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长命鬼·二 请确信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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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霞站在原地没有动，她从小树身上感受到一种呼唤。
郝霞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身上。
秦怡转过身面对着村民，张了张嘴像是要说“不是她”，但人群的声浪已经把她的声音盖过去了。
【初是当着她的面变成树的，这跟她有什么关系？】
【人在恐惧的时候会把异常归因到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初已经彻底和槐树长在一起。
人群已经从村口开始朝她涌过来。
厉慕笙一步跨到她身边，挡在了她和人群之间。
应龙的精神域无声地扩开半寸，蓝紫色的光纹在地面边缘凝成一道极细的线，成为村民们无法跨过的边界。
郝霞站在原地，人群的喊声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砸在她耳膜上。
那些面孔她认得。
昨天还跟她笑着说话的大爷，前天还帮她递了把柴的大婶，早上还问她要一株草药的小孩母亲……此刻全部往前涌着，手里拿着棒槌扫帚在晃动，眼神像刀子一样扎过来。
“她摸了初！”
“她摸了娃子！”
“初跟她说完话就变树了！”
“把她抓住！把她捆起来送到祭坛……”
郝霞往后退了半步，袖口里攥紧了那粒暗红色的颗粒，指尖触到它的时候微微发烫。
厉慕笙就站在她身侧，他把手从口袋里抽出来，同时，精神域沿着槐树根部的泥土蔓延成一道半弧，像一堵看不见的墙，把涌上来的人群阻在外。
“退回去。”厉慕笙道。
蓝紫色的光纹从地面升起来一缕一缕，沿着看不见的壁上升，像一条正在缓慢爬行的闪电。
人群停住了。
“你跟那女娃是一伙的！”
“大伙不要听！把这两人抓去祭祀，咱们村就安全了！”
“槐树大仙，我们这就抓住他们。”
“……”
一群人砸着厉慕笙的精神域。
郝霞刚要说他可以不管他。
那群人不能动了。
不是因为他们想停，他们的手脚抬不起来。
【卧槽这个精神域的数量范围……我很多年没见过这么精准的力场控制。】
【他一个人在同时压制几百个人的行动力！！这不是A级的基础范围，这至少是S级了！！】
【精神域还能覆盖整个槐树树冠的高度……这个人在污染区隐藏真实等级？】
【木生到底是什么人？初在他面前，之前木生都发现不了吗？】
厉慕笙挡在郝霞面前，她把手指从袖口抽出来，那粒暗红色的颗粒在她指间发着光，温度已经烫红她的皮肤。
小树宝宝在精神域里喊。
【霞霞快扔掉呀】
【烫坏了烫坏了】
郝霞抿着唇，这东西有些不对劲，放进精神域一定会伤害到小树宝宝的。
小树嚷嚷着要跑出来，郝霞害怕被村民们抓住，就让她出来。
小树出来后，树枝在她脚下猛然铺开，顺着槐树的根部往深处扎。
一直树枝竟然抢走郝霞的红石头。
郝霞明白过来，小树宝宝要把红石头放回槐树的根脉里。
可是槐树里面是什么情况，连郝霞也无法预知。
郝霞连忙拉着小树。
小树已经有一部分送了下去。
郝霞拉着小树，就感觉到一股吸力从地底升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伸出手掌，拉着她。
“小树。”她低声说，“不能再下去了，快松开石头。”
【不要不要，下面可以去的】
郝霞满头大汗：“不可以。”
应龙一声鸣叫包裹着郝霞和小树。
这时。郝霞整个人被托住了，像有一双手从地底下伸出来捧住了她的脚踝。
随后她整个人往下沉。槐树坑裂开缝隙，把她吞了进去。
郝霞甚至来不及喊一声，她只来得及感觉到腰上忽然多了一股力道。
【一起下去了？？？两个人都下去了？？】
【大佬那个动作太快了！！他算准了郝霞会被吸进去！】
【应龙的精神力在郝霞下沉的瞬间从覆盖人群改为托举她一个人，结果还是失败，这个污染区槐树到底是什么东西】
