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关于「告别」的谎言 第三章 ...
-
第三章关于「告别」的谎言
01
周四下午，秋山在社区中心门口等小直。
这是他们固定的日程：每周四，小直提前半小时下班，秋山开车，一起去医院。
小直上车的时候，手里拿着一袋橘子。
“爸爸上周说想吃橘子。”她说。
“嗯。”
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主干道。小直看着窗外，沉默了一会儿。
“秋山先生。”
“嗯。”
“谢谢你每周都陪我去。”
秋山没有回答。但他伸出手，把副驾驶的纸巾盒往她那边推了推。
小直看着那个纸巾盒，嘴角弯了一下。
这个纸巾盒从第一次去医院就放在那里。她只用过一次——第一次。后来她再也没有在车上哭过，但纸巾盒一直都在。
她知道，那是秋山式的话：“我在。”
02
病房里，神崎正比上周又瘦了一些。
他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窝深陷，但看到女儿进来，还是努力撑起一个笑容。
“小直，来啦。”
“爸爸。”小直走过去，握住父亲的手，“今天怎么样？”
“挺好的。今天喝了半碗粥。”
“真的？”
“骗你的。”神崎正笑了，“喝了三口。但比昨天的两口好。”
小直的鼻子一酸，但没有哭。她已经在父亲面前学会了不哭。
“秋山君。”神崎正看向门口，“你也来了。”
秋山走进来，微微鞠了一躬：“叔叔。”
“过来坐。”
秋山在小直旁边坐下。
神崎正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你们两个，越来越有夫妻相了。”
“爸爸！”小直的脸红了。
“我说的是真的。”神崎正看着秋山，“秋山君，你觉得呢？”
秋山看了小直一眼。
“嗯。”
小直的脸更红了。
03
小直去打水的时候，病房里只剩下秋山和神崎正。
神崎正看着天花板，沉默了一会儿。
“秋山君。”
“叔叔。”
“我还能撑多久？”
秋山没有回答。
“医生跟你说过吧？”神崎正转过头看着他，“我知道。你每次来都会去看病历。”
秋山沉默了几秒。
“一个月。可能更短。”
神崎正点了点头，表情很平静。
“够了。”
“什么够了？”
“够看到小直穿婚纱了。”神崎正看着他，“秋山君，你打算什么时候求婚？”
秋山没有犹豫。
“下周。”
“在哪里？”
“法餐厅。包场。”
“戒指呢？”
“准备好了。”
神崎正看着他，眼眶红了。
“你小子，早就准备好了？”
“从第一次见您的那天。”
神崎正愣了一下。
第一次见面，是两个月前。秋山穿着深色的外套，站在病房门口，微微鞠躬说“叔叔好”。那天小直去打水的时候，神崎正单独问了秋山一个问题。
“你知道小直妈妈的事吗？”
“知道。直说她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
“那你应该也知道，小直是个很容易受伤的孩子。”
“我知道。”
“你不怕吗？”
秋山沉默了一秒。“怕。但我更怕她一个人。”
那天，神崎正就知道，这个年轻人是认真的。
他没想到的是，那天秋山就已经准备好了戒指。
“你……”神崎正的声音有些哽咽，“你那时候就决定要娶她了？”
“不是那时候。”秋山说，“更早。”
神崎正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好。好。”他伸出手，秋山握住了。“下周求婚，婚礼尽快。不要让小直等。”
“好。”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叫我一声爸爸。”
秋山沉默了一秒。
“爸爸。”
神崎正的眼泪流了下来。
“好。好孩子。”
04
小直打水回来的时候，发现父亲的眼睛红红的。
“爸爸，你怎么哭了？”
“爸爸没哭。爸爸是高兴。”
“高兴什么？”
神崎正握住女儿的手。
“小直，爸爸能看到你穿婚纱的样子吗？”
小直愣了一下。
“爸爸……”
“答应爸爸。快点结婚。”
小直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爸爸……”
“答应爸爸。”
小直拼命点头。
“好。好。”神崎正笑了，“那爸爸就没有遗憾了。”
05
第二天晚上，秋山带小直去了那家法餐厅。
包场。烛光。夜景。
他单膝跪地，拿出戒指。
小直哭得比在医院还凶。
“你……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很久以前。”
“多久？”
“第一次见你爸爸的那天。”
小直愣住了。
那天，是秋山第一次去医院的日子。是他第一次见到神崎正的日子。
“他说，”秋山的声音很低，“让我照顾好你。”
小直扑进他怀里，哭得说不出话。
秋山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所以，”他在她耳边说，“这不是临时决定的。是一直想做的。”
06
第二天，他们去医院告诉神崎正。
小直把手伸到父亲面前，无名指上的戒指在阳光下闪着光。
“爸爸，我们订婚了。”
神崎正看着那枚戒指，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好。好。”他握着小直的手，又握住秋山的手，“婚礼，什么时候？”
“两周后。”秋山说。
“地点呢？”
“医院的小礼堂。”
神崎正愣了一下。
“那里……太小了。”
“不小。”秋山说，“最重要的三个人都在，就够了。”
神崎正看着他，眼眶红了。
“好。好孩子。”
