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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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子期。
许言在群里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终于想起来在哪里见过了。
这个角色在原著里一笔带过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四线CV，剧很多但就是不火。他的实力中规中矩，没有明显的短板，也没有特别突出的长板，声音好听但不够有辨识度，感情到位但总差那么一点火候。每年接的剧不少，但就是始终徘徊在三四线之间。
圈里人提起他，评价往往是：“钟子期啊，人挺好的，声音也不错。”
“不错”这个词，在配音圈里是最温柔的残酷。它只是“不错”。不错意味着你及格了，意味着你没有犯错，但也意味着你没有让人记住的理由。
许言对这个角色设定没有太多感触。原著里钟子期的戏份少得可怜，只是作为林清某个阶段合作过的CV被提了一嘴，连配角都算不上，顶多是个背景板。他之所以记得这个名字，是因为“钟子期”这三个字和“伯牙绝弦”的典故撞了——一个以“知音”为名的CV。
群里的消息还在不断地往外蹦，像一锅慢慢煮沸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
编剧_顾神第一大总攻：“哎，梦过请顾屿大神来当攻，但肯定不可能，只能在梦里想想啦[捂脸.jpg]”
许言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请顾屿来配网配剧？还是网配剧里的攻役？许言在心里笑了一下。不是说不可能，但概率大概和他在宿舍楼下捡到一张中了五百万的彩票差不多。顾屿现在的身价和咖位，接一部商配主役的报价够一个小型剧组吃三年，网配剧那点为爱发电的报酬，连他的助理都请不起。
cv_续言：“哈哈，大大加油加油，说不定下次就能和顾屿老师合作啦[猫猫握拳.jpg]”
编剧_顾神第一大总攻：“哈哈，不过有我们续言老师和钟子期老师两位大神也已经很满足了>?<”
续言：“没有啦，不是大神，我只是个老透明[害羞.jpg]”
这是实话。在许言自己的评价体系里，“大神”这两个字的分量太重了，他穿书前是一线CV，但他知道那一线是靠天赋，努力和运气一起堆起来的
编剧_顾神第一大总攻：“哈哈，冒泡说一句，喜欢续言老师的人挺多的，好几个推荐CV的帖子下都有老师的名字~[截图.jpg]”
许言点开那张截图看了一眼。是一个推荐帖，标题是“有没有那种声音好听但不太火的CV推荐”，楼里有人提名了他，后面的跟帖跟着一排“续言老师+1”“续言的病美人音绝了”“续言是我听过最甜的受役没有之一”。
策划_白桃乌龙：“那是，这可是我们的续言老师，续言老师一定能成为大神的[骄傲.jpg]”
续言：“哈哈，借各位姑娘吉言啦[猫猫鞠躬.jpg]”
他发完这条消息，把手机扣在桌上，去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屏幕又亮了。
策划_白桃乌龙：“插一句，续言大大的广播剧《剑藏明月》太好听了，续言老师我将永远追随你[爱心.jpg]”
许言端着水杯站在桌前，看着那条消息。水杯里的热气袅袅升起，模糊了他的视线。
他拿起手机，打了两个字：“谢谢。”想了想，又加了一个表情：“[猫猫蹭脸.jpg]”
然后把手机放下了。
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对面宿舍楼的灯一盏一盏地亮起，像有人在夜空里一颗一颗地点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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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YY语音频道。
许言提前十分钟进了房间。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不管是什么场合，录音也好，pia戏也好，他都会提前到。
房间里的在线人数还不多，只有策划白桃乌龙、导演零零七和几个工作人员。公屏上零星地飘过几条“续言老师好”的消息，许言用文字回复了一个“大家好”和一个猫猫招手的表情。
他没有开麦，把台本翻到今晚要对的段落，用荧光笔标记林渝的台词，一遍一遍地在心里默念，调整气息和语调。
八点半，钟子期才到。
“不好意思，最近太忙了，迟到了。”他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一丝喘，像是刚从外面赶回来，还没来得及坐下就开了电脑。
