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欧洲大盗》药野

3、偷心 安德烈退基

　　兰登从不是喜欢攻于心计的人。
　　也正是因此，满脑子的打算让他感到好像光脚行走在充满荆棘的沙漠上，稍有不慎就会划破皮肤，这种危机感已经让他严重晕车了。
　　“不舒服？”安德烈瞥了一眼，粗黑的眉头拧起，“你晕车怎么不早说。”
　　兰登连忙摆手，脸色惨白：“不晕的，不晕的。”
　　“那就是说我技术很差呗！”安德烈哼了一声，引擎声更嘈杂了，兰登晕地不敢说话。
　　车很快就在海岸边停下来，车轮扬起阵阵沙尘。
　　兰登脱了鞋，赤脚踩上沙滩。脚下是寄居蟹翻过的沙滩，呈现出一个一个松软的小孔。爆裂的海风变得温和起来，就着阳光幻化为暖融融的大手，他深深吸气，感觉那颗被反复揉搓的心，正被地中海的水波轻轻托起。
　　他转头看向安德烈，他的鼻梁很挺，侧面卧着一颗小小的棕黑色的痣。好像上帝特意点在这里似的，兰登升起想要舔一口的奇怪念头。
　　他倏地移开视线。
　　“我还以为你会让我偷女孩的东西。”兰登轻声说道，感到心里不合时宜的发酸。
　　“啊？”安德烈愣了愣，暴跳如雷：“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猥琐？”
　　兰登哈哈大笑，瞥了安德烈一眼看见他小麦色的脸庞清晰的泛起红晕。
　　看来心里是真的有某个姑娘呢。
　　五味杂陈的遗憾像一颗种子在胃里坠着，长出枝桠，悄然爬过全身。海风突然有点咸得发苦。
　　“车很棒，”兰登吸了口气换了话题，“能坐你的车很荣幸。我该不会是第一个乘客吧？”
　　安德烈托着脑袋叉着腿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兰登看，兰登无端联想到美洲猎豹，浑身散发的存在感强烈的荷尔蒙让他有些不自在。
　　就在他忍无可忍准备开口的时候安德烈忽然凑近他，他凑的极近，高挺的鼻梁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一瞬间的气息缠绕让他的脸腾的红了。
　　兰登猛然向后退去差点仰面摔在沙滩上。
　　安德烈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棕色的眼睛望着他乍一看好像眉目含情，兰登屏住呼吸。
　　“我没谈过男的，应该也不会喜欢男生。”
　　他顿了顿：“不过你的确是第一个坐我车的人。
　　兰登茫然地看着那两片富有肉感的嘴唇开合，一时间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安德烈前半句干瘪刺耳，几乎刺得他心脏一缩；后半句又像沾了盐水的羽毛，徒劳地试图拂过伤口。
　　他看出来了。他什么都知道。
　　羞恼后知后觉地涌上，冲得耳根发红。兰登暗暗咬住下唇，用力眨了眨眼睛指甲掐进掌心，深吸了几口气他没说话，直到安德烈脸上的戏谑也变成了呆愣愣地无措。
　　“嘿，我随口说的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安德烈用手抓抓头发，“还不是你先用偷女生内裤恶心我？”
　　“我什么时候说内裤了？！”兰登大声反驳道，脸红到耳根。
　　安德烈哈哈大笑。那笑声爽朗、直白、毫无阴霾——是只有确信自己绝对安全，活在世界中心的人才会有的笑声。一个彻头彻尾的直男。
　　兰登不再看他，指尖在虚空里轻轻一点。光屏浮现，那个选项亮着微光。
　　【拒绝任务】
　　他没有犹豫。
　　系统的提示音消失在空气里。也好，他不再需要选择了。
　　兰登看着渺远的大海，点点白帆在浪尖跳跃。他知道地中海不过是一个巨大的湖泊，即使有着咸腥的海水和阵阵海风，即使曾经承载了再多的希望与自由，这也依旧不是真正收纳百川的大洋。
　　不过对于渺小的欧洲人来说，就算没有大洋广袤无际包罗万象的便利，最大化的利用地中海无疑是最明智的选择。
　　兰登的目光，落回安德烈搭在沙滩外套的口袋上。那里空空如也——那台相机，应该还在车里。这一次，他一定要得手。
　　安德烈粗粗的嗓音将他的思绪拉回：
　　“我西语说的不好，你听得出来吗？”
　　兰登愣愣地看向他，作为零基础全靠系统翻译的中国人他完全无力点评。
　　“我没注意到。”他嘟囔着，希望赶紧揭过这个话题。
　　安德烈似乎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我的母语是中文，你应该听说过吧我的父亲？他是中国人。”
　　兰登想起学校里关于安德烈的传闻，他有点不太能把眼前这个小麦色皮肤的拉丁裔少年和传闻里的花花公子对应起来，他看起来很阳光。
　　“那么你从小在中国长大？”兰登撇开脸不去看他，盯着从沙滩洞里忙碌着爬出来的寄居蟹把脚抬了起来。
　　“是啊，想不想学中文？”安德烈揽住他的肩膀问道，金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
