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媚如我，也如你》文十舒

2、火场·补课班·他 补课班意外

　　夏日火辣辣，晚风吹拂到脸边却显得温情似水。傍晚六点左右，市区商业街站满了人，有的带着头盔骑着电驴双脚撑在两侧停在街口往商业街深部看去，有的是刚从夜市回来的资深觅食者，但他们都不约而同地站在街道两侧，中间空出来一条大道出来，时不时有人在人群中高喊几句，离着远点，让开点之类的话。附近商铺员工和热心市民人均提着盛满水的水桶或是拿着灭火器朝商业街最后的那家大排档跑去，火势渐大连同旁边的舞蹈培训班也被殃及。
　　有人反应过来拨打119，有人也加入灭火当中。大排档是一家两层的商业门面店，旁边紧挨着的是舞蹈培训班，今日恰好有人在培训班中。大排档的店里准备有灭火工具和逃生绳索，起火点在二楼的后厨，里面只有厨师长一人，餐桌客人聚集在第一楼，舞蹈培训室部分里的学生也在一楼，都在事发后早已经跑到空旷地方等待消防员的救助。厨师长用打湿后的毛巾捂着口鼻，匍匐着爬到窗边，他把救生索系在肚子上，另一端绑在窗户的把手上，双脚腾空，双手慢慢扶着墙从二楼窗户上跳下来。
　　大排档店铺里已经没有人在内，反观隔壁的舞蹈室二楼窗户边站着未能及时逃出的两人，火势堵住了舞蹈室的房门，窗户此处较为安全些。许尽安就是其中一人，她捂着口鼻打开窗户，低着头观察舞蹈室外部门面的设计，空调外机挂在一楼大门上，大门上有个玻璃门檐，她心中有了逃生路线，旁边的小女孩哽咽着，她紧紧攥着许尽安的胳膊，楼下有人安慰着两位小姑娘的情绪，“别哭消防员叔叔很快就来了。”消防站离着不算近，他们估摸着时间还要几分钟才能到，眼下只能安抚住两位小姑娘的情绪。
　　许尽安拉过那个才十岁的小姑娘，用舞蹈服的袖子替她擦干眼泪，随后抬手指向外面的空调外机，眼神示意着小姑娘。小姑娘停止哭泣，朝她指的方向看去，会意后点了点头。
　　小姑娘快速把双手扒在窗户外沿，许尽安单手托着她的臀部，使出力气把她往外推。楼下有人看明白了两人的意图，四处寻找着能接住人的垫子。小姑娘双手扒住窗户边沿，一只脚腾空在半空中，身体紧绷贴在墙壁上，另一只脚探索着空调外机，等她站稳后，有人找来个小软垫放在地上，“小姑娘敢跳吗？”
　　她站在空调外机上，低头看着地面，有近两米高的高度，她双腿止不住的抖了起来，可她回头看了眼还困在里面的许尽安，内心为自己加油鼓劲，闭着眼睛，蹲下身子刚准备跳下去，就见人群中走来个男生，他单手拎着木板凳，动作迅速地放在小姑娘的正下方，他踩在上面，一米八几的个身高外加木板凳的加持下，他双手举起正好能碰到小姑娘的双脚，“苗苗不怕，蹲下来，双手尝试握住我的手臂。”说完，小姑娘按照他的指示做，几位大婶大叔小姑娘跑到男生旁边，有的伸开双手做好准备接住小女孩的姿势，有的则是帮忙扶住男生的板凳，身体，防止摔倒。
　　小姑娘成功逃脱，好心的大姐姐连忙上前照顾着她。许尽安身体敏捷，单手撑着窗户边缘，借力翻出窗户外，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她直接站在空调外机上，底下的男生抬手准备接住她，她看都没来得及看男生一眼，直接一气呵成朝事先规划的逃生路线玻璃门檐一跃而去。男生见状收回双手，从板凳下来，拎着木板凳放在玻璃门檐下的空地，摆放位置与门檐呈阶梯型，许尽安蹲下身子，侧身贴着墙壁伸出一只脚顺势慢慢找到木板凳的位置，踩在上面，安全落地。
　　火场内无一人被困，消防车鸣声从远处渐渐响起，越来越近。有人第一时间向消防员说明现场情况，几位消防员拿着水枪瞄准火势蔓延的地方，防止扩大，从火场边缘向中心方向推进。十几分钟后，火被扑灭，消防员仔细检查火场的每个角落，防止又复燃的情况发生。
　　人群也渐渐散去，许尽安瘫坐在一边，小姑娘身上披着外套，蹲在她的旁边哭了起来，她实在是被吓坏，许尽安抬眸看向斜对面低头鞠躬的老师和那个踩板凳救小女孩的男生，他单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青筋暴起，洁白的T恤上有着几处炭黑，夕阳照出他金棕色的微分碎盖上，他侧着身子懒散地站在那里，距离太远，许尽安看不清他的表情，但她应该能猜到他此刻应该是臭着脸听着对面老师的道歉。
　　许尽安抬手抚摸着小姑娘的后背，轻轻拍了拍，小姑娘扭过头，小巧的脸颊边还挂着几行泪，嘴角边额头上有着斑驳的灰痕，她指了指她的额头，刚准备开口告诉她脸上有灰，就见男生拿着杯矿泉水递在她的面前，“你的脸上不比她少。”
　　许尽安伸手接过那杯水，嘴唇微启，嗓子一阵瘙痒，谢谢没有说出口，咳嗽声却响了起来，旁边的小女孩学着她刚才的模样，轻轻拍着她的背，“安安姐，你还好吗？”
　　“我……很好……谢……谢。”许尽安的脸瞬间爆红，她低着头，手放在胸前为自己顺气。
