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旋律》少许第一流

6、小卖部 你男朋友真

　　玻璃门被推开时，一句电子音欢迎光临，收银台边烤肠的香味混着冷气扑来。
　　一眼扫视过去，很显眼的两个高瘦挺拔的身影。
　　阮溪正兴高采烈的往零食区走去，她却下意识顿在原地，目光轻轻落在颐尔身上。
　　对方正微微垂着眼，指尖随意滑过一排饮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在小卖部暖光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她不敢多看，舍不得移开眼，只装作随意扫过，心跳却越跳越响，几乎要撞破胸口。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相遇，却让她整个人都崩紧了神经，连呼吸都放的极轻。
　　许念笙回头瞧见她站在原地没动弹朝她招手：“鱼鱼，过来呀愣着干什么？”
　　那边元复似乎是听到这说话的声音似曾相识，转头看了过来，朝着颐尔撞了撞胳膊，语气里带着点促狭的笑意：
　　“哎，那不是我们老同学嘛。”
　　颐尔闻言，慢悠悠地转过侧脸。
　　视线轻飘飘扫过来，黎笙鱼只好强装镇定朝他们挥挥手，一旁的许念笙看到她这动作不由得探出头来，看见是他们两，许念笙笑着拿起手上饼干：“好巧啊，你们也来买零食？”
　　元复笑嘻嘻应着，拽着颐尔就要往她们这不走。那脚步声像是落在黎笙鱼心尖上，没近一步，黎笙鱼的心跳就快一步。怎么办，一会该怎么开口，说什么好呢。
　　幸好旁边还有阮溪和许念笙，她两在场子肯定不会冷下去的。
　　黎笙鱼拉着阮溪，用眼角余光去偷瞄。
　　颐尔就站在不远处，身姿清挺，神色淡淡的，没怎么说话，元复看到许念笙的购物袋当即起了逗弄的心思：“拿那么多，胖死你！”
　　许念笙听到这话当即不乐意，叉着腰瞪他：“拜托，我将近一米七的身高，体重才九十多斤，好吗？”
　　毕竟是舞蹈生，对身形本就格外在意，半点玩笑都受不得。
　　元复立刻笑着讨饶：“好好好，我错了，我们念笙最瘦最漂亮了。”
　　黎笙鱼跟阮溪两个人走到收银台边，商品一件件扫描，元复还在跟许念笙斗嘴，颐尔忽然微微侧过脸，目光淡淡扫了过来。
　　这一眼很轻，很淡，像是不经意间的一瞥。
　　却精准落在黎笙鱼身上。
　　她心头猛地一跳，以为他发现自己在偷看他了。
　　几乎是本能地，她飞快低下头，假装专心看着手里的面包，连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下一秒，她听见颐尔极低、极轻地开口，声音清冽又干净：
　　“选那么多面包，不用喝水？”

