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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六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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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一辆低调的黑色红旗轿跑出现在公司门口，那是季礼的车。
在许多人打量的目光中，江赢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怎么没穿我给你挑的丝袜？”
“穿了还得脱，你不嫌麻烦吗？”
“坐上来。”季礼拍了拍腿，他还穿着学校的校服，一副好好学生的样子，做出的事却不堪入目。
“你先把隔板升起来。”江赢跟他讨价还价。
“不做，不用升。”季礼朝她伸出手，“乖点，我上了一天的课，很累了，就想抱抱你。”
“那我还上了一天的班呢，人活一世，没有谁比谁容易。”
嘴上这么说，江赢还是老老实实的扶着季礼的肩膀坐到了他腿上。
“我说过很多次了，你不需要上班，我会养你。”
“我也说过很多次了，我有工作，有工资，不需要你养。”
再说下去就要吵架了，两个人十分默契的安静了下来。
季礼今天大概是真的累了，抱着她的手都没乱动。
“你知不知道，我们现在这个姿势很不符合汽车行进间的安全逻辑。”
“闭上你的乌鸦嘴。”季礼掐了一把她的腰，“你放心，我的车防弹，只要不是半挂全速撞过来，就死不了。”
“那万一路上窜出来一辆半挂呢？”
季礼原本把脸埋在江赢胸口，闻言整个人微微抖了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笑的。
“那我护着你，不让你死，行了吧？”
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江赢只当他又在说情话，根本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
吃过晚饭，季礼让司机直接送她回家。
“怎么，今天不去酒店吗？”
“别骚。”季礼升起隔板，把江赢的衬衣扣子尽数解开，露出大片好春光。
江赢一阵无语，“我问问也不行吗？”
老城区的筒子楼笔直的戳在地面上，不知道戳了多少年，也不知道还能戳多少年。
“不是在我身上赚了不少钱吗，怎么还不换个地方住？”季礼轻飘飘的扫了眼车窗外脏脏旧旧的街道，又回转到眼前白嫩的风景。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江赢弯腰把掉在脚下的内衣勾回来穿好，前端被亲肿了有点疼，就没有系搭扣。
季礼帮她把衬衣的扣子一颗一颗系好，连最顶上的那颗也不放过，好像扣上了就还是没被开封过的礼物。
“我回去了，再见。”
江赢打开车门，从季礼身上跳下去。
令她意外的是，季礼居然也跟着下了车。
眼看他那双一尘不染的白球鞋要被脏污的街道同化，江赢赶紧一把拉住他。
“你干什么？”
季礼仰头看着纠缠不清，把天幕分割成大大小小无数块的电线，说：“去看看你的初心。”
说得好听，不过是想换个地方睡她而已。
江赢在心里拉响了警报，“季礼，我是跟别的女生一起合租的房子，你不方便上去！”
“怕我？”季礼压迫性的低下头，盯着江赢的眼睛。
仿佛她的恐惧是世间最难得的珍馐。
“我的房间很小，还是张单人硬板床，你不会喜欢的。”
季少爷这辈子听都没听过什么单人硬板床，立刻来了兴致，“你这么一说我更要去见识见识了。”
……
江赢总算体会到了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拗不过季礼，江赢带他进了电梯，陈旧冷硬的金属四壁贴满了小广告，除了开锁洗油烟机通下水道这种常规的，还有□□代孕卖卵催债重金求子……
狭窄的像火柴盒一样的空间里充斥着散不去的烟味和霉味。
季礼皱着眉头把鼻尖往江赢后颈蹭了蹭，呼吸那里熟悉的馨香。
“都说了让你不要来，你可别吐在电梯里。”
江赢打开包找出钥匙怼进锁孔，“以你的标准来说，客厅估计也很乱，等会儿要是难受就闭上眼睛吧。”
铁门“咔嚓”一声打开，映入眼帘的是两具白花花的□□，正在上下交叠着蛹动。
江赢以为自己眼花了，反映过来后迅速伸手遮住了季礼的眼睛。
“徐思林，你疯了吧！”
江赢边吼边捡起地上的衣服裤子扔过去。
“大姐，今天周五，谁知道你会这么早回来！”徐思林套好睡裙跳下餐桌，拢了拢纷乱的长发，“而且你不是也带男人回来了，咱们半斤就不要说八两了好吗？”
“美女，帅哥，要不要一起啊？”徐思林的男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姑且先这么叫吧——只穿了一条紧身内裤，流里流气的点了根烟，看向江赢的眼神里带着还未褪去的欲望。
