的信息素下意识释放出一些,想要安抚。
但这股薄荷味此刻对叶听澜来说,非但没有安抚作用,反而像催化剂。他的身体像干涸的海绵,迫切地寻找某种特定的东西,而不是这种清爽的刺激。
“我...跑不了了。”叶听澜咬着牙,声音在抖。
“不行啊,还有最后一圈!”雷蕾喊道。
叶听澜没再理会,因为他实在坚持不住了。那股从骨髓里透出来的空虚感让他几乎站立不稳。他捂着后颈,跌跌撞撞地离开跑道,冲着更衣室的方向走去。
“叶听澜?你去哪儿?”许老师在后面喊。
叶听澜没力气回答,他现在只想找个没人的地方躲起来。
冲进更衣室,里面空无一人。叶听澜反手锁上门,背靠门板滑坐在地上。
好热。
太热了。
汗水瞬间浸透他的运动背心,黏腻地贴在身上。他大口喘息着,视线开始模糊。鼻腔里那股属于Omega的甜腻味道越来越重——香子兰,浓郁、甜美,带着勾人的甜味,正不受控制地从他的腺体向外溢散。
叶听澜脑中一片空白。
“这是...怎么回事...”
作为一名分化才满三个月的Omega,他靠在那里,满心茫然。他并非认不出这是发情期的征兆,而是体内天翻地覆的变化太过真切,实实在在地冲击着他,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适从。
他慌得指尖都发颤,一把攥住衣领急着解扣子,可偏生那几根手指软得像抽走了骨头,怎么都使不上力气。
身体深处涌起陌生的渴望,像有千万只蚂蚁在血管里爬行。后颈腺体处又热又胀,每一次脉搏跳动都带来更强烈的酥麻感。他蜷缩在门后,将脸埋进膝盖,试图抵挡那股不断外溢的甜香。
第一次,叶听澜感到了本能的恐惧和渴望。恐惧来自于对这种失控状态的陌生,而渴望...他不敢细想。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叶子?老许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晕倒了...”进来的是林阳,叶听澜的好哥们之一,一个温和的Omega,信息素是白桃乌龙。
林阳一进门,就被扑面而来的甜腻香气冲得一怔。随即,他看到了缩在角落里、满脸潮红、眼神迷离的叶听澜。
“卧槽...”林阳瞪大眼睛,“叶子,你...你第一次发情期来了?!”
叶听澜此时已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只觉得难受得要命,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带着哭腔小声嘟囔:“难受...好难受...林阳,帮帮我”
林阳慌得手脚都乱了分寸,跌跌撞撞地冲过去。他打从心底里急着上前搭手,可偏偏自己也是个Omega,此刻别说帮上忙了,同类信息素反倒让本就心绪不宁的叶听澜,愈发焦躁难安。
“别...别过来...”叶听澜难受地蜷缩起来,身体本能地排斥着同类的靠近。他在寻找,寻找那个能压制住他的味道。
那个冷冽的、像高山深林一样的味道。
林阳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我、我去找老师,你坚持一下!”
就在林阳转身要跑出去时,更衣室外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股清冷幽远的香气霸道地穿透了满室甜腻的香子兰味。
冷萃乌龙茶。
叶听澜原本涣散的瞳孔骤然聚焦,他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浮木,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向门口。
岑照站在那里,手里拿着记录成绩的板子,眉头紧锁。他显然闻到了这里不对劲的信息素浓度。
“出去。”岑照对林阳说道,声音不大,却带着Alpha不容置疑的威压“跟他们说除了老师和校医其他人别靠近”
林阳如蒙大赦,赶紧捂着鼻子跑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更衣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岑照看着缩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散发着诱人甜香的叶听澜。他深吸一口气,压抑住体内因受刺激而躁动的Alpha本能,缓步上前。
“叶听澜?”岑照蹲下身,保持着安全距离。
叶听澜没有回答,只是用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平日里的张扬骄傲荡然无存,此刻的他像只受惊的小兽,脆弱得不堪一击。
岑照的喉结动了动。他闻到空气中浓郁的香子兰味,甜得发腻,却又带着某种纯真的诱惑。作为Alpha,他本能地想要靠近,想要标记,想要占有这股甜美的气息。
但他克制住了。
“你发情期到了…”岑照陈述事实,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能站起来吗?我带你去医务室。”
叶听澜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他伸出手,抓住了岑照的衣角,力道大得指节发白。
“别...别走...”声音软糯带着鼻音,破碎得不像话。
岑照看着那只抓住自己衣角的手,白皙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挣扎已经被冷静取代。
“我不走。”岑照说着,脱下自己的校服外套,将叶听澜整个裹住,隔绝了视线,也稍微阻隔了信息素的扩散。
外套上带着岑照的味道——冷萃乌龙茶的清冽,像山间清晨的雾气,带着微涩的茶香。这味道对此刻的叶听澜来说,无异于沙漠中的清泉。
他贪婪地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带着岑照气息的外套里,身体本能地向前倾,想要更靠近那股让他安心的味道。
“别乱动。”岑照按住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
叶听澜却听不进去,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地扑进岑照怀里,双臂紧紧环住对方的腰,将脸埋在他胸前,贪婪地嗅着那股冷冽的茶香。
“岑照...岑照...”他无意识地喃喃,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岑照胸前的衣料。
岑照身体微微一僵。怀里的人像团滚烫的香子兰,柔软、脆弱,散发着诱人的甜香。他的Alpha本能叫嚣着占有,但理智告诉他不能。
“叶听澜,你清醒一点。”岑照试图推开他,但叶听澜抱得更紧了。
“难受...好难受...”叶听澜在他怀里蹭着,后颈腺体处不断溢出更浓郁的香子兰味,与岑照的冷萃乌龙茶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奇异的和谐。
