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场时机》三元及第

2、第 2 章 未来大伯哥

　　就在许意涵说完这些话，向温觉浅投去一个“等我哥来”的坚定眼神时，神霄宴会厅的大门，再一次被推开。
　　许瞻鹤带着夜风的气息，步履沉稳地踏入。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越过了所有人，落在了温觉浅和刚刚打完电话、一脸错愕的妹妹脸上。
　　许意涵的瞳孔微微放大，下意识地喃喃了一句，“哥？”
　　许瞻鹤对她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随即他脱下还沾着夜雾的黑色大衣，交给身后的助理，“抱歉，航班晚点。现在这里由我接管。”他的话像一块冰投入沸油，短暂的死寂后，是更汹涌的私语，还有各种含义不同的视线扫视着许、温两家人。他没有理会急匆匆迎上来的印淑姿，径直走到主桌前，拿起那份亲子鉴定，扫了一眼，然后平静地看向面如死灰的许瞻川，“许瞻川，带田一去小会客室。父亲、母亲也请移步小会客室。意涵，你带温家伯父伯母先去休息室。这里，”他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交给我。”
　　没有质问，没有暴怒，只有清晰的指令。混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宾客们下意识地屏息，看着许瞻鹤带来的人迅速“请”走了关键人物。他又从一旁的服务生手中的托盘中拿过一杯香槟举起，“各位，我有点家事需要处理，就先失陪片刻，各位自便。”他说完喝了一点酒，随即放下酒杯看向温觉浅，目光落在她依旧死死扣着香槟杯的手指上，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低了几分，“松手，除非你想捏碎它割伤自己。”
　　温觉浅的手指一颤，竟真的听命松开。他伸手，用一方柔软的深色手帕，托着那摇摇欲坠的杯子，将它轻轻放在桌上，才再度开口，“温小姐，”用词礼貌而疏离，就好似他和她是初见，“很遗憾，让你经历这些。但事情已经发生，我们现在需要做的是解决它，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单独谈谈吗？”
　　温觉浅握紧双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知道许瞻鹤的话没有错，事情已经发生，当务之急是解决事情，至于追责，那要等事情被解决后再来考虑。她看着许瞻鹤的脸，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
　　许瞻鹤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然后提前半个身位走在她前面，助理快步跟上抢先到了最大的那个休息室门前，打开了门，等两人进入后就关好门在门口守着。
　　厚实的雕花木门瞬间将宴会厅的私语隔绝在外，休息室里一片静谧，柔和的灯光从壁灯上洒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投在纹路细腻的手绘中式花鸟墙纸上。温觉浅没有坐下，径直走到房间中央，面对着刚刚坐下的许瞻鹤，他穿了一件深青色丝绒改良中山装，最上面那颗盘扣右侧佩戴了黑钻镶玫瑰金鸳鸯扣压襟。此时他正解开领口最上面的那颗盘扣，露出了左手腕上的沉香手串，这个细微的动作让他身上那种无形的压迫感稍微消散了一丝，露出了些许属于“人”的倦怠。
　　许瞻鹤没有邀请温觉浅坐下，而是开门见山地说出了自己的决定，“温小姐，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离开。然后，你会面临我父母对令尊令堂的迁怒和无数落井下石的所谓‘朋友’，哦，可能还有许瞻川的无能狂怒。令尊令堂的服装厂，温小姐本人的书店，还有你的朋友们，在我父母面前都很脆弱，经不起风浪的。”
　　温觉浅的身体微微颤抖，之前心中那一丝被他解围的感激瞬间消失殆尽，“你这话是在威胁我？”
　　相较温觉浅的情绪激动，许瞻鹤冷静地可怕，“不，我在陈述最有可能发生的后果。基于我对他们的了解。当然，你还有第二个选择，”他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接受我的提案。由我替代许瞻川，完成今天和你的订婚。”
　　温觉浅顿时觉得荒谬无比，这荒谬感一时竟压过了其他情绪，让她忍不住追问，“为什么？这对你有什么好处？”
　　许瞻鹤点头，“好处有三点。第一，最快平息风波，保住许、温两家的颜面，这是对我家族的责任。第二，避免我弟弟的丑闻进一步发酵，影响集团股价，这是商业利益。第三，”他目光锁住她,“我认为你值得一个更体面的收场，和一个更可靠的合作伙伴。”
