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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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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点钟,百里鸣笙看了看手上的表。如果说正常晚饭是六点钟,那么他还有两个小时,去见那个人。
司机今天请假了,所以百里鸣笙在看着林举海把百里闻箫送走以后,开着一辆和他身上的衣服差不多价格的车,把陆铮一个人留在了他的家里。
不过,百里鸣笙从心里觉得,那不是家。似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称为家,那所房子只是他名下众多财产中住的最多的一个,因为它离自己的Alaika生化公司很近,没有任何特殊意义。
他握着方向盘,在雨天的车流中穿梭。
陆铮和陆泱长得很像,但也很不像。他回忆着十一年前陆泱的模样:高大,俊朗,看谁都像狗一样的眼神尤其记忆犹新。而陆铮,他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那张脸。又拽又自卑,很矛盾,但也很契合。这种感觉来源于陆铮的眼睛,他脸上唯一和陆泱不一样的地方。
考虑这些做什么?百里鸣笙在心里笑了自己一下,反正到最后,陆铮会和他的父亲一个下场。
奔驰车驶入一家酒店的停车坪,他下了车,叫来守门的工作人员,把钥匙给对方。
他不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了,虽然他一步也不想踏进去。因为一旦进去,他就要面对那个如同蛇一样的Alpha,沈文卿。
“百里先生……”沈文卿的秘书刘亚站在门口,毕恭毕敬的打开了包厢的门。
“我来了”他干巴巴的说了一句,酒店的落地窗上雨痕丝丝滑落,映射着城市里没有丝毫情感的红黄车灯,外面雨声淅淅沥沥,但这个室内却像模糊处理的变音器一样,模糊了雨声和汽笛声,仿佛与整个人世隔绝开来。
每一次每一次都是这样,无论晴雨,沈文卿总是站在窗边,抽他的雪茄,摆弄他的雪茄剪。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难闻的信息素味————他从来不知收敛,整个房间都弥漫着檀木的味道,明知道百里鸣笙同为alpha,闻见别人的信息素会暴躁头疼。
“你想先做,还是先谈正事?”沈文卿转过身来,纯银雪茄剪被他扔在茶几上,发出巨响。他的笑容暧昧,但是看得百里鸣笙心里直犯恶心。和沈文卿在一起的时间总是三句不离性或爱。
“我认为我来这里是为了解决陆铮和陆泱的事。”百里鸣笙冷冷地打断沈文卿暧昧的打量。
但是他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你和江元离婚了?”沈文卿挑眉,目光瞟向百里格外苍白的右手无名指指根。
“你在明知故问。”
“我在确定我现在是你唯一的情人。”
沈文卿的话让百里鸣笙莫名起了鸡皮疙瘩。他对二人不干不净的关系羞愧已久。沈文卿是AA恋,而自己,说来也奇怪,自己似乎雨露均沾,前妻江元是个omega,他曾经和她有过夫妻之实,有了百里闻箫。但是自己已经和沈文卿这种一屁股风流债的alpha暧昧过,一次又一次僭越。
问题就在于他的双腺体综合症。这种古怪又少见的双性征显性病症。他可以被标记,被alpha标记,被别人占有,但又不能永久标记。他也可以标记别人,占有一个无辜omega的腺体,一辈子。只不过一次一次的暧昧让他和沈文卿之间似乎产生了一层无形的束缚:他不喜欢沈文卿的檀木香,但生理上又会因为他的信息素起不该有的反应,他自己都鄙视的反应。
“我希望我们可以先关注正事。”百里鸣笙沉默一会,开口转移了这个无底线的话题,他不想在酒店包厢的沙发上和沈文卿发生些什么。“我找到陆泱的儿子了。”
“效率不错,”沈文卿带着审视的目光打量着百里,就像在看一件可以让他爽到的玩具一样,让百里觉得从头到脚的不适感,“准度不够。”
百里鸣笙皱了皱眉:“什么意思?”他的语气染上了警惕,抱着手臂的手紧了些。
沈文卿把茶几上待机的平板打开,递到百里鸣笙面前。
“我记得你告诉过我,陆泱已经死在了你制造的化工厂爆炸事件吧?”
模糊粗糙的视频,氤氲开来的剪影,几经转手,由国外传回来的监控录像。百里看得仔细。
突然一瞬间,他一双常年冷静如死水一样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夹杂着恐慌的意外。
屏幕里,那个穿着雨衣,手上提着一个琴盒的男人,分明是陆泱!
绝对不会错,百里的心脏一瞬间降到冰点,如同被冻住了,连着他的语气一起降到零下:“在那个食品化学加工厂里,我已经找到了陆泱的尸体。”
“这或许只是个合成的东西,”沈文卿撇了撇嘴,眼神里的恶劣和轻蔑几乎要溢出来,“也有可能是有人故意而为之,想用离间计针对我们。”
他顿了顿,紧接着勾起唇角:“鸣笙,最有可能的一种假设,”他拿回百里鸣笙手上的平板,把目光直直逼入百里的桃花眼里:“你当初你当初告诉我他死了,不过是句玩笑。”
一瞬间的手足无措是愤怒的前调。
“陆泱死了,我亲眼看着他死的,我对所有人都保密,不可能有人传出去。”
一年前他亲自引爆,整个食品加工厂都被夷为平地,陆铮必死无疑。
他虽然心中愧疚灭口的行为,但他也安慰自己这是迫不得已,尤其是花了整整一年时间追查陆铮的下落,把他骗到自己身边,进行最后一次铲除。
沈文卿突然笑了,笑得开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在这个包厢里面回响,钻入百里的脑海,搅得天翻地覆。
“这可是货真价实的视频啊!”沈文卿突然爆发出吼一样的笑,让百里背部和肌肉猛的收紧,“无论是不是他,都有人他妈的给我们下马威。你失手了,百里鸣笙!”
