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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情绪 就当报恩 ...

  •   犹豫半天,顾珩最终还是没叫醒对方。

      还好对方睡得极不踏实,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睁开眼自己醒了。

      “……”

      陶星橙迷蒙了一瞬就迅速反应过来,眉头皱缩了一下,扶着头直起身子,“抱歉……”

      脸颊传来指腹的触感。

      到嘴边的话自动消音。

      对方用两指碰了碰额头,又抬起他的下巴左右看了看。

      陶星橙:?

      “嘴唇怎么这么白,摸着也不像发烧…先下车。”

      陶星橙出去时看了眼后视镜,脸色是有些白。

      *

      回家量了体温,37.3,等他洗完澡出来,顾珩就在客厅里坐着等他。

      看到他出来招了招手。

      陶星橙走过去,连带着从浴室逃跑的热气。

      “有点儿低烧,真不吃药?”

      “不用。”他不太想说话,只觉得浑身难受,却也说不清哪儿难受。

      又来了。

      “明天就好了,”陶星橙揉了揉脑袋,耐着性子解释,“可能下午画室开空调了,有点儿受凉吧。”

      顾珩看了看他困倦的样子,隐隐觉得有些什么不对,但也没功夫细想,点了点头说:“夜里难受就叫我。”

      “嗯,”陶星橙看看他,突然绽开一抹笑,在热水蒸腾过的脸上显得有些不真实,“不是要回校么?”

      “……”

      对方迟迟没有回答。

      陶星橙又带着三分戏谑一笑:“真成保姆了。”

      说完头也不回地回了房间。

      顾珩:“……”

      *

      虽然对方说没事,顾珩也绝不是爱管闲事的人,但事实是他晨跑完买了两份早餐,给对方发完信息后,还坐客厅沙发打开了电视。

      “……”

      就当协议里要求的吧,等下看到对方活着就走。

      他拿出手机给江书磊发消息。

      快八点时陶星橙从屋里出来,看到顾珩还没走有一瞬诧异,转瞬即逝,他低头去岛台倒了杯水。

      “好点儿了?”

      “嗯。”陶星橙喝了口水,清了清嗓子才说,“我上午没课,你不用管我,去学校吧。”

      “上午不是有两节么,”顾珩也说不清什么时候看到过一次他满满当当的课表,然后就记住了。

      对方皱了皱眉,这次没掩饰,明显有些不耐烦,“总之没事,体温正常,就是困,我请过假了,要睡了,你自便。”

      说完扭头回了房间。

      顾珩眉头也渐渐皱起来,一股子烦躁感觉漫上来,又怎么回事??比自己还阴晴不定???

      之前是避之不及,现在变甩脸子了?

      他起身,走到陶星橙房门前,伸手——

      “……”

      算了。

      忍住忍住。

      他收回手,回到客厅坐下。

      ……

      ……

      上午十点,罗杉按响门铃。

      “哈——”

      “闭嘴,医生,”顾珩脸色不善,开门让他进来,径直走到陶星橙门口——房门反锁,只能敲门。

      罗杉眨巴眨巴眼,察言观色,“嚯谁惹你了……”

      等了一会儿陶星橙才来打开门,眉头紧皱,一脸不耐地看屋外的人。

      “这是……”罗杉看看二人,试探着开口,感觉到气氛不太对。

      “保险起见,让医生看看。”顾珩说得生硬,不留余地。

      陶星橙看了眼罗杉,又看看他,闭了闭眼,没反驳什么,让出进来的空间,回去躺床上。

      “看吧,”陶星橙闭上眼,“我说了没事……折腾完让我睡会儿觉好么。”

      声音听起来有些可怜,罗杉马上看向顾珩,干什么了这是!

      ——意料之中遭到了后者的一瞪。

      “什么也别说,看。”顾珩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罗杉简单的检查完,确实没什么大问题,低烧也不算严重,其他症状陶星橙不说,机器他也不好判断。

      “我说过了,没事,”陶星橙无力道,“谢谢关心,让我静静好么。”

      顾珩话到嘴边,罗杉把他拉出去。

      “身体上没啥问题,”罗杉看对方脸色也不太好,心里叫苦不迭,这叫个什么事啊!