　　兰登无奈地点了点头关闭了系统翻译。
　　正当他在想该怎么用西语说出“你好”“再见”才能不露馅的时候，冷不丁听见安德烈的嗓音：
　　“我爱你。”
　　就好像陨石撞上了心脏，落日煮熟了海，兰登感觉自己好像要飞起来。
　　直到脚落在了地上，被爬出洞口的寄居蟹硌得又飞快弹起来，兰登龇牙咧嘴地摸着脚底板，母语带来的悸动远大于西语，他从来没有这么恨白种人的皮肤，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耳根一定又红了。
　　“跟着我念啊。”安德烈扒拉了他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若不是刚刚某人严肃宣言冷傲退基佬兰登真的要以为安德烈在调戏他了。
　　“喔艾尼——”兰登故意大着舌头说道，端详着安德烈的反应，“这是什么意思？”
　　安德烈拍着他的腿笑得前仰后合：“你下次对刘语说一次就知道了。”
　　刘语就是那个跟安德烈关系很好的中国女孩，据说他们是一起从中国转学来的。
　　兰登心里又不是滋味了起来。安德烈也对她说过这句话吧，他闷闷不乐地想。
　　“真的吗，我回去得查一查。”兰登边说边穿上了鞋，他已经不想再坐在沙滩边和安德烈如此暧昧地说话了，心动是不可抑制却也是绝对不能的，他正占据着别人的身体呢！
　　“想不想坐兰博基尼回去给你的兄弟们一点震撼？”安德烈吹起了口哨，“你来开？”
　　安德烈是懂得拿捏人的。兰登高兴地坐在驾驶座，该死的跑车拥有这个年纪少年无法逃脱的魅力，兰登也不例外。
　　驾照是什么？他不知道，他只知道长长的蔓延到远方、涨潮时甚至会被浪花拍打的海岸公路上就这一辆车，可以肆意飞驰。
　　然而进了老贫民窟就没有那么好开了，车子多了起来还有醉鬼横在路边。
　　“我来吧。”安德烈和他交换了座位。
　　“你真能开？”在一个急刹车后兰登脑袋狠狠撞在车前，摸着额头嘟囔道。
　　“你他妈别老低头看手机就不会撞！你住在什么鬼地方？这地方能住人？”安德烈烦躁地一巴掌拍在方向盘上喇叭配合着发出刺耳的鸣叫。
　　兰登自知理亏，兰博基尼开这种平民窟的小路上完全是如陷泥沼，驾驶员暴走也是在所难免。
　　要怪也得怪身体的主人兰登路易斯是个贫民窟里的小偷，每天混在贫苦又神神叨叨的吉普赛人圈子里，夜里还得捂住耳朵逃脱男男女女的彻夜狂欢，路易斯夫人还是个望子成龙的单身女人整天督促他学习……
　　车子开到了一个幽暗的巷口再也进不去了。
　　“下车。”安德烈命令道。
　　兰登坐立不安了许久此刻终于可以下车了。他窝窝囊囊地打开车门，顺手摸走安德烈的黑色相机。
　　【叮咚！任务完成加10分】
　　系统干巴巴地响起。
　　任务成功了他却一点也不高兴，小巷里腐朽的酒气犹如长满荆棘的藤蔓攻击着他脆弱的太阳穴，若是平常他会入乡随俗地骂几句酒鬼此刻他已然没了力气。
　　今后见到安德烈就要绕道走了，他一想到就感到一阵针刺似的痒痛。
　　得了，去喝点酒吧。在巴塞罗那呆久了他应该也会成为某个趴在街头的酒鬼，不，把他变成酒鬼的不是巴塞罗那，是安德烈。
　　见过炽热阳光的土拨鼠再次回到洞穴里也免不了一场酩酊大醉吧，兰登心想。
　　酒吧老板是个红棕色皮肤的中年人，平常也会小偷小摸他还偷过老板的东西还给失主过，因此兰登并不与他对视。
　　老板在柜台后擦拭杯子，抬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很寻常，兰登却莫名感到一阵微弱的、被什么东西舔舐过皮肤的不适。他归咎于自己醉酒和心虚。
　　曼哈顿从杯底冒着古怪的气泡又一个个破裂在表面，乍一看像一杯肥宅快乐水，入口却是顺滑的苦涩带着浓郁醇厚的酒香。
　　小酌两杯他的脸就烧了起来，虽说身体换成了白种人，他依旧是亚洲人的口味，来到这两个多月即使学会了和teenager一起喝酒他也并不习惯喝那些过于激烈的僵尸或是教父酒，最多不过一杯曼哈顿。
　　可是今天怎么感觉劲那么足呢？
　　兰登红着脸低头捂住太阳穴，轻喘了一声有些尴尬地捂着脸站起身，眼前不知为何浮现出安德烈的脸，带着狂妄与野性下巴还挂着一滴汗珠，下身似乎有了些动静。
　　“嘿，需要帮忙吗？”老板走过来温柔地揽住他的胳膊，细腻滚热的皮肤忽然被冰冷的手触碰兰登惊得一抖迅速抽了出来。
　　“啊哈没事，酒量好着呢！”兰登红着眼抬头和老板对视上，小小一方酒吧好像天地倒转变成了万花筒的色泽，在这万花筒里栖息着一只毒蛇此刻正吐着信子看向他，眨眨眼他才看清那不是蛇是老板。
　　兰登跌跌撞撞地走进厕所猛然洗了一把脸，粗暴的动作中晶莹的水珠溅到镜子上，他抬头看向自己竟然生出了和镜中人打招呼的冲动——已然醉的不轻。
　　然而兰登不知道的是，就在不远处酒吧老板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从泛红的脸颊看到滚动的喉结，那眼神若有实质早已让兰登千疮百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