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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又见 不似当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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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起吃过饭，陶星橙简单打包了一些东西，看了看时间——9:30，距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个小时。
他坐在飘窗边发呆。
怎么就决定搬过去了呢……
顾珩……上次见面还是大一开学时？跟在闻阿姨身边，有点儿不情不愿的，好像比自己高半头？还有着计算机系不该有的肌肉线条……
说到肌肉……
陶星橙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有些羡慕，画画的人向来对人体线条敏感，只一眼他就知道顾珩应该有坚持健身，隐约的肌肉线条和身材比例称得上完美。
不知道他愿意当模特么。
这是见到长大的顾珩后闪出的念头。
至于小时候……陶星橙仰头看天花板，当时两家是邻居，顾家的轩达集团正值上升期，顾珩父母经常忙的回不了家，他们搬来后，有时就把顾珩放在陶家，正好有年纪相仿的玩伴，加之闻昕和米晴从上学起就是多年的闺蜜，好的不得了，于是顾家的小少爷就成为陶家的常客，有时管家来接时顾珩都不愿意回家。
“哈哈哈哈不然我这便宜儿子给你养吧，”闻昕经常打趣地说，“真的，在家闹腾的受不了，得亏你帮我看着点儿。”
米晴笑了笑，“不会啊，他们仨玩得挺好的，橙橙跟他一块玩时话都变多了。”
“我原本还想着你带带能多受受你家这艺术熏陶，结果艺术气息没沾上一点，上树摸鱼打鸟的，更闹腾了！”
“活泼有什么不好，”米晴她倒是觉得顾珩这孩子挺讨喜，虽然闹一点但有分寸，又有礼貌，她是真心喜欢。
“好好好，等我养不起了，就把这小祖宗送给你养吧。”
陶星橙垫了几个枕头靠在飘窗上，闭眼继续任思绪漂浮。
小时候顾珩经常带他去“探险”，具体地点不记得了，可能是自己家的花房，也可能是顾家的小花园……有一次在他的怂恿下爬上了一棵高高的树，然后一个没抓稳就摔了下来——在床上躺了足足一个月。
还好只是轻微骨折，顾景和闻昕带着顾珩登门道歉，陶星橙躺在床上不能动，听到爸爸妈妈说着没事没事，小孩子玩闹磕磕碰碰常有的，又看到顾珩悄悄走过来，先是默不作声，然后低头说了句“对不起……”。
和平时的语调不一样。
他轻轻摇了摇头，小声说道“不怪你，是我自己要爬的。”
“是我……没看好你。”顾珩咬咬牙，第一次意识到因为自己让别人受伤是如此焦心。
佣人们惊慌失措围过来时，陶星橙痛苦得蜷缩在地上时，他吓得动弹不得……第一次触摸到了害怕为何物。
陶星橙用另一只未受伤的手拽了拽顾珩的袖子，顾珩抬头，就看到陶星橙眨着水灵的大眼睛压低声音对他说：
“顾珩哥哥，你不会因为这个以后就不带我玩了吧……”
男孩愣了一下，摇摇头，拉起陶星橙的手放回被子里掖好，“带，你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我会护好你的，你快点儿好起来。”
那之后顾珩当真天天放学跑过来，送吃送喝，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一度让陶星橙觉得就这么躺一辈子有人伺候也挺好的。
不过小时候终究是过去了，现在的陶星橙盯着天花板，回忆起以往来只有残破零星的只言片语，和那种朦朦胧胧不可名状的感觉。
“人真是健忘啊……”
二十岁出头的陶星橙感叹道。
“叮————”
是门铃声。
陶星橙扭头看了眼窗外，楼下多了一辆大奔，银灰色低调的款式，但限量款的标识昭示这车注定价值不菲。
陶星橙起身去开门，出门前还看了眼镜子，象征性整理了下身上的白 t。
“你好，”陶星橙打开门，“天冷，先进来吧。”
顾珩站在门外，头发有些微乱，衣服也有些皱巴，但这些依旧挡不住那人带着探寻的凌厉目光，不同于陶星橙的“无害”，顾珩的这张脸绝对算得上侵略性极强，棱角分明，张扬得就差把“别烦老子”写脸上。