策划白桃乌龙在公屏上打了一排字：“没事没事，来了就好！[撒花]”
钟子期又发了一句文字：“抱歉，让大家久等了。”
许言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他的视线落在“钟子期”这个ID上，忽然觉得有什么东西不太对劲，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摇了摇头，把这个念头甩了出去。
两人开始对戏。
剧本选的是《桃花剑》第一幕的重头戏，徐折画在山门外捡到重伤的小狐狸苏渝的那一场。苏渝是一只修行未深的小狐狸，天生化成人形后天真烂漫，对人间的一切都充满好奇，唯独对把自己救回来的师父徐折画，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依赖。
酝酿好情绪，许言指尖轻点麦克风按钮，轻轻开了麦，温润清浅的声线缓缓流淌出来，带着少年人独有的干净软糯，瞬间就化身成了那只怯生生又带着依赖的小狐狸。
在桃花林中，徐折画遇到了一只小狐狸
“你叫什么名字 ”
“名字?我姓苏，阿姐和其他人都叫我小幺”
他的声音从耳机里流出来，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和迷蒙，像冬天的早晨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触碰空气的那种温度。语速比平时慢了一拍，每个字的尾音都微微拖长，像一根被风吹动的丝线，在空中轻轻地飘着，不知道会落在哪里。
这是小狐狸苏遇的声音天真，懵懂，但不愚蠢。这个角色最难的地方在于，他是一只狐狸，不是人。他的天真不是人类的未经世事，而是一种小动物的纯粹，他不理解人类的复杂情感。
录完之后，白桃乌龙在公屏上刷了一排感叹号：“啊啊啊啊啊太贴了太贴了！！！这就是我心中的徐折画和苏幺！！！”
零零七也跟着刷：“续言老师那句‘嗯’我反复听了三遍，那个层次感绝了[流泪.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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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面几天，两个人各自在家里录完了第一集，把干音交给了后期。
许言录得很认真。他习惯先看原著再写人物小传，根据人物小传进行揣摩，然后再录音。
他把干音发到剧组群的时候，后期雪落秒回了三个感叹号。
后期_雪落：“续言老师的干音质量太高了，底噪几乎没有，音量也统一，我都不用怎么调[赞][赞][赞]”
编曲_铃音跟着发了一条：“现在就差主题曲了[哭泣.jpg]呜呜呜，找了九霄老师唱主题曲，老师拒绝了[小猫哭泣.jpg]”
群里安静了几秒。
九霄在网翻圈算是小有名气，唱过几首热门广播剧的主题曲，声音清亮有辨识度，粉丝也不少。但人家现在是商翻歌手了，接一首网配剧的主题曲，时间和精力的投入产出比不对等，确实不太划算。
许言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键盘上停了一下。
他穿书前给自己的广播剧唱过很多OST，他唱歌确实挺好听的，配音演员是最了解角色的人，由配音演员来唱主题曲，那种“人角合一”的感觉是最对的。
许言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字，想了想，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删掉了。
然后他又打了一遍。
cv-续言：“要不我试试？我也唱过几首歌[猫猫探头.jpg]”
群里炸了。
策划_白桃乌龙：“哇塞！！！那太好了！！！续言老师！！！爱上你了！！！[比心.jpg]”
编剧_顾神第一大总攻：“爱你+1！！！续言老师你是我的神！！！”
宣传_棉花不是糖：“爱你+1，全能的续言老师，老师你是我的神[跪拜.jpg]”
后面跟了一整排的“+1”和“你是我的神”，整整齐齐的，像小学生排着队等待老师发糖果。许言看着屏幕上不断滚动的消息，嘴角弯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刚入行那会儿，在剧组群里也是这样，看到喜欢的CV说话就激动得不行，恨不得把所有的感叹号和颜文字都用一遍。现在他成了那个被“+1”的对象，这种感觉说不上来，像站在河的这一边回头看对岸的自己——明明是同一个人，但中间隔了一条很宽的河，水流很急，你过不去，他也过不来。
续言：“别别别，我试试看，不一定能行[猫猫捂脸.jpg]”
但白桃乌龙已经不管不顾地在群里发起了主题曲的歌词和伴奏文件，速度之快，像是提前就准备好了，只等他点头。
许言点开歌词看了一眼。
《桃花诺》。
古风，慢节奏，旋律不算复杂，但副歌部分有一个很长的高音，需要很强的气息支撑才能唱稳。
