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同渊》白菜不白呀

3、案情分析

　　房间不大，但十分整洁。除了办公桌书架，沙发茶几之外，只有一台饮水机。
　　谷云泽环顾着周围，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扇狭小的窗户上，眼睛闪了闪。
　　“还有别的地方么，沈队长？我不喜欢光线较暗的屋子，窗户太小了。”
　　没有别的地方了，总共就这么一个空闲的房间。
　　窗户最大的地方除了公共区域，就是沈弋的办公室了。
　　方南想说什么，沈弋在谷云泽看不到的地方冲他摇摇头。
　　秉着和平共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沈弋只能忍痛割爱。
　　“要不然你用我办公室吧，我也呆腻了，正好换换。”
　　谷云泽也没推脱，“那就谢谢沈队长了。”
　　“客气。”
　　沈弋开始动手搬东西给谷云泽腾地，好在他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出来了。
　　至于资料什么的，特别重要的他拿走了，其他的放在谁办公室都一样，看的时候直接拿就行。
　　方南替他打抱不平。
　　“这个谷专家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那间办公室队长你用了那么多年，他一来就占了，真好意思。”
　　沈弋把水杯资料什么的都一一放好。
　　“每个人习惯不一样嘛。他才来，我们需要磨合，等过段时间就好了。”
　　沈弋说这话的时候多少有点心虚，他看得出来谷云泽是个个性极强的人，除非他自己想改变，不然他要是想改变他，恐怕比攀登珠穆朗玛峰还难。
　　“你去看看他们都回来了没有？要是回来了，把他们都叫到案情研判室，我们一起讨论一下3.19连环杀人案。”
　　方南答应了一声，开门出去了。
　　沈弋把办公桌移到了窗边，阳光洒进来正好撒在桌面上，平时看东西也不太会累眼睛。
　　窗外是一棵和窗户差不多齐平的银杏树，入目一团鲜嫩的绿。
　　沈弋出了屋，路过隔壁时，他看着半掩的办公室，想了想还是伸手礼节性的敲了敲，随即推开门，人没进去。
　　谷云泽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只塑料喷壶，正在全屋杀毒，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酒精味。
　　他这是嫌弃他脏？可真讲究。
　　“谷专家，我们准备分析一下案情，你要不要来听一听？”
　　谷云泽也正有这个打算，他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窗台上。
　　“好。”
　　沈弋同谷云泽一前一后来到案情研判室。
　　刑警队去年刚装修过，着重扩充了案情研判室，审讯室以及存放资料的地方，远比从前未装修时地方大了几倍不止。
　　其他人都已经到了，电脑投影仪也都全部打开。
　　沈弋让谷云泽坐在自己身边，他朝方南微抬下巴。
　　方南会意的点点头，弯腰操作着电脑，很快投影仪上出现了一组尸体各方位的照片。
　　“上个月十九号截止到今天，一共发生了五起命案。’’
　　方南条理清晰的说：“发现尸体的地点随机，相同点是均为二十岁至二十五岁的女性，都穿着一条红色裙子，款式长短相同，死因皆是因为脑后遭遇重击流血过多而亡。”
　　“根据在第一起案发现场发现的四十二码半的脚印，可以推测出凶手大概率是男性，还是个左撇子。但在第二位死者指甲里发现的皮肤组织，至今还没有找到属于它的主人。”
　　沈弋静静听着，轻声问：“她们生活区域有重叠么？”
　　方南说了一句“有”，并调出了五名死者的详细人际关系图。
　　“她们均从事新兴职业，都是做自媒体的。一年前都在同一家传媒公司做主播，后来公司倒闭了，她们几个也就各奔东西了。’’
　　沈弋若有所思，有人一拍桌子。
　　“这一看就是有预谋的报复杀人。不过我真想不明白，凶手杀人为什么还要自费给她们买裙子换上，我查过这裙子可不便宜呢，一条一千多。”
　　那人身边的人说话了，“根据我们之前的破案经验，凶手这么做应该是为了祭奠某个人。”
　　“而且他害怕被监控查到，压根就没有去过死者家，都是在路上并且深夜动的手。”
　　沈弋听手下们七嘴八舌的根据线索讨论着，没插话。
　　他侧头，余光中瞥到谷云泽在盯着投影仪上的照片出神，不知道在想什么。
　　沈弋清了清嗓子，“谷专家，你有没有什么好想法？”
　　谷云泽动了下，淡淡扫了他一眼。
　　“凶手应该是一个年龄六十岁往上，面相敦厚的老年人。职业的话，我推测环卫工人可能性最大。”
　　此话一出，周遭瞬间安静下来，都盯着谷云泽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言之凿凿。