岑照感到自己后颈的腺体也在微微发热。这是Alpha对Omega发情期信息素的自然反应,尤其当对方的信息素与自己的高度契合时。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听着,你发情了,我现在要打电话给你父亲或者叫校医过来。”岑照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不要...”叶听澜猛地抬头,生理泪水让他的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诱人的红,“不要别人...就你...就要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岑照心湖,荡开层层涟漪。他看着叶听澜因情动而迷蒙的双眼,看着那两片被咬得红肿的唇,看着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三分傲气的脸此刻写满无助和依赖。
岑照的喉结上下滚动。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他声音沙哑。
叶听澜摇头,又点头,然后又把脸埋进他胸前,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
岑照沉默良久,最终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拍着叶听澜的背,像安抚受惊的孩子。
“好,不走。”他妥协了。
更衣室里只剩下两人交缠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越来越浓郁的、交织在一起的信息素味道。香子兰的甜腻与冷萃乌龙茶的清冽,像一场无声的交锋与融合。
岑照保持着半蹲的姿势,任由叶听澜抱着。他能感受到怀里的人体温高得异常,身体在微微颤抖,后颈腺体处的热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到他掌心。
Omega的第一次发情期,最脆弱也最危险的时刻。如果没有Alpha的临时标记或抑制剂,叶听澜可能会一直处于这种痛苦而焦灼的状态,直到体力耗尽。
岑照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校医室的电话。
“喂,李医生吗?我是高二十班的岑照。更衣室这里有个同学发情期到了,是Omega,第一次发情,需要抑制剂和阻隔贴...对,在操场旁边的更衣室...”
“先安抚他的情绪,然后现在不要让任何Alpha和Omega靠近,呆在原地不要动”
“好,我们在这里等”
挂断电话,岑照低头看向怀里的叶听澜。对方似乎因为他的信息素而稍微平静了一些,但身体仍然滚烫,抓着他衣角的手也丝毫没有放松。
“校医马上就来。”岑照低声说。
叶听澜没有回应,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像要将自己整个人藏进他的气息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岑照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也能感受到叶听澜越来越急促的呼吸。空气里的信息素浓度高得惊人,如果不是岑照自制力强,换作其他Alpha,恐怕早就失控了。
不知过了多久,更衣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岑照同学?在里面吗?”是校医李医生的声音。
“在,门锁着,要用钥匙开”岑照回应。
钥匙转动的声音响起,门被推开。李医生提着医疗箱快步走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焦急的许老师和林阳。
“情况怎么样?”李医生一眼就看到了被岑照的外套裹着、蜷缩在他怀里的叶听澜,以及空气中浓郁交织的信息素。
“分化成Omega后的第一次发情,暂时没有使用抑制剂和阻隔贴。”岑照言简意赅。
李医生点点头,迅速从医疗箱中取出抑制剂和阻隔贴。但当她试图靠近时,叶听澜却像受惊的动物般往岑照怀里缩了缩,发出抗拒的呜咽。
“他只要岑照同学,其他人不让靠近”林阳小声说道,表情有些复杂。
李医生皱眉看了看岑照:“你是Alpha?”
“嗯。”
“信息素匹配度可能很高,所以他会依赖你。”李医生将抑制剂递给岑照,“你来吧,小心点,注射在手臂上。注射完后贴上阻隔贴,能暂时隔绝大部分信息素。”
岑照接过抑制剂,低头看着怀里的叶听澜:“叶听澜,松手,我给你打抑制剂。”
叶听澜摇头,抱得更紧。
“听话,打了就不难受了。”岑照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或许是这句话起了作用,叶听澜终于稍微松开了手。岑照小心地卷起他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臂。皮肤下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因为发热而泛着淡淡的粉。
岑照稳了稳手,将抑制剂缓缓注入叶听澜的手臂。
随着药液进入体内,叶听澜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呼吸也不再那么急促。但他的手仍然抓着岑照的衣角,像抓住唯一的浮木。
李医生递过阻隔贴,岑照小心地贴在叶听澜后颈的腺体处。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块滚烫的皮肤时,叶听澜轻轻颤了颤,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阻隔贴贴上后,空气中的香子兰味明显淡了许多,但并未完全消失,仍与岑照的冷萃乌龙茶气息纠缠在一起。
“好了,暂时控制住了。”李医生松了口气,“但发情期还没完全结束,他需要回家休息,最好有家人照顾。另外,建议明天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你们的匹配度可能会很高,所以有安抚的作用”
许老师连忙点头:“我马上联系他家长。”
岑照低头看着怀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叶听澜。对方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脸上是不正常的潮红,但至少不再痛苦地颤抖了。
“我送他回家吧。”岑照突然说。
所有人都看向他。
“我家和他家顺路。”岑照补充道,语气平静,“而且他现在...可能需要我的信息素安抚。”
李医生看了看叶听澜紧紧抓着岑照衣角的手,又看了看岑照冷静自持的脸,最终点了点头:“也好,但记住,只是临时安抚,不要做越界的事。你们还是学生,而且他刚刚经历发情期,很脆弱也很不稳定。”
“我明白。”
许老师已经拨通了叶听澜父亲的电话,简单说明了情况。得到同意后,岑照小心地将叶听澜打横抱起。
怀里的人很轻,比看起来还要轻。叶听澜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呼吸逐渐平稳。
岑照抱着他走出更衣室,穿过操场,在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走向校门。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空气中,香子兰与冷萃乌龙茶的气息交织缠绕,像一段无声的对话,预示着某些东西已经悄然改变。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