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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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靠。”许言在心里骂了一声。
他的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在林清即将撞上他的那一瞬间，他手疾眼快地抓住了旁边的桌角，整个人猛地往旁边一闪，身体几乎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转了过去，硬生生地避开了和林清的正面碰撞。
失去支撑的林清继续向前倒去，而前方两步远的地方，顾屿正站在那里。
手表银色的表盘在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那块表，原著里写过。
百达翡丽，限量款，价值七位数。
原著里这块表是被林清碰倒的杯子砸坏的，但此刻林清手里的杯子还在空中飞着，而它飞行的终点，正好是顾屿的手表
最终，那道橙色的弧线完美地落在了顾屿的白衬衫上，汁液顺着衣料缓缓晕开，在纯白的底色上留下了一道长痕。
而那只杯子，以一个精准的角度，砸在了顾屿的手表上。
“啪嗒。”
手那块价值一套房的手表表盘上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从十二点钟方向一直延伸到表盘中央。
林清跌坐在了地上，脸色煞白。
许言因为刚才那一闪，膝盖狠狠地撞在了桌腿上，一阵钝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咬着嘴唇没出声，身体靠着桌角慢慢蹲了下来。
整个私房菜馆的大堂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边的三个人身上。一个跌坐在地的白衣少年，一个蹲在桌角捂着膝盖的黑发青年，和一个衬衫上挂着橙汁、手表上刻着裂痕的男人。
三个人，以最狼狈的方式，成了全场的焦点。
救命啊。
许言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到底是哪个作者又写这种剧情啊？还连累我这个炮灰！好尴尬啊
林清最先反应过来。
他从地上爬起来，眼眶已经红了，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倔强地没有掉下来 ，手足无措地站在顾屿面前，双手攥着T恤的下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对不起、对不起”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和哭腔，“手表和衣服我会赔你的，真的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顾屿低头看了看自己衬衫上的橙汁渍，又抬了抬手腕，目光落在那道裂痕上，眉梢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表情说不上是生气，甚至称不上是不悦。
“你确定要赔？”顾屿开口了。
他的声音和广播剧里不太一样。剧里的声音是经过修饰的，更有张力，而现实中的声音更松弛，但那种独特的质感和磁性依然在像大提琴的低音弦被缓缓拉动，沉沉的，很有韵味。
许言蹲在角落里，听到这个声音，脑子里冒出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好性感。
“要赔的。”林清抬起头，目光坚定，尽管眼眶还是红的，但声音已经稳了一些，“给我点时间……我打工还你。”
他说话的时候双手一直攥着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指节泛白，青色的血管在薄薄的皮肤下若隐若现。
顾屿的目光在那件T恤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了。他没有说“不用赔了”，也没有说“好”，只是微微偏头对身后的助理说了句什么。助理点点头，走上前来，客气而职业化地对林清说：“这位先生，方便留个联系方式吗？关于赔偿的事宜我们可以后续沟通。”
林清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部屏幕有一道裂痕的手机，和助理交换了联系方式。
顾屿的目光从林清身上移开，转向了蹲在桌角的另一个人。
许言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抬起头，正对上顾屿的眼睛。
许言:有一点死了.jpg
他睁开了眼睛，两只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溜圆，想上仰望的看向陆屿，里面写满了“我什么都没做”的无辜，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摆了摆：
“我什么都没干！你的衣服和表都不是我干的！”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双脚悄悄往后挪了挪，整个人试图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
这个角度看很漂亮，少年白皙的耳朵微红，修长的脖子微微昂起，锁骨上还有一颗若隐若现红痣，漂亮的杏眼倒映着顾屿的影子，仿佛满满眼的都只有一人。
“嗯，我知道。”顾屿的语调比对林清轻了些，嗓音带着点沙哑
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巨大的影子笼罩下来，将蹲在地上的许言整个人罩了进去，带着淡淡的男士沙龙香。
少年保持着蹲姿，仰着脑袋，纤长的睫毛随着颤动。
又可怜又可爱。
顾屿伸出手。