      “但是状态不太对啊,”罗杉看了看紧闭的房门,“我查不出来的多了去了。”

      顾珩看他。

      “有话直说。”

      “你先别摆这个脸我害怕,就是可能不是身体上的,是不是心理上……”

      “?”

      “你俩吵架了?”

      “……”

      “当我没问!!当我没问!!!”罗杉向后退了一步。

      “小声点儿,”顾珩拿起药盒看说明,“中午吃完饭吃是么?”

      “对,”罗杉回答,又瞄了眼房门,“可以的话现在吃更好,但是感觉患者可能会有抵触情绪。”

      “……”

      “很正常的,现在谁没点儿心理问题,可能就是一时情绪上来了,你观察观察再说,需要的话也有专门的医生。”

      “……”

      “你耐心一点!上次检查他胃不好,记得先吃饭再吃药。”罗杉有些幸灾乐祸地拍了拍他的肩,“哦对呼吸道有轻微感染,先不用管,有不适再说。”

      “哦哦哦还有适当运动运动,晒晒太阳,补充补充维生素……也可以配个专门的营养师吧,比如我。”

      “不用,”顾珩开门送他出去,“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

      “暂时没了,有啥我发你微信……”罗杉又往房间的方向看了两眼,啧啧称奇,推了推眼镜,“奇迹啊,这就是协议的力量么哈哈哈哈,后悔没?当初不如跟你爹指定的人结?”

      “没有,说完了?”顾珩做出“请”的手势,脸上表情并不友好。

      “马上马上,也是……你爹找到哪儿有他好看,真不是我说,在我们圈子里这款头破血流也值,放你这儿真浪费哎哎哎打长辈犯法啊!”

      顾珩拎着他的领子将他“送”出去,甩下一句“有事联系”,门就关上了。

      房间一瞬间静了下来。

      顾珩揉揉眉心,后悔什么,是他自找的要伺候这个祖宗的!

      想到此反而自嘲地笑了一下,当初介意对方避着自己这点,是不是也不太正常呢。

      是不是一开始,过分在意的就是自己呢……

      还是说两个人都是……

      矫枉过正。

      顾珩叹了口气,搓了搓脸,决定放过自己,他起身喂了猫,又去洗了把脸,路过陶星橙门口时听了听动静——一丝声响也没。

      在客厅处理完学校的活,已经快十二点了,罗杉给他转发了很多条“科普”“注意”,以及幸灾乐祸又恶心的“要耐心”“多陪陪”表情包,他没理,想到除了那个泡芙,昨晚到现在某人都没怎么吃东西,最后叹口气还是去敲了门。

      又是反锁。

      顾珩试着转了下把手,果不其然。

      敲第二遍门时屋内才有了点儿动静,过了会儿陶星橙把门打开,脸色算不上好,穿着睡衣,眉头依旧紧皱。

      是和平时温和友善完全不同的冷漠面孔。

      “中午了,”顾珩尽量让声音显得有耐心,“吃点儿东西,吃了药再睡。”

      “……”

      陶星橙看着他没说话,也没挪动脚步。

      顾珩一时有些拿不准。

      几个意思?

      “为什么没去学校。”屋内的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不似平时,语调也平的不像问句。

      你这样我怎么去。

      话到嘴边变了个弯,“没有为什么,不想去,”顾珩看着他说。

      “……”

      陶星橙低头,转身回屋,“随你……”

      手腕突然被抓住。

      他定住看了看,抬起手想要挣开,但是力量实在悬殊。

      顾珩没用太大力的拽着他进屋,把他按坐在床边,没等对方开口就说:“待着,先别睡,我去拿饭,吃完再睡。”

      命令的口吻。

      “……”

      “不准关门,我想开门有的是办法。”顾珩皮笑肉不笑地威胁,转身出去拿厨师刚刚送来的饭。

      陶星橙:……

      什么菜都有,酸甜苦辣咸,陶星橙在他的不善的目光下象征性吃了点儿。

      “药,”顾珩递给他水。

      陶星橙接过看他。

      “低烧的,”说着又伸手碰了下对方额头,皱眉道,“再量下。”

      “顾珩……”陶星橙突然开口,对方站着,所以他要仰头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你知道我为什么和 Sean 更好么?”

