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瑕》和雪兔

3、星原球·三 断枝亦可生

　　那是一只有着六条腿的爬行类小兽，体型像一只小型犬，浑身覆盖着蓝紫色的鳞片，嘴角淌着涎水。

　　它嗅到了美食和人类的气息，正试探性地朝洞口靠近。

　　小树宝宝突然从郝霞怀里跳了出去。

　　“别——”郝霞来不及阻止。

　　小树苗落在洞口，三片叶子猛地张开，整棵树散发出一股淡淡的猫薄荷的清香。

　　那只蓝紫色小兽的鼻子抽动了两下，它打了个喷嚏，转身跑了。

　　【？？？？】

　　【那棵树的叶子把畸变兽熏跑了？？】

　　【C级精神体怎么可能驱赶畸变兽？那是B级哨兵才做得到的事！】

　　【我怀疑这棵树不是普通的C级。】

　　【那我怀疑那是少将的精神体】

　　【我也觉得是，没有激怒的畸变种能这么好看吗？】

　　小树宝宝得意洋洋地蹦跶回她怀里，三片叶子高高翘起，像是在说“我厉害吧”。

　　郝霞抱紧它，心跳还没平复下来：“你还会驱兽？小树宝宝，你是我的神。”

　　小树宝宝的叶子更翘了。

　　远处，黑雾的边缘，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岩石阴影中，目光穿过夜色，落在那座亮着火光的岩洞口。

　　蓝紫色小兽展开翅膀，委屈屈地蹭上身影的手。

　　“少爷，那个方向有熟悉的气息。”身边的随从低声说，他看到蓝紫色小兽跑过来，赶紧道，“小锦回来了，少爷还是让小锦跟着好，这个污染区可能会影响精神链接。”

　　“弄不到吃的才回来找我？”那人声音低沉，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从容，“还能被一棵树吓跑。”

　　随从愣了一下：“……一棵树？植物精神体已经三十年没有出过有能之士了。”

　　那人没有回答。

　　月光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深邃，眉骨高而锋利，眼睛是极浅的灰色，像凝结的冰面。

　　他身穿军装，但气质不刚毅古板。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像是站在自己的王座上。

　　小锦见男人没有想陪他的意思，咬着袖口催促他。

　　男人弹开他。

　　小锦气鼓鼓地飞走了。

　　“有意思。”男人清理自己的袖口，“先去看看郝家那队。”

　　随从小声嘀咕：“少爷，小锦又跑了，要不先别管闲事了……”

　　“它玩够了自然会回来，跟我看看郝家那队有什么关系。”那人头也不回。

　　随从叹了口气，跟了上去。

　　夜晚，充满着未知的刺激。

　　郝霞怀里那棵三片叶子的小树，缓慢地长出了第四片叶子的嫩芽。

　　弹幕的一条【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有点想看这个C级活下去了。】引发很多人的争吵。

　　天亮，郝善给她发了定位，郝霞跟着导航来到黑雾前。

　　郝善犹豫再三还是踏入。

　　一瞬间，郝霞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空气里有股黏腻的味道，像腐烂的植物泡在水里发酵了几十年。

　　地面是灰黑色的，碎石缝里渗出暗绿色的液体。

　　郝霞把小树收进精神图景，很显然这里的世界就是守门人的世界，郝善她们已经打破了幻想，到处都是畸变种。

　　到了目的地，郝霞看见很多人，郝善在和什么人汇报。

　　郝霞寻了个干净地方把小树放出来。

　　"啧，这么小一棵。"火狐女学员凑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小树的叶子，"好像比之前多了一片叶子。"

　　小树的叶子被她戳得晃了晃，缩回郝霞手边。

　　郝霞抱着小树：“孩子有些害羞。可能是沙地荆果和月光辉菜的作用。”

　　“那是什么？”火狐女学员问。

　　冰隼女学员走过来噗嗤一笑：“吃草也用的话，大家早就找到办法了。”

　　“行了别逗她了。”银狐女学员在前面招招手，“走啦，善善到时候看见，会不开心的。”

　　火狐女学员招了招手：“我叫乐妍。”

　　郝霞点点头。

　　等郝善回来，大家组成一个长长的队伍。

　　郝霞被安排在队尾，她不慌不忙地走着，小树的根须在地下不断延伸，替她标出污染浓度最低的路径。

　　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根须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前面一百米，地下藏着一窝畸变虫。

　　郝善的队伍毫无察觉，还在说笑着往前走。

　　银狼女学员边走边对着直播镜头捋头发："这赛段好无聊啊，连个A级畸变种都遇不到。"