　　男生蹲下身体，拿出两张干净的纸张，将其一张递给许尽安，他拿着剩下那张纸，打开矿泉水瓶子，把纸巾湿润，递给小女孩，“张其苗，把脸擦干净。”
　　张其苗拿过，乖巧地照做，另一只手还是没有离开许尽安的背。
　　片刻后，许尽安止住咳嗽声，她拧开矿泉水，倒在手心里，手掌囫囵杂乱地在脸上乱抹。
　　脸颊上的水滴在粉色的芭蕾服上，张其苗贴心地把身上披着的外套铺在许尽安的膝盖上，旁边衣服的主人看着全过程，只是沉默不语，别开脸站起身，姿势依旧懒散地站在那里，低着头看着地上坐着蹲着的两人，“张其苗，回家。”
　　晚风吹来，许尽安拿起腿上的衣服站起身，她看了看手中白色运动外套背后的中间位置晕染开的水渍，“外套我洗后再还给你吧。”
　　男生闻言，向她看来，漆黑的瞳孔盯着她，眼皮耷拉着，“不用了。”他接过她手中的衣服，看了眼蹲在那里并没有任何动作的张其苗，语气淡淡的但内容里面充满了威胁，“再不走，就自己徒步走回家。”
　　张其苗的家就在附近，是一中和三中的学区房，徒步几分钟就能到达小区门口，她根本就不在怕，但她懒地走回家，她站起身，面对着许尽安鞠了一个标准的九十度躬，“谢谢安安姐，要不是你，我估计还不能从火场里出来。”说完，她撇了眼自己身后的江疾，埋怨地说：“你难道就不能对我的救命恩人说一句谢谢吗？”
　　刚才的场景他也看在眼里，在那种危险的场景下他都会顾忌些，可眼前的姑娘却临危不乱把自己与他人一起逃离危险处境。江疾看向许尽安，此刻她就站在对面，微微颔首，昂首挺胸，颈部修长挺拔，身上的粉色芭蕾裙摆沾上炭灰，立在那里对着张其苗笑，有点傻但活泼。他嘴巴还没张开，许尽安先他一步摆了摆手，水盈盈的杏眼微弯，“我没有做什么，不用感谢我。”
　　江疾挑眉看向张其苗，张其苗扶额，随后她熟练地从外套里拿出手机，踮着脚尖，手掌按在江疾的肩上往下压，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前置摄像头对着江疾的脸，手机面部解锁开，江疾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扭过身朝舞蹈室内走去。张其苗打开微信，找到好友二维码，将手机屏幕对向许尽安，“安安姐，可以加一下你的微信吗？”
　　突如其来的好友申请让许尽安不知所措，她和张其苗是前天练舞时认识的，而那个男生她应该还说不上认识，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再加上她没有加陌生人的微信的习惯，一时间让她有点不知道如何开口婉拒她的好意。
　　“如果你是想感谢我真的不用，今天这种场景换作是谁我都会这么做。”许尽安放低声音，柔声细语地说。
　　张其苗也没有强求下去，她人精，已经到了能听懂言外之意的年纪。江疾从舞蹈室出来，单肩背着红色舞蹈包，另一只手拎着一双拖鞋，他轻轻放在许尽安的面前，把包递给张其苗，“张其苗把衣服换好，我在外面等你。”
　　许尽安低头看着自己面前这双女士拖鞋，拖鞋上面印有舞蹈室的logo，她不明所以抬头看向江疾，恰好江疾也在看她，他解释道：“你不硌脚吗？”
　　闻声，她才注意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舞鞋踩在沙砾遍地的地面上，脑子神经还没有从火场中反应过来，一直处于紧绷状态。
　　“谢谢。”许尽安道谢，穿上那双拖鞋。
　　张其苗换好便服，把背包递给江疾，向许尽安道别后，和江疾一前一后往家的方向走去。许尽安挥手再见，此刻街道路灯正好亮起，暖黄的灯光照在她的身上，她也该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张其苗一蹦一跳地踩着路灯下江疾的影子，“小舅舅你感觉安安姐怎么样？”
　　江疾单肩背包，双手插在兜里，侧脸瞥了眼旁边的张其苗，“我又不认识她也不了解她，所以我不能随意评价她怎么样。”
　　“可是为什么舞蹈室里有人背后说她坏话，就在今天我去上厕所听见了。”张其苗学着大人模样皱着眉，撅着嘴，“明明安安姐是这个星期来的，她平日对待别人都是笑眯眯的，为什么还是会有人说她坏话，我好想帮她报仇啊！”
　　江疾没有接话，沉默不语。张其苗想得到他的建议，拍了拍江疾的手臂，“小舅舅怎么不说话了，你是没有听见我说的话吗？你感觉我要不要帮助安安姐？”
　　路过夜市，人群拥挤，江疾握着张其苗的手腕，声音不大不小，“我管不着你，也帮不了她，你有自己的是非观，只要是合法且安全的，你可以试试。”
　　张其苗停在原地，侧头抬高脸，斜视着江疾，表情一副不可置信，“舅舅你有点太正经，不像平时的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