      顾珩看过来,眯了眯眼。

      “为什么?”

      “因为他不会有压迫感,我心情不好时他顶多问问我要不要吃块披萨吃个蛋糕,我说不用了,他就不会上前,也不会再问我,保持距离你明白么,”

      “…算了你不明白,你明白就不会一步步紧逼,人都有状态不好的时候,我需要一点儿空间,你该干嘛干嘛,我过几天就好了,”

      “……为什么非得让事情按你的来呢。”

      顾珩蹲下来,想看清他渐渐低下头埋进阴影里的表情。

      “现在也是,”陶星橙直视他,语气冷得透骨,“饭吃了,药也吃了,体温等下量,还要怎样?”

      语气冰冷。

      平时的样子仿佛不曾存在。

      装的?

      到底哪个才是你……

      “不是按我的来,”顾珩在内心重复八百遍耐心耐心耐心,“生病就要吃药,不吃饭会饿死。”

      “……”陶星橙紧抿嘴唇。

      顾珩看他平复了些,又问道,“昨天你唱歌的时候就不太对,有点儿低落,为什么?”

      “唱歌了还低落?”陶星橙反问。

      “嗯,感觉,”顾珩回答,“发生什么了么?”

      “你不是说你不关心原因么,”陶星橙盯着他,轻蔑一笑,“昨晚在车里。”

      “现在想知道了,”顾珩起身,又弯腰去拿床头柜上的温度计,“也想知道电影最后结局了。”

      “女主死了,男主开车撞崖殉情了。”

      “……”

      顾珩:我就多余问。

      “Sean 不会问原因,我也说不清原因。”

      “你是不是专门想气我,”顾珩不怒反笑,看对方没有抗拒,递给他温度计,“总提他干什么。”

      “我不是他,咱俩只是不太熟的室友,做不到贴心给你空间和自由,你习惯习惯吧。”顾珩语气带了点儿火药味,等他量完拿过来看了看,皱眉,“烧糊涂了吧,38℃了。”

      “38 又不高,药效还没到而已。”

      顾珩懒得跟病人理论,“下午也请个假吧。”

      “不用了,睡个午觉就好了,不耽误下午的课。”

      “……”

      咋这么倔呢。

      “下午的算出勤?”顾珩不怒反笑,衷心佩服好学生的上课意识。

      陶星橙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

      “没这个也没人动你的断层第一。”顾珩耐着性子好言相劝。

      陶星橙皱眉看他。

      “可是这个两次未出勤就不及格了,我不想用掉一次。”

      “哪个神人规定的……张教授?”

      “嗯,”陶星橙瞥了他一眼,“而且他上次就认识我了,我再请假太显眼了,感觉以后每次都会提问我了。”

      顾珩:……

      还真会。

      陶星橙语气软下来,似是疲累,“好了,我认输,现在让我睡会儿午觉,下午……”

      “不然……”

      “别,”陶星橙看向他做了个制止的手势,“你出面我就更解释不清了,他不得记我一辈子。”

      下午陶星橙还是坚持去上完了课,不过因为坐在前排,脸色又实在太差,教授课间就让他去校医务室了。

      “放心,不影响考勤。”顾珩调转方向,朝医院开。

      “我知道,我问了。”陶星橙胃里翻涌,嗓子也疼,身体像是火山岩浆喷发,四处崩裂,却安静地靠在车座上假寐。

      顾珩趁着红绿灯把后座的薄毯拿过来盖在旁边的人身上。

      陶星橙轻颤了一下,并未睁眼。

      “可以不去医院么……”

      顾珩看了他一眼,脸色泛红,可能是烧起来了,嘴唇却白的毫无血色。

      “能睡睡会,”顾珩没有正面回答,“很快。”

      虽然说着快,实际上因为距离也开了半个钟头。

      下车时陶星橙已经又快睡着了,昏昏沉沉被顾珩半扶半搀地送进诊室,挂了半瓶水才清醒一点。

      “急性胃炎,这两瓶水挂完看看……情绪倒稳定不少,”罗杉在私人病房外和顾珩说话,翻着手里的病历和检查单,“难道是因为身体痛苦转移了情绪上的?”