连闻昕都感叹，如果不是生得好长得帅，他们的儿子去收保护费那绝对是顶级。
“收拾好了么？”顾珩换了鞋进门，环视了一圈，目光落在中间的几个箱行李上，“就这些？其他呢？”
“先放这边吧，”陶星橙端了两杯水出来，只字未提出发，他拉开椅子坐下，“时间还早，喝口水先歇会儿吧，”说完很快的扫了对方一眼，但并未停留半分，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顾珩看了看他，在对面坐下，端起水喝了一口，看看四周，开口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
“我妈和我说的时候我也不同意，不过，”顾珩顿了一下，“后来想想好像也是一个办法，既不耽误公证，也能让我爸闭嘴。”
顾珩也不急着继续说，没有避讳地打量了下对方，似乎在调取儿时的记忆。
陶星橙额前的碎发在白皙的皮肤上投下细碎的光影，眼睫微微低垂，嘴唇轻抿。
过分得白，好像从不曾照射阳光，是个人工雕刻的精致又素雅的瓷器。
平静如无风的湖面。
是他么。
男生那么坐着，好像比小时候还要安静得多。
“当然你如果不同意……”
“没有，”陶星橙轻轻摇了摇头，“闻阿姨怎么说？……我是说，关于我的。”
他抬头看他，眉头微蹙，似乎是有点儿疑问。
“说你一个人在国内需要找人合住，也不介意帮我个忙……你放心，只是假结，我爸找的肯定会很麻烦，还不如我自己找。”
“嗯。”
“所以这个方法快捷高效，两年后离就行了。”顾珩看他似是还在思考，又补充，“你还有什么顾虑和要求都可以提，只是扯个证，婚后你喜欢谁都无所谓，别太过分，我也不介意，过了公证期就行。”
顾珩说完就不再言语，翘个腿静静的喝茶，似乎不急。
“没有什么了，可以。”陶星橙抬头看他，微微点了点头。
“考虑好了？”顾珩抬眼，陶星橙这时低垂着头，眉眼温顺，有那么一瞬间和记忆中的样子重合。
“嗯，”陶星橙迎上对方打量的目光，转而又看向别处，“不影响我什么，你放心，我妈可能也想有个人在身边她放心些吧，互利共赢。”陶星橙笑笑。
顾珩想问什么，但最终没有问，点点头，自然而然地起身，“先搬过来吧，我那儿空房间多，平时我不咋回去，跟你一个人住也没差多少。”
他妈交代他的时候特意加了一道条款：“搬一块住听到没？？橙橙身体不好，帮你晴阿姨照看着，她明年才回国”——闻昕挂电话前这么“好言相劝”道。
“嗯，”陶星橙点点头跟着起身，有些局促，突然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看顾珩，“那个，你刚说的，什么条件都可以吧？”
“嗯？对，你说……”顾珩转身看他。
“那，你对猫不过敏吧？”
“嗯？”
“圆圆，过来……”陶星橙蹲下身，用手轻轻叩了叩木质地板，小猫从柜子后探出脑袋，但却戒备的看着陌生人，迟迟不上前。
“没事，不是坏人，”陶星橙指了指一旁的顾珩。
大概吧。
“以后就认识了，来认认脸。”他哄诱着小猫出来。
圆圆慢慢走过来，又躲到陶星橙背后，呲牙警惕的看着这个外来者。
陶星橙把它抱起来，起身看向顾珩，
“可以吧？”
“可以是可以……”顾珩伸手想去摸，可是小猫“喵呜”一声竖起了毛，还在陶星橙怀里不安分的挣扎。
他顿了一下又收回手。
“捡的？”顾珩刚刚看到小猫身上还带伤，体型瘦瘦的不像长期家养的，“有点儿……”
陶星橙幽幽的眼神看过来。
顾珩及时止损，“美。”
“公的……”
“……”
顾珩摸摸下巴，“公的也可以美……”
*
陶星橙的东西不多，楼上楼下搬了两三趟就差不多了，顾珩合上后备箱，示意他上车。
陶星橙系好安全带，旁边传来顾珩的声音，
“会开车么”
陶星橙摇了摇头。
顾珩打开音乐，又把车内温度调高几度，“不带猫？”
“会乱跑，明天买个猫仓再带过去。”
“嗯，我记得学校附近就有家宠物店。”
“是么，那我明天去看看。”
车内一时无话，只有悠扬的曲调弥漫——是 The Beatles 的《Hey，Jude》。
“还挺怀旧的。”陶星橙小声说道。
“嗯？”陶星橙没有明说，但顾珩只一瞬就知道他指的是音乐，随口道，“别的也有。”
陶星橙嘴角几不可见地弯起些许弧度，手支着头看窗外的风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