他看了一遍歌词，在心里默默哼了一遍旋律。音域在他的舒适区内，副歌的高音需要稍微注意一下气息的分配，但整体来说不算太难。
他回复了一个“好”字，然后关了群聊，打开了录音软件。
录主题曲花了他一个晚上。
主歌部分他用了一种近乎呢喃的唱法，声音轻得像落在水面上的桃花瓣，没有重量，但有痕迹。副歌的情感层层递进，第一段副歌是隐忍的、克制的、把所有的情绪压在声音底下；第二段副歌是决绝的、像憋了很久的水终于找到了一个缺口；最后一遍副歌，他又收了回来，声音淡得像风。
录完之后他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听了一遍回放。
他的手在膝盖上轻轻打着拍子，嘴唇微微翕动，跟着旋律无声地哼唱。听到最后一句的时候，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轻轻碰了碰他的眼睛，然后又走了。
他把音频导出，发给了白桃乌龙。
声展PV很快就在喵喵FM上上传了。
许言是在宿舍刷到这条动态的。他刚洗完澡，头发还是湿的，毛巾搭在肩膀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手机屏幕上砸出一小片模糊的水渍。他拿纸巾擦了擦屏幕，点开了评论区。
评论区已经盖了几百层楼，而且还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
“我去，续言做新饭了！！！”
“桃花剑选角真是选到我心坎上了，有没有和我同感呐，太贴脸了呜呜呜”
“续言的苏幺好贴呜呜呜呜苏幺就是这样甜甜的懵懂的小可爱呜呜呜呜我的小狐狸[流泪][流泪]”
“钟子期的声音好好听，好a啊，不过钟子期怎么来配网配？”
“海报画面做得太好了，太美了，表白美工小姐姐！！！”
“这主题曲是续言唱的吧？啊啊啊我们萌萌的甜妹老师，好好听，我要单曲循环了[抓狂.jpg]”
“续言唱歌也这么好听的吗？？？这是什么神仙CV？？？又会配音又会唱歌还会写人物小传（看到策划晒的截图了），续言老师你是不是偷偷点了什么全能天赋点”
“单曲循环+1，续言老师求求你出个完整版吧，这PV太短了不够听[大哭]”
许言一条一条地翻着，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他翻到一条长评，是一个听众写的，从选角贴合度、配音质感、主题曲演绎三个角度分析了《桃花剑》的PV，洋洋洒洒大几百字，最后一句是：“作为一个从续言老师第一部网配剧就开始听的老粉，看着他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从咬字有点飘到现在每一句台词都稳稳地落在我心上，真的很替他高兴。续言老师，你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许言盯着最后那句话看了很久。
“你值得被更多人听到。”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看着那几个字，像看一封很久以前写给自己的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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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许言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
公主跳到他怀里的时候，他正在检查第二集的干音。橘色的毛球从桌角助跑、起跳、在空中划过一道圆润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他的大腿上，四只爪子在他的牛仔裤上踩了踩，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蜷成一个圆形的橘色面团，尾巴盖在鼻子上，发出均匀的呼噜声。
他把第二集的干音又听了一遍，确认没有问题之后，点击了“提交”。”伸了伸懒腰。
公主被他这一动弹吓了一跳，抬起头不满地“喵”了一声，然后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又继续睡了。
可爱死了。
他靠在椅背上，把公主往上托了托，让它趴在自己肩膀上，然后拿起手机刷了刷群消息。《桃花剑》剧组群里，小姑娘们正在叽叽喳喳地讨论PV的反响。白桃乌龙发了一个数据截图，PV发布不到二十四小时，播放量已经破了五万，在网配剧里算是相当不错的成绩了。零零七在统计各平台的转发和点赞数，顾神第一大总攻在逐条念评论区的热评，念到好笑的地方就截屏发到群里，配上一排“哈哈哈哈”。
许言看着那些消息，笑意漫过眼角。
他拿起手机，随手刷了一下微博。
热搜榜上“瓷声文化歌会”显示了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