季礼不可能容许这种冒犯。
他也不多废话，上去就是一拳。
“再看把你眼珠子挖出来。”
徐思林的男朋友虽然比季礼矮半个头，但身材还算结实，被打了一拳后却像只皮球一样飞出去撞在厨房门上。
发出一声巨响。
徐思林又惊又怕，说话都结巴了，“你……你好端端的怎么打人啊！”
躺在地上男人啐出一口鲜血，仔细看，血水里还混着半颗牙，“报警，妈的，老子要去医院验伤！老子要让你赔的倾家荡产！”
季礼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他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指骨，完全没把这句威胁放在眼里。
“我很期待，你的账单。”
还没等江赢缓过神，徐思林已经拿出手机给医院和警局打了电话。
在这次冲突里, 季礼是那个唯一动了手的人，一般来说，由于未满十八周岁，他今天的所作所为需要告知监护人，跟被打一方达成和解，再由认错态度和具体伤情决定是给予口头教育还是行政拘留。
不过季礼身份特殊，警局的人不敢得罪，连车都没让他下，就让江赢先带他走了。
“你刚刚太冲动了，要是徐思林和她男朋友把事情闹大，被陈总知道了怎么办？”
季礼满脸的不在乎，“知道了就知道了，最多就是被骂一顿而已。”
江赢的心脏像是被一块巨石拽着往深海沉去。
“那我呢，你想过我吗？你家里如果知道今天的事因我而起，我该怎么办，工作保不住就不说了，我能不能活着见到明天的太阳都不一定吧？”
她连自己即将被审判时的罪名都想到了——利用职务之便勾引还未成年的家族继承人。
季礼看向她，目光阴鸷，“你是觉得我护不住你？”
江赢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种沉默在季礼看来就是默认，少年的自尊心被深深刺痛。
过了大概半分钟，他扯起一个近乎残忍的微笑。
“别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你不过是我的一个情人，空余时的消遣而已，我家里人不会把目光放在你身上一丝一毫的。”季礼靠近她，在她苍白的脸上印下一吻，“我这么说，你能放心了吗？”
血淋淋的事实被摆上台面，明明早有预料，可江赢还是很难受。
当晚，季礼把她带回酒店，惩罚似的做了一次又一次。
那天之后，季礼就消失了，再也没来找过她。
徐思林和她男朋友收到了丰厚的赔偿金，两人迅速找了新房子搬走，房东在朋友圈把招租信息发了一遍又一遍，来看房的人很多，但很多女生都不满意周边环境，觉得安全性太低。
江赢因祸得福，享受了一阵子安稳的独居生活。
入冬之前，江赢的新室友出现了。
“什么，男的？”靳瑶收起雨伞，听筒里仿佛漫出了湿意。
“嗯，房东说如果我不同意的话下个月起就要收我全部的房租了，我想了想，男的就男的吧，大不了我在枕头底下放把刀，谅他也不敢胡来。”
靳瑶有些不解，“你要不要这么拼啊，之前不是已经攒了一点钱吗？咱可不能当守财奴啊！”
江赢苦笑，“我哪有机会守财，债都没还完呢，好了，别担心我了，你还有几天就要考试了，要抓紧时间复习知道吗？”
“天呐，你怎么跟我妈一样啰嗦啊！”
深夜，沿街的商铺大半都已关门歇业，只有一家24小时营业的小超市还亮着灯，江赢挂掉电话走进去买了点生活用品。
到家的时候发现亮着灯，两只24寸黑色行李箱摆在客厅，一个相貌周正的年轻男人拿着扫把从卧室里走出来。
“你是江小姐吧，房东给我看过你的照片，我叫张逢，非常感谢你能同意我住进来。”
江赢点点头，没做什么表情，“房东跟你说过注意事项了吧，公共区域的卫生每人轮流打扫一周，外卖垃圾不能留过夜，马桶圈用的时候要掀起来，晚上12点之后不能有噪音。”
张逢咧嘴一笑，“我都知道的，你放心，我这个人还是比较注意卫生的。”
江赢暂时想不到还有什么要说的，把新买的牙膏放到卫生间后就回了卧室。
张逢一直在洗洗刷刷，整理行李，不过他很遵守约定，赶在12点前结束了。
异性同居生活虽然没有同性来得方便，但张逢跟徐思林比起来，江赢还是更愿意选择张逢。
原因除了张逢不会带莫名其妙的男人女人回家，还因为张逢烧的一手好菜。
之前徐思林在的时候，一日三餐要么不吃，要么点外卖，江赢工作很忙，也不经常做饭，厨房曾经一度是这个家里最没用的区域。
但是现在，它重获了新生。
张逢除了上班，还利用休息时间运营着一个美食账号，他本人很爱做饭，经常招呼江赢一起吃，刚开始江赢还有点不好意思，后来发现张逢纯粹就是热爱做饭，而且看到自己做的饭被人全部吃完会得到极大的满足感感。
江赢也就没跟他客气，主动负担了采购的工作，不管怎么样，回家有口热饭吃对辛苦了一天的牛马来说不亚于一场沙漠中的暴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