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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苗族病娇攻他移情别恋了②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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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沈渡醒来的时候,首先感觉到的是手腕上的冰凉。
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灰扑扑的天花板。地下室里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亮着,光线暗淡,勉强能照亮四周——斑驳的墙壁、铺着薄褥子的地面、还有从墙壁上延伸出来的两条铁链,末端连着他的手腕。
和那个声音给他看的画面一模一样。
沈渡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他挣扎着坐起来,铁链哗啦啦地响。脚踝上也有,冰凉的金属硌得皮肤生疼。
门开了。
裴缘走进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刀刃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白的光。
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
裴缘在笑。弯着眼睛,嘴角上翘,和那个画面里的表情一模一样。但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那个画面里的裴缘是病态的、带着情欲的,看向他的目光缱绻而含情。而眼前的裴缘虽然在笑,眼睛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冷得像深冬的井水。
“你醒了。”裴缘蹲下来,和他平视,语气轻柔,“睡得好吗?”
“……裴缘。”沈渡的声音发紧,“你要干什么?”
裴缘没有回答,只是把玩着手里的刀。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腹摩挲着刀刃,像是在抚摸什么珍贵的物件。
“我一直在想,”裴缘终于开口,声音轻轻的,“怎么样才能让你变回从前那样。你为什么要骗我呢?”
他把刀尖转过来,抵在沈渡的小腹上,隔着薄薄的衣料,冰凉的触感让沈渡浑身一僵。
“如果把这里切了,”裴缘歪了歪头,弯着眼睛笑,“你是不是就不会出轨了?”
沈渡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对。
这不对。
那个声音说原书剧情是裴缘会囚禁他、强迫他,但从来没有说过裴缘会想杀他。眼前这个人的眼神分明是在认真考虑这个提议——不是在吓唬他,是真的在思考要不要动手。
“裴缘,”沈渡的声音在发抖,“你冷静一点——”
“我很冷静。”裴缘打断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我讨厌别人骗我。也讨厌三心二意的人渣。”
他把刀收回去,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沈渡。壁灯的光从他身后打过来,把他的脸笼在一片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我送你去死好不好。”他说,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晚饭吃什么,“你怎么可以出轨呢。”
沈渡的心脏几乎停跳。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裴缘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锁芯咔嗒一声咬合。
沈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手腕上的镣铐随着他的动作发出细碎的响声。
他错了。他大错特错。
那个声音说的剧情根本不对。裴缘不是要囚禁他、强迫他——裴渊是真的想让他死。
(七)
裴缘并没有杀他。
接下来的日子,沈渡被关在那间地下室里。每天有人送来三餐,都是裴缘亲手做的。有时候是清淡的小菜,有时候是他以前跟裴缘提过一句想吃的菜。味道很好,但沈渡吃得如同嚼蜡。
裴缘偶尔会来。有时候是坐在角落里,沉默地看着他,一句话也不说。有时候会走过来,把镣铐解开一只,然后钻进他怀里,把脸贴在他的胸口,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你为什么不爱我。”裴缘问他,声音闷闷的,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你为什么要骗我。”
沈渡的手被解开了一只,可以动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想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
裴缘抬起头看他,眼睛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他伸出手,环住沈渡的脖子,把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说过会一直对我好的。你说过的。”
沈渡的手僵在半空中,最终落在了裴缘的背上。
他没有推开裴渊,也舍不得推开。
他甚至开始习惯这样的日子。
裴缘有时候会把地下室的门从里面锁上,一整天都不出去,就这样和他待在一起。靠在他身上,把头枕在他的腿上,或者只是安静地坐在他旁边。裴缘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地下室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渡发现,自己竟然开始享受这样的时刻。
从来没有谁这样需要过他。从来没有谁离开他就活不下去。那些床伴,或是为权,或是为钱,都知道他是个不能托付真心的主,也愿意配合他一场或几场皮肉交易。裴渊对他的依赖是病态的、疯狂的、不正常的——但也是他这辈子收到过的最炽烈的情感。
后来每次裴缘钻进他怀里要抱的时候,沈渡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奇异的兴奋和满足。他想,这个人这么爱我。这么这么爱我。
可是他渐渐发现,裴缘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一开始是每天来,后来隔天来,再后来三四天才来一次。沈渡一个人待在地下室里的时间越来越长,他开始烦躁,开始不安,开始频繁地看那扇紧闭的门。
有一天,裴缘推门进来的时候,沈渡正准备给自己削个苹果。水果刀是裴缘上次落下的,沈渡把它从柜子上方拿起来,还没来得及去拿苹果,门就开了。
裴缘看见他手里的刀,脸色瞬间变了。
他冲过来,一把夺下那把刀。动作太快了,刀锋划过了他自己的手掌,血立刻涌出来,顺着白皙的手指往下滴。
沈渡吓了一跳,连忙去抓他的手要看伤势。裴缘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样,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吗?”
裴缘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沈渡的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他把人拉进怀里,用力抱住,连声说:“我不走,我没有要走,我只是想削个苹果——”
裴缘猛地推开他。
他退后一步,低头看着自己流血的手,又抬头看了沈渡一眼。那一眼里什么情绪都有——委屈、绝望、不甘、还有某种正在熄灭的东西。
然后他转身走了。
“裴缘!”沈渡在身后喊他,“你的手——你的手要处理一下!”
裴缘没有回头。
门关上了。
那天之后,裴缘来的次数更少了。
沈渡在地下室里数着日子,数到后来自己也记不清过了多久。他只记得那扇门再次打开的时候,裴缘走进来,手里拿着钥匙。
裴缘蹲下身,给他解开了镣铐。
手腕和脚踝上的金属被取下,露出下面磨得发红的皮肤。沈渡怔怔地看着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你可以走了。”裴缘说。
沈渡愣住了。
这和那个声音说的完全不一样。裴缘没有强迫他,没有像原书剧情那样对待他,现在甚至要放他走。
他应该高兴的。他应该立刻站起来,离开这个鬼地方,回到自己自由自在的生活里去。
但他没有动。
他的视线落在裴缘的脖子上。
洁白的衬衫领口微敞,露出一截同样白皙的脖颈。在那片白皙的皮肤上,有一个清晰的红紫色痕迹——吻痕。
沈渡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谁留的?”他的声音自己都没察觉地变得尖锐起来。
裴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领口,然后平静地把扣子系上了。
“不关你的事。”
沈渡一把抓住裴缘的手腕。刚解开的镣铐还在地上扔着,他却反过来把裴缘的手腕攥得死紧。
“我问你这是谁留的!”
“你出轨了,”裴缘看着他,语气平静得不像话,“现在我也出轨了。我们扯平了。我答应你的分手,你走吧。”
沈渡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不信。他不信裴缘会出轨。这个人是那样地爱他,爱到要把他关起来,爱到要杀了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变心?
“你是故意气我的对不对?”沈渡死死盯着他,“你故意找个野男人来气我,对不对?”
裴缘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淡到沈渡看不出来那是讽刺还是释然。
这话问的好笑,喜欢他才会因为他身上有别人的痕迹而生气,沈渡不喜欢自己,哪里来的裴缘故意气他的说法呢?
“你觉得是就是吧。”裴缘挣开他的手,站起来,“走不走随你,我不会再来了。”
他转身走出去,脚步很轻,没有回头。
沈渡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在面前关上,很久都没有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