　　【姐姐好飒！】

　　【S级带队就是稳，C级真千金都能在后面春游呢。】

　　不过片刻，中间传来惨叫声，地面塌陷，十几只半人高的畸变种从地下涌出，瞬间吞没了三个学员。

　　直播镜头立刻转向那边。

　　惨叫、鲜血、虫壳破裂的脆响。

　　队伍停下来灭敌，乐妍被安排保护后面的人。

　　郝霞正好看见有畸变虫偷袭她，小树伸长枝蔓拉开她一把。

　　乐妍立马让火狐对喷那只畸变虫，她拍着胸口：“吓死了，谢谢你和小树。”

　　“有什么好谢的，你自己也能躲开。”冰隼女学员回头瞥了一眼队尾的郝霞：“还好你走最后，不然你和你那小树被虫咬一口就没了。”

　　乐妍：“冰小块，就算能躲开，也是会受伤的好不好？”

　　郝霞没理她。

　　弹幕短暂地沉默了一下。

　　【刚才郝霞真的就下了乐妍？？】

　　【只是刚好在旁边吧？？？】

　　【只是意外好吗？我们冰美人也能救下来姐妹的。】

　　【巧合吧？？C级能感知畸变虫？？】

　　【我看了回放，她真的提前看了乐妍。】

　　【一棵树？感知地下的畸变虫？】

　　【这他妈什么品种的树？？】

　　郝霞没解释，小树的根须缩回来蹭了蹭她的掌心，像是在邀功。

　　她轻轻捏了捏它，等大部队收拾好，继续赶路。

　　第一赛段结束的时候，郝霞排名第一百零三。

　　一共两百人参赛，她进了前半段。

　　郝善排名第七。

　　她的三个搭档排在她后面不远。

　　她们还没出污染区，几个节目组请来的高手进入，给他们守着，给他们腾出休息时间。

　　休息区里，冰小块看着排名榜，嗤笑一声：“一百零三？善善你妹妹的运气真好，这都没被淘汰。”

　　郝善拧开水壶喝水：“嗯。”

　　“你除了嗯还会说什么？”冰小块翻了个白眼，“是不是照顾C级太累了，连说话都费劲？”

　　郝善喝完水，把水壶收进包里：“你们聊，我去看看她。”

　　运输舰上，郝善坐在了郝霞旁边。

　　“第二赛段是取得污染区钥匙，可能会遇到守门人，也可能会激怒有愿望的人，比第一赛段危险多了。”郝善如实说。

　　郝霞看着她。

　　郝善的眼神很真诚。

　　“第二段，你要去找守门人？”郝霞问。

　　想要得分高肯定是不止得到钥匙，更要击败守门人，让这个污染区永久的属于人类。

　　更要在守门人被击败之前，碰到更多的物品，这样物品才会实体化。

　　“是，我会给你指条路。”郝善简洁道。

　　“谢谢。”郝霞皮笑肉不笑。

　　郝善递过来一份终端地图，上面标了一条绿色路线："这条，污染浓度最低，没什么畸变种。你拿到钥匙就在这里躲着，等我们通关了来接你。"

　　郝霞看了一眼那条路：“没事，通关我就看见工作人员，不用担心我。”

　　原主就是走的这条路，看上去安全，实际上中途会遇上迁徙的畸变种群。

　　只是没想到郝霞是这么去世的。

　　那看来这个世界好像是正史的世界。

　　"好。"郝霞收下地图，保存在终端里。

　　郝善点了点头，起身走开。

　　【假千金好贴心啊，还给指路。】

　　【真千金果然废物，全程靠姐姐。】

　　【C级就老老实实躲着吧，别拖累别人。】

　　【放心吧，善善不会带她的】

　　休息区取消的时候，郝霞又一次走在队伍最后面。

　　郝善四人组率先冲入废墟，直播镜头追着她们的背影。

　　镜头余光里，郝霞一个人站在废墟边缘，没有走那条绿色路线。

　　她拐进了一条完全相反的方向。

　　【？？？？】

　　【她没走善善指的路？？】

　　【疯了？那条路往核心区去的！有S级畸变种信号的！】

　　【真千金是不是有被迫妄想症，看谁都想害她，浪费我们善善好意】

　　郝霞没有看弹幕，小树替她感知着污染区的精神波动。

　　左侧相反的方向，深处有一团极其微弱的精神信号。

　　那不是畸变种。

　　书中传言在第二赛程有位大佬遇到了点麻烦。

　　郝霞也想自己的排名高一点，早救晚救都是救，他救我救也都是救。

　　郝霞准备了很多沙地荆果和月光辉菜，相信不管是人还是精神体都能救一救。

　　小树替她探出一条最短路径。

　　倒塌的建筑从两侧飞掠而过，污染雾浓得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惊人的精神波动越来越近。

　　超S级狂化前释放出的精神力场，像无形的巨浪一波波往外冲。

　　她的C级精神力场在SS级威压下像暴风雨里的小船，随时会被掀翻。

　　小树的根须扎入地面的裂缝，顶在她身前，一步一步带着她向前。

　　废墟中心的空地上，满地畸变种的尸体，暗绿色的血渗入砖缝。

　　空地中央，一个男人半跪着，浑身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