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条河之后我成仙了？》零岁鱼

1、第 1 章 风吹林响，

　　风吹林响，圆月高挂。
　　广玉兰林里的每棵树间用铃铛串起，遇风彻响，树上丝丝缕缕垂下的红绳也随风飘扬，树下的老头被成功叫醒。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拄着拐杖来到灵隐河边。
　　此时的灵隐河正泛着流光。

　　有人要来了。

　　老头眯着眼往远处眺望，少顷，一艘木船幽幽地从远处飘来。
　　他静静地等待着这位“贵客”的到来。

　　这里来的客人稍有不同，从河上来的，都是刚过完一世的人。
　　姑且算作死人吧。

　　木船临近，船里躺着名面容姣好的女子，身上一袭青衣衬得她皮肤看上去更冷，哪怕只是平静的躺着，也能让人感受出她生前最后一刻多么痛苦。

　　虽看着令人惋惜，但对于老头来说，和平时接待的客人本质并无不同，都是待判定去向的死人罢了。

　　他只是看了几眼，便俯身去拿她身旁的小册子—那是个命簿，里面记载着她上一世的所有。
　　悲观喜乐，缘起缘落，还有整世的记忆，都寄存于此。

　　老头翻了一会儿，看到有未果的缘情，确认需要转世后，他像往常一样将拐杖向左一挥，阖上双眼虔诚地朝船里的女子鞠了一躬：
　　“愿下一世无苦无难，无灾无病，所求遂所愿。”
　　祝福过后，老头起身，睁眼，往常这时候船会自己飘向下游，船里的人重返俗世，去续他们上一世未了结的缘。
　　可是此时，那船还在那停着，纹丝未动。

　　老头：“？”
　　难不成您不满意？

　　他满脑袋疑问地将拐杖向下一挥，紧接着又是一鞠躬：
　　“恭贺远离苦难，脱离凡俗，往生极乐。”

　　再睁眼，那船还在。
　　老头：“……”
　　按平常这船就该沉下去，人就算彻底干净了。
　　这什么意思？再鞠就折寿了啊。

　　“真是奇了怪了……”老头嘟嘟囔囔地后退，准备不信邪的再来一个大鞠躬时，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那人用扇子抵住老头肩膀，缓缓开口：
　　“老万，你这岁数给人拜三下，人小姑娘守得住吗。”

　　来人是名男子，身穿一身墨蓝色长衣，长发一半被高高束起，手里拿着把扇子站那“看戏”。

　　正是司沉阁阁主——司鸿声。

　　万秋霜看清来者，赶忙说：“哎呦你可算来了，我正准备找你呢，这这这…这姑娘不走啊！”
　　“不用你找，你那满树的铃铛吵的我睡不着。”司鸿声边说边上前端详木船里的女子，轻笑一声说：“你倒是睡的挺安稳……”
　　一旁的万秋霜：？
　　她醒着才奇怪吧。

　　司鸿声看了半天，又朝远处神树看了一眼，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
　　神树树干上的图腾流光溢彩，昭示着这一方天地即将到来的新一位引暮朝
　　只见他用扇子在那女子上方轻轻一扫，顷刻间，那女子身体泛起淡淡的金光。
　　他微微皱起眉，叹了口气：“果然。”

　　万秋霜突然醒悟般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对啊！这是得了仙身啊！”
　　司鸿声点了点头，满面愁容，扇子又是一扫，金光消失。
　　过了好一阵才缓缓开口：“收了为徒吧。”

　　上一个这种情况的人成了他第一个徒弟，跟他学了仙术，做了引暮朝。

　　得了仙身意味着她不用再转世，直接飞化成仙，获得永生。
　　而引暮朝要做的，便是为要转世的人谱画命线，续上一世未完的缘情，重写朝暮。

　　司鸿声看着自己未来的徒弟，不知在想什么，还是一旁的万秋霜反应过来。
　　“但愿此人心思纯净吧……既收人为徒，那就赐个名吧”

　　这也算是重获新生，总要有个新名字的。

　　司鸿声闻声回神，抬头望见天边挂着一轮圆月，皎洁，静谧。
　　今日是凡世间的中秋节，是少有的团圆之夜，他想。
　　“就叫苏既望吧。”

　　正月十六，月圆，阖家欢乐。

　　·
　　千年已过，灵隐河上的风刮了一阵又一阵，广玉兰盛放如故，似是从未凋零过。

　　苏既望的灵性不错，并无浪费太多年岁便学会了谱命续缘之法，很快，司鸿声就让她独立为人谱画命线，正式成为引暮朝。

　　这一徒弟收了之后，司鸿声这个师父可是闲的要命，整日待在阁后院的荷花池间——那里被他安置了一个塌子，品茶赏花。
　　每每被苏既望发现，免不了一顿牢骚。

　　“师父…您怎么又在此地偷懒。”苏既望从司沉阁里出来，刚刚在阁里转了一圈都不见他的身影，她便猜到师父又在这偷渡光阴。

　　刚靠近荷花池，幽幽的茶香从里面飘出，夹杂着刚盛放的荷花的香气，倒也是让苏既望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些。

　　未等司鸿声答话，就见他身旁的荷花歪歪斜斜，苏既望那张平淡的脸出现在他的面前。
　　“你法术还不稳，需要多历练。”他拿起茶杯，双手拂袖，细细品茶。

　　也就会这一个借口了吧。苏既望心想。

　　“我刚听见那铃铛响了，忙完了？”他将茶杯搁置一旁，终于坐的端正了点。

　　那铃铛声音并不大，只是因为他在那片广玉兰林里布了阵法，所以每每铃铛响起，他便知晓灵隐河又有客人光临。
　　不过最初的目的其实是防止万秋霜睡得太死，不知道来人了而已。

　　苏既望走过去给自己倒了杯茶，尝了一口将茶盏放在小桌子上，发出“叮”的一声。“刚才那位女子在大雪天里活活冻死，留她一个不满5岁的儿子尚存人世。”

　　作为引暮朝，最忌讳太过忧愁善感，却也不能冷血无情，这中间的度往往最难拿捏。
　　之前有好一阵她看过那些人的命簿，有些可怜之人的经历令她悲痛万分，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好久才出来。

　　司鸿声瞥见她脸上闪过一丝怅然，于是没有接话，而是起身走向荷花池，从那里取出一面镜子，递到苏既望面前。
　　“喏。”
　　“这
　　“此乃往生镜，通过它可以看见重新谱过命的人们如今的现状。”
　　“真的吗？”苏既望眼睛亮了一瞬。

　　可以看见那些人过得如何，她便可以安心些。倘若过得不好......
　　司鸿声猜到她在想什么，用扇子点了一下她的头道：“不可用仙法更改他们的因果，无论如何都不行。”

　　因果一旦改变，往后所有的一切都将变化。
　　“改了一处，往后处处都要改，你能改得了一时，却帮不了一世。”

　　苏既望握着那面镜子，仔细端详了一会，感觉从外表上看与平常镜子并无差别，甚至可以用古朴来形容。

　　“所以这面镜子怎么......”
　　还没等她问出口这镜子怎么用，抬头就只剩她师傅的背影了。

　　这是又要让她自己琢磨。

　　.
　　夜深

　　苏既望正坐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想起来司鸿声给她的那面镜子，又想起今日提到的那一对母子。

　　她起身将那面镜子拿上床，用手轻轻抚摸镜子的边缘，正研究怎么让镜子显现出画面时，突然，镜子表面出现层层涟漪，一束光照射出来

　　苏既望抬手挡了一下。

　　一瞬间的变故发生于此。
　　再睁眼时，苏既望发现自己站在一片村落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