那只手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指甲修剪得整齐干净，手腕上的表虽然有了裂痕，但依然无损于整只手的好看。那只手伸到许言面前，掌心向上，五指微微张开。
许言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一个想法：这手，适合去录ASMR。
然后他才反应过来顾屿是在拉他起来。
他犹豫了0.5s，伸手握住了顾屿的手。
好瘦，顾屿能感受到柔软光滑的皮肤，尤其那脆弱的手腕，轻的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掉。他刚握上去有担心弄伤许言，放轻了些力道。
“嘶——”许言的膝盖在站起来的时候牵拉了一下。
顾屿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他的膝盖。
右腿的裤脚不知道什么时候卷了上去，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和膝盖下方一块青紫色的瘀斑，青紫色的底色上泛着淡淡的红，中间已经微微肿了起来，而周围的皮肤白得近乎透明，在灯光的照射下几乎有些晃眼，两相对比之下，那块瘀伤就显得更加触目惊心，让人很有保护欲。
路屿的视线在上面定了一会儿，喉结微动，转而对林清说:“你是不是也要给他赔偿？”
许言和林清皆是一愣。
随即弯腰把裤脚放下来，遮住了那片瘀青，漂亮精致的脸蛋上仍是一副吓住了的呆样：“我没太大问题，就是有点擦伤。”
店老板这时候匆匆赶了过来，手里拿着抹布和簸箕，一边道歉一边蹲下来清理地上的玻璃渣和橙汁渍。服务员也端来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完好的桌子上，询问三位客人有没有受伤，还让人打包了几个甜品作为赔偿，而后满脸堆笑的和顾屿说起话了。
林清还站在原地，被助理拉着在填什么东西，表情认真而忐忑。顾屿的助理正在用手机拍下手表的损坏情况。
顾屿作为瓷声文化的实际控股人，并非偶然路过，签售结束后，他和新的广播剧合作方在这家私房菜约好了见面。合作方是是顾屿的老朋友了，上一次合作很融洽，这次他接下了一个新的广播剧，专门带着项目约见顾屿与他商谈。
他的时间很宝贵不喜欢无意义的社交，但他想起了上午签售会上望见的那双琥珀色的眼眸,没想到下午又遇见了。
面前的青年小脸白白的，唇色浅淡，看起来十分柔软，冷白的皮肤一紧张就泛红。明明是自己受伤却一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双眸含泪的样子实在是太……
看起来很好欺负。
***
苏酥到的时候，许言已经坐在包间里等了十分钟。
“言言！”
苏酥推门进来的时候还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衫，他一进门就把包往旁边的椅子上一扔，大步走过来给了许言一个结实的拥抱。
“三年没见了！”苏酥松开他，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打趣道，“你是不是又瘦了？上次的时候下巴还没这么尖。”
“哪有，我吃得可多了。”许言眼眸浮上一丝笑意，拍了拍苏酥的手臂。
苏酥大大咧咧地在他对面坐下，拿起菜单就开始翻：“来来来，今天我请客，你想吃什么随便点。这家店的招牌是红烧肉和糖醋排骨，我上次来吃过，味道绝了。”
“那我可不客气了。”许言接过菜单，认真地看了起来。
两个人点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炒时蔬、酸菜鱼、一碗番茄蛋花汤，还有两碗米饭。
菜一道道上桌的时候，苏酥一边吃一边跟他聊最近圈里的事:谁接了新剧，哪部广播剧要出第二季，哪个工作室在招新人。
许言听着，偶尔插几句话，大部分时间都在认真地吃饭和点头，腮帮子吃的鼓鼓的，像一只小仓鼠。
吃到一半的时候，苏酥忽然放下筷子，看着他：“对了，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到顾屿了，就在大堂那边。好像出了点什么事，地上有碎玻璃，还有橙汁。”
许言的筷子顿了一下。
“哦，那个啊。”他挠了挠脸颊，微微发烫“我刚才也在，不小心撞了一下，没事。”
苏酥也没有追问，继续低头吃饭，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说：言言啊，我最近要累死了，天天连轴转，好想就这么一直躺在床上睡个天昏地暗，半点儿班都不想上，你最忙吗?”
“最近有老师找我配一个仙侠耽美网配剧《桃花剑》，我觉得还不错就接了。”
“《桃花剑》？”苏酥原本耷拉着的眼皮一下子抬了起来，眼里闪过几分惊喜，手里的筷子也停在了半空，语气瞬间亮了不少，“这部原著小说我可是追过的，文笔特别好，仙侠背景写得又仙又虐，人物刻画得特别立体，真的特别好看！”
说着，苏酥挤了挤眼睛，一脸了然地笑着打趣：“嘿嘿，那你这次接的角色，肯定又是配受吧？
许言听了这句话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哈哈，我也想配攻。哎，谁还能记起来我是攻音出道，现在很少有人找我配攻了”
这倒不是假话。许言穿书前的入行之作就是一部网配剧的攻役，那时候他声音还带着少年特有的清亮，配出来的攻不是低沉霸道的类型，而是那种温柔克制的、把所有的喜欢都藏在细节里的攻。剧播出后反响不错，他也有了一批最早期的粉丝。
但后来他的受役配多了，甜美、清冷、温柔、性感，这些词成了他的代名词。偶尔有人找他配攻，也都是些“美攻”“病弱攻”“被受压制的攻”，总之就是不太能翻身的那种。
“续言老师的声音太甜了，配攻没有说服力。”这是某个策划的原话。
许言当时心想：你等着。
但“等着”的结果是，他依然在配受的路上越走越远。
苏酥听得哈哈大笑，拿起筷子敲了敲碗沿，一脸戏谑地看着他：“那可真是恭喜我们的甜妹续言老师，又喜提一部新受役啦！你等着，我回头也好好琢磨琢磨攻音，加把油努努力，争取下次有机会，狠狠攻你一回！”
“那你的愿望可能不会实现啦”许言双手托腮微微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