他很少喊他的全名,百里鸣笙并没有因为他暴躁的狂吼后退:“不可能。”
因为自己很久没有动手干过这种事了,尤其是要牵连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年轻人。
虽说纸包不住火,陆铮总要有一天会被一起当作牺牲品去死。了他到现在都还蒙在鼓里,他不知道陆泱是怎么死的,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突然施舍,给一个住的地方给一个他住的地方,他或许还以为百里鸣笙真的是那种万一挑一的长辈,会照顾好他。
他很内疚,但是他告诉自这是无奈之举。陆泱必须死,陆铮也必须紧随其后。他就像一个有感情的执法机器,面对沈文卿的指示,他一直深信不疑。虽然是alpha,但一次一次的关系让他生理上产生依赖,心理依旧接受不了沈文卿。
“你要如何?”沈文卿笑够了,一双眼睛里满是血丝,似乎在恐惧陆泱还活着的事实。“我要他和陆铮都去死,死干净,一个不留。”
“你可以亲自动手,”百里鸣等皱紧了眉头。
“别忘了我们之前的条件。”沈文卿冷静下来,像是抓住了百里鸣笙唯一的命脉。
百里沉默了一会。他绞尽脑汁,似乎思考反驳的措辞,却又无可奈何的搜寻不出来只言片语。
“陆铮可是你妹妹的亲儿子,你的亲侄子。”
———————————
二十一年前。
沈文双是被强行带到M国的。
沈家中道衰落,沈家家主放弃本来干净的产业链,决定深埋地下,希望以此保暴利,保住沈家。沈文双可是沈家的第一个牺牲品。
飓风集团,陆泱还是年轻有为的掌事,沈文双这种年纪相仿,长相漂亮,家世有台面的omega可是配偶繁衍的最佳选择。
所以就算在沈双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前提下,还是被五花大绑到了国外。
沈双文就像配种的布偶猫,她的孕囊是陆泱唯一的利用部分,其余的几乎和等质量的猪肉一样没有营养。
彼时沈文卿长沈文双四岁。
沈文卿一辈子也忘不掉那种跪在雨水里,用额头在雨中,摩擦地面,求父亲,把妹妹留下的晚上。
所以他把矛头都放在了陆泱身上。
那两个月一次又一次,沈文卿都可以想象到,和自己腺体适配程度不到百分之二十七的alpha永久标记,沈文双有多痛。
但好就好在,她的肚子里,装了尚未问世的陆铮。
所以当他站在产房面前,看着陆泱斩钉截铁的说只留小的,由于被六个人扯着,沈文卿才不至于冲上去和那个姓陆的衣冠禽兽拼命。
病床被推出手术室
医生的手上好多血,洁白的床单上也有猩红的花开。
那不是他妹妹,沈文卿嘶吼着跪在地上,脖颈的青筋暴起,全身的血液流淌着奔涌向脑海,这不是沈文双,一定不是,一定不是,那个难产孕囊撕裂腹腔大出血死亡的人,只是一个普通的omega,不是沈文双。
窒息感满溢,在他用指尖碰到沈文双冰凉的手指,一双含恨的双眼才终于相信,文双双真的死了,她的尸体就在那里,而他是他的哥哥,他说过他是无所不能的哥哥,但他做不到。
就像每一个失去妹妹的哥哥,他恨父亲的软弱无能连女儿都保不住。
他更恨陆泱,恨陆泱让他连连陷入难堪,恨陆泱让他无地自容,恨陆泱带走了文双双本可以幸福的一生所以从那时候开撕,陆泱就必须死!
他的眼睛再一次恨意横生,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今年四十出头,那天医院的刺骨和记忆里的撕心裂肺依旧清晰如昨。
陆泱强迫了双双,必须死,陆铮是罪魁祸首,也必须死!
“我不管你动了什么恻隐之心,百里鸣笙,”沈文卿收起他短暂的情绪外露,恢复了那副暧昧的表情。
百里鸣笙从他手里接过一个纸包装,沉甸甸的,就像一整块铁进了袋子。
但是这可不是什么铁铜破烂。
“上限五发”沈文卿挑眉看着百里鸣笙用微微颤抖的手把手枪拿出来,“既然陆铮都已经在你家里了,我想在五月结束前,参加到陆铮的葬礼”
百里鸣笙突然心中一动,把沉甸甸的铁器收入怀中。
“我希望我们之间可以是相互的。”
“礼尚往来。”沈文卿又站在了落地窗边,似乎在平度刚刚汹涌而来的回忆。他突然一笑,对着百里鸣笙勾了勾手。
好恶心,但是身体不想拒绝。他自己都鄙视自己这一副任他掠取的模样。
“礼尚往来。”
夜来香和檀木混合,他最终还是在自己最不想发生的地方:酒店包厢的沙发上干了自己最讨厌的事,自己恶心的身体却甘之如饴。
腺体被咬住,alpha本能的排斥着被占有的感觉,伴生腺体的特质却让他全身发软。
短暂的欢愉,他满头大汗,迷情乱意最深时,心里想的却不是身前的沈文卿。
如果是别人,就不会那么…恶心吧。他喘息着,咬着唇,瘫软在沙发上。昂贵的衬衫被丢在地上,内衬的背心被撩起来翻到锁骨处。
胸前,腺体上密密麻麻的痕迹,他不想去看。袜带膈的大腿生疼,腰也一起很痛。
他的脑海里闪过一张“别人”的脸,却又在顷刻间赶走了这样的想法。
他笑自己如此肮脏,自己现在可是在沈文卿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