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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权贵拦路,偏见如刀 回城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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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城路上,车马颠簸。
沈清辞坐在车尾,一身素衣与周遭官差格格不入。旁人看她的眼神依旧复杂,有敬畏,却更多是忌讳——女子与尸为伍,在大靖便是“不祥”。
谢景珩在马车中闭目养神,脑海里却反复浮现她验尸时的模样。
专注、稳定、精准,那不是野路子,是师承极深、常年浸淫才能练出的本事。一个布衣女子,何来这等技艺?她刻意模糊身世,必有隐情。
马车入城,停在大理寺外。
谢景珩掀帘而下,目光落在她身上:“你叫什么名字?”
“沈清辞。”
“师承何人?”
“家父所授,早已过世。”她语气平淡,不愿多谈。
谢景珩没有追问。
此刻案情要紧,其他皆可后置。
“你所言凶手左撇子、用云香阁凝香露、与死者熟识,本卿已派人追查。你在此等候,若有疑点,仍需你复验。”
不多时,衙役快马赶回,神色急促:“大人!查到了!死者张婉儿与吏部侍郎之子苏文轩往来密切,那苏文轩正是左撇子,下人证实,他常送云香阁凝香露给张婉儿!”
线索直指苏文轩。
谢景珩当即下令:“去苏府拿人。”
一行人赶到苏府,却被硬生生拦在门外。
吏部侍郎苏崇披袍而出,面色震怒:“谢景珩!我儿乃官宦子弟,你凭什么说他杀人?无凭无据便要拿人,眼中还有王法吗!”
权贵相护,历来如此。
谢景珩冷声道:“线索确凿,苏文轩有重大嫌疑,阻拦办案,视同同罪。”
“不过是一个女子胡言乱语,也能当证据?”苏崇嗤笑,目光轻蔑地扫过沈清辞,“卑贱之身,整日与尸体厮混,也敢攀诬官宦人家,简直不知廉耻!”
“就是!”苏文轩从府内走出,锦衣华服,面容俊朗却眼神虚浮,“一个女仵作,也配在大理寺面前说话?不过是旁门左道,想借机讹钱罢了!”
他一口一个“女仵作”,一口一个“卑贱”,字字戳在世俗最刻薄的偏见上。
周围仆役窃笑,指指点点,目光像针一样扎在沈清辞身上。
她指尖微紧,却面不改色,抬眸直视苏文轩:“苏公子,死者体内牵机散之毒,你有机会下手;你惯用左手,伤口痕迹吻合;凝香露为你所赠,线索环环相扣,你还要狡辩?”
“血口喷人!”苏文轩色厉内荏,“毒我从未听过,伤口不过是你随口编造!谢大人,你怎能听信一个女子的妄言,置朝廷体面于不顾?”
苏崇立刻附和:“不错!女子掌刑验尸,古来未有,传出去,旁人只当我大靖无人!”
偏见如刀,杀人不见血。
即便证据摆在眼前,只因为她是女子,是仵作,便一切都不作数。
衙役们面面相觑,连老仵作都低下了头。
谢景珩眉头紧锁。
他看了眼气焰嚣张的苏氏父子,又看了眼身姿挺直、不肯退半步的沈清辞,忽然开口,声音冷厉震耳:
“办案只认证据,不认身份,更不认性别。”
“沈清辞验尸无误,线索清晰。苏文轩涉案嫌疑重大,今日必须带回大理寺。谁敢阻拦,以抗法论罪。”
一句话,定了乾坤。
苏崇脸色骤变,却不敢真与大理寺硬碰硬,只能眼睁睁看着衙役将苏文轩押走。
路上沉默许久。
谢景珩忽然淡淡开口:“旁人之言,不必放在心上。”
沈清辞微怔,侧头看他。
夕阳落在他冷峻侧脸上,竟有几分不易察觉的维护。
她轻声道:“多谢大人。”
“本卿只信本事。”他收回目光,“回寺复验,务必找到牵机散实证,让他无从抵赖。”
“是。”
大理寺停尸房阴冷刺骨,沈清辞蹲在尸旁,一丝不苟地提取毒理痕迹。
谢景珩立在门口,静静看着她。
灯光映着她专注的侧脸,纤细却坚韧。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女子,或许真的能成为他手中最锋利的一把刀。
而这桩看似简单的富家女命案,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