      “等发论文时再研究这个行么,”顾珩今天也跟着消耗,累的坐在椅子上摸出一根烟来。

      “哎哎哎你是股东也不能医院抽烟……”

      “知道,”顾珩把手机消息回完塞回兜里,指了指病房内,“帮我看一会儿,”手指转了下烟,“马上回来。”

      罗杉看着他背影拐过廊道,饶有兴味地笑笑,拿出手机给顾琰发消息:“奇观啊奇观,你弟竟然也能照顾人了???”

      *

      顾珩回来时陶星橙闭着眼像是在睡觉,呼吸平稳,但脸上依旧不太安稳。

      顾珩坐在一边,将灯调暗,想起自己一天也没怎么吃饭,兀自笑了笑,摇头拿起桌子上的香蕉剥开。

      “……谢谢。”

      陶星橙半睁开眼,看到并不刺眼的天花板。

      “应该的,”顾珩咬了口香蕉,无所谓地说:“算你的一次,下次还回来。”

      “……嗯。”

      “我妈问的话就是胃炎犯了,”病床上的人又开口,“不然她担心。”

      “我知道。”

      “…谢谢。”

      顾珩从鼻子里哼出声笑,“还要说几个谢谢?”

      “……”

      “上午问的,你不问了么……”

      “我怕你再蹦出一堆肖楠,”顾珩抬手一投,香蕉皮以一个利落的抛物线命中三分,落进垃圾桶里,“他有没有扶你的时候被你拽出印儿。”

      顾珩抬了抬命途多舛的左手腕——还是之前同一位置。

      猫的抓痕已经消失,现在是新的淡淡的红印。

      “……”

      “你很怕打针么,”顾珩随意问道,抬起转了下手腕,“刚刚皮试时候的战果。”

      “……对不起。”

      “刚刚是谢谢,现在是对不起,”语气漫不经心,“还有别的么。”

      陶星橙抿抿嘴,最终没说什么。

      顾珩倒了杯温水给他,“饿么?”

      “有点儿……”

      “现在知道饿了,”顾珩按了铃,出去和护士说了两句,又回来,“十分钟,医生说了只能喝粥,忍忍,挂完水没事了再吃别的。”

      “你去吃点儿吧……”这人围着自己一天应该也没吃上什么,浪费了中午那顿,一个吃不进去,一个顾不上吃。

      “不饿,”顾珩坐在一旁另一张床上,看了看他,叹口气,“为什么低落。”

      “……”

      “我不是他,一定会问的,”带着不容分说的强势,“当然你愿不愿意说都行。”

      “……我也忘了,”陶星橙闭上眼,“可能是最近总泡画室里太封闭,可能是看了几部灾难片,也可能是画画没手感总不满意,又或许是那天下午画室房檐的巢穴里掉下来一只死掉的麻雀……总之,没有什么具体的事,但人就会在某个时期非常低落,一般来说我自己待会儿就好了,但你不依不饶……”陶星橙有点儿想看对方的表情,但无奈躺着不方便动,只能微微侧头偏向他的方向,小声道:“…你也不无辜。”

      “还怪上我了,”顾珩知道他并非真的埋怨,“我陪聊陪吃陪护的,还被说成保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

      “那……”

      “别再说谢了,听烦了,”顾珩看护工把粥端进来,他起身把灯光调亮了些,给他盛了一碗。

      陶星橙吃了点儿,躺在床上闭目养神,两瓶水流速都不快,直到凌晨才滴完,拔了针后罗杉又检查了检查,问他们要不要住一晚。

      “不想住病房后边还有套间,少爷想住随时可以……”

      “不了,”顾珩打了个哈欠,“回去睡。”

      陶星橙看了他背后一眼,默默跟上。

      上了车困意好像才慢慢反应过来,陶星橙栽了栽头,听到旁边的人传来“睡会儿吧,马上到家”……

      “小时候有一次我发高烧,你非要陪着我,一睡过去你就要凑上来探探鼻息,吓得我也不敢睡了,硬生生等着退烧了你也回家了才睡……”

      旁边的絮语像是隔了一层玻璃,陶星橙听不真切,是对方说的话?还是他游离在梦境边缘的幻觉?

      “就当我报恩了吧。”

      他听到开车的人似是而非的低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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