　　众人想问又不敢问，人家可是上面派来的专家，又个性十足，怕是不会搭理他们。
　　只好由沈弋出面，替他们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你为什么认为凶手是老年人？”
　　谷云泽：“很简单。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说，红色一般都代表着情欲，性压抑或者是本人强烈自卑。如果凶手是青壮年，不管出于什么目的犯罪，受害者一般都会被侵犯。”
　　谷云泽的视线从对面众人的脸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沈弋脸上，唇角勾了勾。
　　“这一点，沈队长应该也知道吧？”
　　沈弋当然知道了，这是这类案件最典型的特征之一。
　　除了生理冲动和心理不成熟之外，很多凶手侵犯受害人是因为渴望掌控他人和对权力的表达。
　　“没错。”
　　谷云泽接着说：“红色还代表着血液，仪式感道德审判以及献祭复仇等。结合我刚才说的第一点，以及五位受害者脸上没有丝毫挣扎的表情，说明凶手不会让人产生警惕心理，反而会觉得很亲近，而且个子很高。”
　　沈弋承认他说的有一定道理，现在的人警惕心都很高。
　　尤其是女孩子还在深夜街上几乎空无一人的情况下，面对陌生男子的突然靠近就算是长的像谷云泽这么好看的，肯定也会有所防备。
　　如果对方是一个和蔼慈祥，甚至头发花白的老人，大多数人都会放松警惕的，因为看上去实在毫无威慑力。
　　“而且深夜，能够有合理理由出现在街头的，除了外卖员就是环卫工人。”
　　谷云泽点点头，望向沈弋的眼神似乎别有深意。
　　沈弋不知道为什么从他的眼睛里品出了一种“你怎么这么笨”的意思，他悻悻的摸摸鼻尖。
　　其实他今天也想到了这一点，还没来得及说……
　　谷云泽想到什么，突然转过头看向方南，语气终于有了些起伏。
　　“你刚才说那五位受害人都曾经在同一家传媒公司工作过，那你有她们的合照么，照片上的人最好越多越好。”
　　方南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瞟向沈弋，过了一秒才终于回过神来，连忙在电脑里翻找起来。
　　“我正好有，今天去刚才发现的受害者家里的时候，她父母给了好几张，我记得其中有一张是她们公司的过年集体大合照。”
　　不到半分钟，方南就把照片找出来了。
　　谷云泽把电脑屏幕转向自己，一共五张照片，应该都是公司年会上拍的，背景装饰的都很喜庆。
　　两张年会集体合照，其余三张都是受害人和两三个同事的合影。
　　他凝神看着照片，偶尔眨一下眼睛。
　　沈弋没着急催，每个人办案的方式不一样，况且他和谷云泽擅长的也不同，说不定他会有不一样的发现。
　　五分钟后，谷云泽眼睛一眯，“这个姑娘和五位受害者是什么关系？”
　　他把五张照片都投放到投影仪上，用相册自带的红色画笔将五位受害人和一个年轻朴实的女孩给圈了起来，问方南。
　　方南呆了一下，“这个……’’
　　他不知道为什么心虚的厉害，“应该是同事吧，我看照片的时候都没注意到，和案子有什么关系么？”
　　谷云泽无言的盯着方南看了几秒，才浅淡的收回目光，移动着鼠标箭头。
　　“有很大的发现，你们看这个女孩看她们几个的眼神，沈队长你能看出什么来么？”
　　被突然点名的沈弋，摸着下巴认认真真的看着照片上圈起来的人。
　　五个受害人的资料他都烂熟于心了，至于谷云泽突然问起的那个女孩，他还真没注意到。
　　这会儿仔细一看，女孩年纪不大的样子，素面朝天穿着也不怎么时尚，站在一位受害人身侧，身体却下意识朝一旁倾斜。
　　沈弋眉心微蹙。
　　“好像这姑娘很害怕和对方有肢体接触，笑容僵硬，特别不安。”
　　“没错，她不想和第一位受害人站在一起，所以下意识亲近其他人，但是眼神却忍不住看向受害人。”
　　谷云泽把那个姑娘的面部表情放大，用鼠标箭头指指她的眉毛和嘴巴。
　　“并且眉尖下压，眼尾发紧，还伴随抿唇，说明她很焦虑很恐惧这个人。”
　　沈弋闻言神情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这么说的话，这姑娘很可能是我们破案的关键线索。”
　　他留意到什么，侧身靠近谷云泽，从他手里拿过鼠标，放大了女孩的双手。
　　女孩的双手撕扯着衣摆，衣袖微微向上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有一条红色狰狞的疤痕从衣袖里蔓延出了一部分。
　　沈弋把照片放到最大，发现疤痕附近布满了陈旧性伤疤。
　　“我怎么觉得这些疤痕有点像是被卷发棒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