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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狐媚男太黏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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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刻,闻朝溪便从里屋抱出一只粉粉嫩嫩的猪仔。
“你家公子得失心太重,做事过于冒进求胜,只要回去后与这只猪同吃同睡,渐渐便能使心境悠然,不再纠结于功利得失……”
“噗……”桌下男子嗤笑出声,似乎在嘲讽愁医“药方”。
闻朝溪也不惯着他,垂在桌下的左手狠狠赏了那人咧开的嘴一巴掌,却又被顺势握住。
“姐姐我嘴唇软吗?姐姐喜欢吗……”
闻朝溪忍不住大大翻了个白眼……
“愁医,这是何意?我还没讲病情呢?”第二位病人已至,是位不惑之年的富商。
“哦,没事,我刚刚眼睛进虫子了……”
“哎,我家夫人日日唠叨我,搞得我心烦意乱都无心经商了……”
闻朝溪又快速暼了眼小团子,安抚道:“放心,我有办法。”
“一个大男人居然惧内,不怕人笑话……”桌下之人又不安分地发表评论,言带轻视之意。闻朝溪气得狠狠掐了把他那白皙的脸,直到上面泛起鲜红血丝。
早知道这第八百五十四个病人如此嘴碎,就该任他在烂泥里自生自灭!闻朝溪气得直跺脚,要不是当着这么多病人,真想把他嘴给缝上!
“滚开!”她猛地一踹,踢中桌下之人胸口,那人却没哼一声,识趣地松了手。
愁医从屋里拎出一只鹦鹉,刚一见到那富商,便叽叽喳喳,喋喋不休,烦得周围人个个都捂起耳朵。
“您回去后,只要七日内忍住不扔了这只鹦鹉,就不会再惧您夫人的那点唠叨了……”富商略带嫌弃地接过,付了二十两诊金后,便讪讪离开了……
短短一下午,闻朝溪便赚了三百两银子。送走所有病人,她大大伸了个懒腰。
“姐姐可否也帮我看看?我胸口被踹得好痛,快喘不上气来了……”男子声音娇滴滴,软绵绵,带着几分委屈的鼻音,蹲在地上直勾勾地望着闻朝溪,抬眼时,瞳仁里还蒙着层湿漉漉的水汽。
“出来!”恰好闻朝溪是个从不会怜香惜玉的急性子,看不得别人惺惺作态,一把拽起那人松松垮垮的外衣将他从桌下甩了出来,“今日我救了你,刚才你说那些嘲讽之言我也揍了你,如今你伤好得差不多了,我这里留不下你,滚吧!”
“咳咳……”这文弱书生样的男子捂着嘴咳嗽了两声,居然在衣袖上吐出两口血来,“我本就伤重,再加上姐姐踢我那两脚,恐怕是活不过今晚了……咳咳……”
他手掌覆于胸口之上,好像很痛苦的样子。闻朝溪看衣衫上还清晰印着她的脚印,她天生蛮力,刚才又没收住脾气,那几脚的确扎实,不禁有些内疚——万一真死了,这人不就白救了吗?
况且今日刚救下这财神爷,就赚到了往日三倍的诊金,想来那神婆没骗我!
闻朝溪掂了掂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松口道:“我只治心疾,不通医理,我带你去镇上医馆瞧瞧吧……”
那人却轻轻拉着闻朝溪衣袖:“今夜先去姐姐家休息一晚,明日若无好转再去医馆不迟。”
她正好舍不得这费劲赚的钱,还得留着给爹娘买解药呢,便点头应下了。
“你去我家得乖乖听话,不可再……”闻朝溪话还没说完,脸上面纱就被男子一把扯下。
她下意识便用手去挡脸,这才想起他之前便见过她真容——只不过是男装。
她眼神骤变,杀意腾起:“从小到大想看我闻朝溪笑话的人,我都会把他先变成笑话!”
说着,手一挥将男子掀翻在地,跨坐在他腰上,将他压着无法起身,抬起手就往他脸上抡,一拳又一拳,但眼里的泪水却颗颗滴在男子脸上。
“姐姐……我没想看你笑话……”男子脸被打得红肿,却伸手轻轻拂去她脸上滚烫的泪珠,“若是今后再有人敢看你笑话,我跟你一起揍他!”
闻朝溪看着男子泛起血丝的脸,总算停了手:“你知我面相丑陋,还故意扯我面纱,是何居心?”
那男子却捧起她的脸左瞧右瞧:“这叫丑陋?那姐姐要天下其他女子怎么活啊!”
闻朝溪缩起脖子往后退了两步,愣了半晌后才指着右脸颊上足有两寸宽的深灰胎记:“你瞎了?看不到?”
男子双目发懵,摇了摇头:“我眼睛天生不辨色彩,难分黑白,姐姐脸上是长了何物?”
“一块胎记。”闻朝溪瞟了眼一旁看热闹的小团子,竟然一只耳朵竖起,另一只趴下,这是何意?这人到底有没有撒谎啊?
男子抹了抹嘴上之血,狐疑道:“刚才见姐姐轻易便看出病人撒谎,莫非是靠这小兔子?”
“没错,小团子能辨谎,你最好说真话!”
那年发现小团子时它已失血过多奄奄一息,闻朝溪不通医理不知如何治外伤,只好割破手指,用自己的血喂养它,渐渐地,这兔子居然活过来了!
日子一久,她便发现小团子听到人说谎话时会双耳竖起,真言便会两耳耷拉。
可今日这怪异动作是何意?
真话?还是谎言?
莫非这人真有眼疾,看不见我脸上的胎记?