　　温觉浅回过神来，“合作伙伴？我们之间，有什么可合作的？”
　　许瞻鹤双腿交叠，双手交握放在膝上，盯着温觉浅的双眼，“一场基于共同利益的订婚。你需要摆脱眼前的困境，保护家人事业；我需要一个合适的妻子，稳定局面。我们可以签订协议，约定彼此的权利义务。在此期间，我会确保你和你的家人不受任何打扰，并提供你事业发展所需的资源。至于感情，”他顿了顿，说出最冷酷也最清醒的一句话，“我们不谈这个。只谈合作，是否可行？”
　　温觉浅陷入沉默。他的每句话都像锤子敲在她心上，利弊清晰得可怕。她想起父母惊恐的脸，弟弟攥紧的拳头，书店里那些她精心挑选的书。良久，她才开口，声音嘶哑地可怕，“协议具体内容呢？”
　　许瞻鹤抬手示意她坐下，“温小姐请坐。细节可以稍后由律师拟定。现在，你只需要回答：接受，还是不接受？如果你接受，五分钟后，我们一起走出去，宣布这个消息。如果你拒绝，”他看了一眼门口， “我可以立刻安排人，送你从安全通道离开，之后的相关事宜皆由我来处理。温小姐，你有五分钟的时间思考，现在你好好想想，我先去处理一下许瞻川。”
　　许瞻鹤起身，将外套领口的盘扣重新扣好，然后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朴素的乌木小盒放在了温觉浅面前。“差点忘了，”他语气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今天似乎是你的生日。温小姐，生日快乐。”
　　温觉浅彻底怔住，所有强装的镇定在这一刻出现裂痕，抬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连她都自己和家人都因为订婚的事忘记了今天是她的生日，许瞻川自然也是不记得的，可他，竟然知道，还为她准备了礼物？
　　他打开盒子，露出那枚温润的印章。“我也不清楚温小姐的喜好，所以就揣度着送你一枚私印。我让人把令尊令堂请过来，你们可以商量一下我刚才的提议。”
　　温觉浅低头看向放在茶桌上木盒里的印章，连许瞻鹤什么时候离开的都不知道，直到休息室的门再次被人推开，温浚洲急匆匆地小跑进来，喊了一声姐，她才回过神来，忙抓过那个木盒盖好塞进了手包里。她起身迎向父母，“爸、妈。”
　　温母林秀芳一把抓住了温觉浅的手，她整个人都在颤抖，“岁岁，刚才在那边休息室，我们才知道许瞻川家就是那个船王许家。”
　　温觉浅的眉心狠狠地一跳，从进入九霄天宫就一直困扰她的一个问题，现在终于有了答案。她反握住林秀芳的手，让她先坐下，“爸、妈，浚州，家淇，海玥，刚才许瞻川的大哥给了我一个提议，”她的目光从父母弟弟朋友脸上一一扫过，“他建议我把订婚对象换成他。”
　　温觉浅话音刚落，还不等其他人反应过来，温浚洲就炸了，“他们欺人太甚了，什么意思啊？啊？弟弟出轨了，哥哥顶上来和弟弟的女朋友订婚，这什么意思？觉得我姐就非得嫁到他许家吗？我要去找他问清楚！他凭什么给出这么羞辱人的建议！”
　　温觉浅忙伸手拉住温浚洲，“你冷静点，听我把话说完。我刚才想了想，他这个建议也不是不能接受，我本来就和许瞻川感情不深，现在出了这样的事，正好分开。”
　　她的话刚说到这里就被温浚洲打断了，“姐，这是船王许家，跟我们家的差距有多大，我们都心里有数的，今天出了这样的事，他们处理起来不会对他们家的声誉有任何影响，可你呢？不管你答不答应他的提议，日后总会有人议论的，除非他们家能够站出来承认是他们家的错，和你无关。”
　　温浚洲的话说到这里就没再往下说了，休息室里一时间无人再说话，其实他话中未尽之意，在场的每个人都明白，他们家撑死了算是个中产，要是许家非要把今天的事按下去，再把脏水泼到温觉浅身上，他们是毫无办法的。
　　温觉浅这边的休息室里一片沉寂的时候，许家人所在的小会客室里的气氛也很紧张。许瞻鹤坐在沙发主位上，左手缓缓地拨弄着沉香手串，目光沉沉地盯着站在不远处的许瞻川的双眼，“你不同意？那就直接订婚改结婚。我们许家做不出不负责任的事，田小姐既然拿出了确凿证据，那你就必须要负起责任。订婚还是结婚，给你一分钟。”
　　许瞻鹤转头看向双手抱臂气呼呼站在沙发前的许意涵，“意涵，过三分钟后你过去温小姐的休息室，就说我这边有点事耽搁了，请她再多等两分钟。给他计时。”他说完后就闭上了眼养神，不一会，许意涵说一分钟到了。他缓缓睁开眼，“现在给我答复。”
　　许瞻川脸色惨白，早在许瞻鹤说完要他和田一也在今晚订婚时，他就向父母求助过，可许瞻鹤对于利弊的分析最终说动了父母，这时他再看向他们，他们皆是脸色难看地都避开了他的目光。此时一直坐在对面沙发上的田一猛地起身，“我不同意。”
　　从进入这间休息室，许瞻鹤就没正眼看过田一，此时听她说不同意，才微抬眼看向她，“田小姐，你的意见不重要。田伯父同意就好。许瞻川，你的答复。”
　　他的语气重了两分，其中的寒意让许瞻川打了个寒颤，声音颤抖地开口，“我同意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