【大家没发现吗，这个所谓的大佬所有反应都是提前做好的。他早就知道地底下有东西。】
【废话，大佬早就知道破局了，一直提醒郝霞，只是郝霞没悟出来，要是善善，早就出去了】
【……什么都是善善】
【又来了】
【我就说很奇怪呢，这个污染区太美好，这么久都畸变种】
地面在他们头顶合拢了。
郝霞落地的感觉比预想中轻，脚下踩到一层柔软。
她稳住身形之后抬头，呼吸停了一瞬。
她站在一座地下空间的边缘。
这个空间比地面上的村子大得多，头顶是交错的树根穹顶，每一根树根都在发光，发出那种像旧灯泡似的暖黄光，照亮了整个空间的轮廓。
而空间的中央，整整齐齐地排列着一模一样的屋子，一模一样的巷子，一模一样的槐树。
槐树的每一根枝条都垂落着密密麻麻的树叶，每一片叶子都包着一个蜷缩的人形。
那些人形全都是肉眼可见的白。
它们蜷缩在叶子里，姿态和地面上那些村民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脸，像地面上整个村子被漂白了之后翻了个面，倒扣在这个地下空间里。
郝霞的喉咙紧了一下。
那些被树叶包裹的人形里面，有几个是小孩的大小。
其中一个小人形的辫子垂在树叶外面，和小翠的一样。
【……那些树叶里包的……是村民？】
【地面上的村民是活的，地底下的这些是白的……哪个才是真的？】
【废话，污染区没有真的！污染区没有真的！污染区没有真的！】
【地下村子和地上的布局一模一样。一模一样的人、一模一样的姿势。它们是同一批人吗？】
【小翠的辫子！那个树叶包里的小人是小翠。地底下也有一个小翠。】
【所以这个污染区的规则是倒过来的？地面是白天的复制，地下才是原本？】
【初的尸体埋在树根底下，槐树的根在同时维持着两个村子？】
郝霞往槐树的方向走了一步。
槐树也倒映在光滑的地下。
她伸手碰了一下离她最近的一片叶子。
叶子轻轻晃了一下，里面那个白色的人形微微动了动，像是一个人在睡梦中翻了个身。
地面上的村子，所有人都是醒着的。
地底下的村子，所有人都是睡着的。
一个活人村子的正下方，有这样一个世界，是黑暗世界以前就已经这样了吗？
污染区基本上都是白天黑夜的变化，怎么会有这种！
她身后传来脚步声。
厉慕笙已经走下来，看见郝霞后，站在她身后一步远的地方。
他抬起头扫视了一圈那些被树叶包裹的白色人形，目光在其中几个上面停了一瞬，然后落在了槐树树干根部。
那里有一个新鲜的断面，切口里面是比她的红石头还要大很多的红石头。
暗红色的光从断面内部渗出来，像一颗正在缓慢跳动的心脏。
“上面的人，跟下面的人是同一个。”厉慕笙说，“树根维系着两边。一个醒着，一个睡着。”
“我一路走过来，没有看见秦怡的脸。”
郝霞漠然，她还在茫然的时候，大佬已经观察完周围还找到突破。
前几天，厉慕笙只是当做休假吧。
郝霞看着那满树的白色人形，倒挂在天幕上。
那些树叶包裹里的白色生命像一盏盏被调暗了的灯微弱但均匀地亮着。
她吸了一口气：“咱们还能上去吗？”
“暂时没找到路。”
“我是不是连累了陆给明，这时候村民也要献祭他了吧。”郝霞说。
厉慕笙站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他会自己照顾自己。”
【这个污染区的“活人”和“死人”，到底谁在控制谁？】
郝霞往槐树根部那道暗红色的断面又走近了一步，蹲下来把手指悬在断面上方。
一层暖流从深处持续涌上来，泵出的东西沿着树根的脉络向两侧延伸，渗进地下那些叶片包裹的白色人形里。
还治愈好之前的灼伤。
“奇怪了，我感应不到小树了。”郝霞突然想起小树，这个记忆好像刻意阻止记起，“你的小龙……”
厉慕笙点头：“他也不在。”
那好像也行吧。
郝霞听厉慕笙这么说，又放心了。
【她是不是完完全全忘记，和小树距离太远，会解绑啊】
【是什么原因，这两人都忘记精神体了】
【不仅如此，还忘记很多常识】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长命鬼·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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