“姐姐是我救命恩人,我自然不会撒谎……”他拉着闻朝溪袖子撒娇,媚眼勾魂,“不过,姐姐为何要掩面看诊,刚才那村长似乎也不知姐姐真实身份?”
这人还挺聪明!
闻朝溪将他从地上扶起:“抱歉,我不知你有眼疾,还以为你跟村子里那帮人一样,整日里变着花样作践戏耍我。”闻朝溪咬着嘴唇,几乎要出血。
“姐姐经常被人欺凌?”男子有些震惊。
“我习惯了先将别人揍晕,让他们无还手之力,否则被围着打的就是我了!抱歉刚才对你下手重了些……”闻朝溪用袖子轻轻擦了擦男子脸上血痕。
“村里的人为什么要打你?无故斗殴违反翎国律法,姐姐怎么不去告他们!”
“哼,就连县太爷都当我是天降灾星!”闻朝溪指了指脸上那块胎记,“二十年前娘生我时难产,正午时分,天却突然像被一张巨大的黑幕遮住了般,整整一个时辰,伸手不见五指,这期间村里镇上都出了不少乱子。直到成功生下我后,方才恢复如常。可我脸上却从此落下一大块儿胎记,就如那遮天蔽日的黑幕烙在了脸上一般,从此我便成了人人喊打的灾星。”
故而坐诊时她才会掩面隐藏身份,要不方圆百里都没人敢找她这个灾星瞧病。
“胎记在这?”男子指尖轻轻擦过闻朝溪脸颊,她点了点头。
他唇角微勾,低头在她胎记处轻轻落下个极轻极软的吻,柔声道:“长在姐姐脸上,便是福星高照,上上大吉。”
闻朝溪脸颊顿时绯红滚烫,心中涌起一缕连自己都难以言说的情绪。
“起开些,我还有话问你!”他一把推开男子,“你……你究竟是人是鬼?为何全身被水泡得浮肿还能有气儿?又为何又能在一炷香内恢复回原样?”
看她害羞转移话头的样子,他不禁心生欢悦,“噗哈哈哈,姐姐,你看看我这身肥大的衣裳!我并非‘浮尸’,原本就是个大胖子罢了!”
啊?胖子?她下意识望了眼小团子,它却依旧耷拉着一只耳。
“那你如何能这么快变瘦?”闻朝溪摸了摸男子裤腿,里面真空了不少位置。
“我天生无汗,因而无论怎么运动都只能不停发福,但算命的说,我只要遇见命中注定的女子便能发汗,也就能瘦下来了……”
胡说八道什么!如此荒唐之言不用看小团子闻朝溪都知道绝不能信!
奈何此人关乎她一生财运,她的财运又关乎爹娘性命,只好将她带回闻家。
“啊?姐姐就住这破房子啊?”男子一脸嫌弃地指着闻家茅草屋。
“要住就住,不住滚!”
“姐姐在哪,我就在哪!”他将闻朝溪手臂抱在胸口,屁颠屁颠地跟着进了门。
“姐姐手上的伤可止住血了……”男子毫不避讳地撩开闻朝溪的袖子,还好伤口已封住,不再渗血。
“溪溪!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晚?我和爹娘都快饿死了!”一个皮肤黝黑的男子踉踉跄跄地从里屋走出,一身素衣被反复浆洗得脱色,看起来比闻朝溪大不了几岁,酒气弥漫。
“姐姐,他是谁啊!”
他神色紧张,姐姐不会已经嫁人了吧?
“这是我哥,闻直。”她把人带到闻直面前。
他这才松了口气。
“哥,这是我的病人,身体虚弱,这几日我得照护,暂住我们家。”
“不行!”闻直蛮横地摆了摆手,凑到男子脸跟前细细打量,“这白面书生惯会骗人,一看他贼眉鼠眼的就不是什么好人!况且我们家哪养得起闲人!”
“哥要是不同意,就自去服徭役吧!里长家的二儿子我便不嫁了!”闻朝溪眼尾低垂,赌气拉起男子的手便往灶房走去。
“好妹妹,哥哥错了,这病痨鬼想住多久都行!”闻直跟在她身后央求着,“里长家明日就要来下聘提亲,你可别这时候反悔啊!哥哥的命就攥在你手里了!”
闻朝溪眼中闪过一丝落寞,故意没好气地回道:“知道了,哥别碍着我做饭!”
闻直这才笑眯眯地出了门。
“姐姐要嫁人?”男子握着闻朝溪的掌心不自觉发了力,捏得更紧。
“关你什么事!”闻朝溪甩开他细皮嫩肉的手,抓起一把柴火往灶里扔,“一看你就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等你伤好了就赶紧回家吧,我区区一介村妇,我的婚事不值得你操心!”
男子皱了皱眉,转而又装出一副可怜样:“姐姐,我本就是因兄弟间争夺家产差点被淹死,哪里还有家能回呢?况且我有办法让姐姐不用嫁给里长的儿子!”他眼尾微微上挑,藏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
“真的吗!我不用嫁给那个打死了三任夫人已年近五十的瘸子了!”闻朝溪激动地前后摇晃着男子单薄的肩膀,手上碳灰在他衣服上留下鲜明掌印。
“什么?你哥哥居然逼你嫁给这样的禽兽?他还是人吗!”他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淬了冰,声音不高,却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女子却失望地松了手:“算了,你不知道这其中的利益交换,我若是不嫁给里长的儿子,他就会选我哥哥去……”
“去服徭役是吧,我知道”,男子唇角噙着抹似有若无的笑,语调平得像无风的湖面,“有我在,姐姐谁都不用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