07
婚礼在两周后举行。
医院的小礼堂，白色的墙壁，消毒水的味道。没有樱花，没有白色的教堂。
但小直觉得，这是全世界最美好的婚礼。
因为爸爸在。
神崎正坐在轮椅上，穿着病号服外面套了一件西装外套。他的脸色很差，瘦得颧骨都突出来了，但他的眼睛是亮的。
小直穿着白色的婚纱，手里捧着花，一步一步走向他。
“爸爸。”
神崎正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
“小直，你今天真漂亮。像你妈妈。”
小直的眼泪流了下来。
“爸爸，你不要哭。”
“爸爸没哭。”神崎正擦了擦眼泪，“爸爸是高兴。”
秋山走过来，站在小直身边。
神崎正看着他们，把女儿的手放在秋山的手里。
“秋山君，小直交给你了。”
“是。”
“要让她幸福。”
“是。”
神崎正笑了，笑得满脸都是眼泪。
福永站在礼台上，哭得比谁都凶。
“今天……今天我们在这里……”他哽咽得说不出话，最后干脆放弃了主持词，“算了，我直接问了。”
他看着秋山和小直，深吸一口气。
“秋山深一，你愿意娶神崎直为妻吗？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都爱她、守护她、陪伴她，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神崎直，你愿意嫁给秋山深一吗？无论顺境逆境，贫穷富有，疾病健康，都爱他、信任他、支持他，直到死亡将你们分开？”
“我愿意。”
“那么，我宣布——你们正式结为夫妻。”
神崎正坐在轮椅上，看着女儿和女婿交换戒指，看着秋山低下头亲吻女儿，笑得满脸都是眼泪。
“小直，”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妈妈，你看到了吗？我们的女儿，结婚了。”
08
婚礼后的第三天，神崎正在睡梦中安详地离开了。
小直守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直到那双手慢慢变凉。
她没有哭。
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像一尊雕像。
秋山站在她身后，伸手揽住她的肩膀。
“直。”
“……”
“想哭就哭吧。”
小直摇了摇头。
“爸爸说，不要哭。”她的声音空洞得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他说他要去找妈妈了。我应该为他高兴。”
秋山没有说话。他只是把她转过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然后把她按进怀里。
“在我面前，你可以哭。”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不用坚强。”
小直的身体开始颤抖。
然后，她终于哭了出来。
不是那种无声的流泪，而是嚎啕大哭，像一个失去了全世界的小孩。她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喘不过气，哭得整个人都在秋山怀里发抖。
秋山什么都没有说。
他只是抱着她，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把她牢牢地护在怀里。
09
葬礼结束后，小直在整理父亲的遗物时，发现了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给小直”，字迹歪歪扭扭，是父亲的字。
小直坐在床边，颤抖着打开了信封。
“小直：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爸爸应该已经不在你身边了。
对不起，没能陪你到最后。
但是没关系。因为爸爸看到了你穿婚纱的样子。
小直，你那天真的很漂亮。比你妈妈当年还漂亮。
爸爸这辈子最大的骄傲，就是有你这样的女儿。你从小就懂事，善良，总是为别人着想。爸爸总是担心你会被骗，会受伤。
但现在，爸爸不担心了。
因为爸爸看到了秋山君。
那个年轻人，第一次来医院的时候，爸爸就看出来了——他是真的爱你。不是那种肤浅的喜欢，是那种想要保护你、珍惜你、和你共度余生的爱。
他看你的眼神，跟爸爸当年看你妈妈的眼神一模一样。
所以小直，不要害怕。大胆地去爱，大胆地幸福。
爸爸会一直看着你们的。
最后，帮爸爸跟秋山君说一句话：
‘谢谢你叫我爸爸。’
还有，
‘以后要一直一直叫。’
永远爱你的，
爸爸”
小直读完信的时候，已经哭得看不清字了。
秋山接过信，沉默地看完。
然后他把信折好，放回信封，放进书桌的抽屉里——那个抽屉里放着最重要的东西：他母亲的笔记本，和直的照片。
“秋山先生。”小直抽噎着说。
“嗯。”
“爸爸说，要你一直一直叫他爸爸。”
“好。”
“你会吗？”
“会。”秋山转过身，看着她，“每一天。”
小直扑进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
但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第三章完）
下一章预告：关于「同居」的谎言
令我又重温了第一、二季和电影,嗑秋直CP得不要不要的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关于「告别」的谎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