　　黎笙鱼整个人都僵住，她张了张嘴：“那你帮我在这里看一下，我们一会过来。”说着就拉起阮溪过去冰柜买饮料，回来付钱时就听到老板娘笑着说：
　　“小姑娘，你男朋友真好，已经帮你付过啦。”
　　黎笙鱼猛地一怔，手里的饮料差点没拿稳。
　　男朋友？
　　她脑子“嗡”的一声，脸颊瞬间烫得厉害，下意识就往收银台的方向望过去。
　　颐尔还站在原地，身姿清挺，神色依旧淡淡的，
　　像是刚才那顺手一付，再平常不过。
　　可只有黎笙鱼知道，自己的心跳已经乱得快要冲出胸口。
　　阮溪在旁边偷偷撞了撞她的胳膊，眼底藏着打趣的笑。
　　黎笙鱼攥着饮料，耳根还烫着，被阮溪轻轻推着，慢慢走回收银台。
　　元复和许念笙还在旁边闹，只有她一颗心七上八下，眼神都不知道往哪搁。
　　她走到颐尔面前，声音细得几乎听不清：
　　“……刚才那个钱，我、我转还给你。”
　　颐尔垂眸看了她一眼，目光很轻，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柔和。
　　他没接话，只淡淡开口：“不用。”
　　黎笙鱼愣了愣，指尖微微发紧：“可是……”
　　“就当，”他顿了顿，声音清清淡淡，却像落进她心尖，“上次考试，感谢黎同学的热心助人。”
　　她攥紧手里的饮料，耳根烫的发热，不好意思的说着：
　　“那都是小事…”
　　旁边阮溪实在看不下去了：“那下次我们也这样不就好了。”说完笑着催他们：“走啦走啦，回教室了。”
　　许念笙回头看着那两个被甩在背后的身影，扭头朝黎笙鱼说道：“鱼鱼，你想不想知道颐尔在哪个班？
　　“已知元复在（3）班，他们两关系那么铁，肯定也是呗。”阮溪拿起一盒饼干慢悠悠的嚼着。
　　“不是。”黎笙鱼肯定地说。
　　听到这话的许念笙则一脸兴味，“今天咱们三可一直都在一起，你怎么知道不是？”
　　黎笙鱼攥着零食袋的手慢慢收紧，望着眼前开阔的操场，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走：
　　“今天集合的时候，他们没在一个队伍。”
　　这话一出，阮溪和许念笙对视一眼，都忍不住偷偷笑了。
　　许念笙继续说道：“你们知道他们两为什么不在一个班吗？”
　　“为什么啊？”阮溪的饼干已经快要见底，听到这话好奇地看向她。
　　“因为他们家里安排的，你们想，一个元复混世魔王就算了，两个一起老师还管得住吗？”
　　颐尔看起来挺乖的呀，黎笙鱼心想。
　　他安安静静的，话少，眼神清清淡淡，一点也不像会跟着胡闹的样子。
　　身后不远，颐尔和元复慢慢走着。
　　元复笑着搭上他的肩膀，语气促狭：“你刚才可以啊，还特意帮人付了钱。”
　　“上次她帮了我。”
　　元复闻言一脸诧异，立刻凑过来：“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颐尔淡淡瞥他一眼，那眼神摆明了就是不想说。
　　元复一看他这模样，立马识趣的闭了嘴，只在心里啧啧两声。
　　上课铃准时响起，尖锐又清晰，一瞬间把教室里的细碎说话声全都压了下去。
　　老师抱着作业本走进来，往讲台上一放，目光扫过全班：
　　“都安静，今天把这张卷子写完，下课收。”
　　教室里立刻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偶尔有翻页声、轻轻的咳嗽声，规规矩矩，安安静静。
　　黎笙鱼深吸一口气，摊开卷子，拿起笔，
　　把刚才小卖部里的那些小波澜，暂时都压在了心底。
　　她低头认真看题，演算、列式、一笔一画写得工整。
　　阮溪在旁边偶尔遇到不会的题，会轻轻戳她一下，递过纸条问思路。
　　黎笙鱼便在纸条上简单写几步过程，再悄悄传回去。
　　许念笙则安安静静写着自己的作业，偶尔抬头看一眼黑板。
　　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立刻活泛起来，说话声、桌椅挪动声混在一起。
　　阮溪把笔一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转头就凑到黎笙鱼这边。
　　“可算写完了，手都酸了。”
　　许念笙也收拾好本子，靠过来加入她们：
　　“晚上那道数学题是真绕，我算了三遍才对。”
　　阮溪点点头，一脸深有同感：
　　“可不是嘛，我卡了半天，最后还是看鱼鱼的步骤才懂。”
　　黎笙鱼把卷子叠好，轻轻笑了笑：
　　“其实多算两遍就好了。”
　　“对了，”许念笙忽然想起什么，眼睛一亮，“下周好像要月考，你们复习得怎么样了？”
　　阮溪瞬间垮脸：“别提了，我物理还一团乱呢，而且我接下来的座位调整会按照成绩排名来。”
　　许念笙一听也跟着愁：“那不是又要紧张了？我还想跟你俩坐一块儿。”
　　“我也是啊，”阮溪趴在桌上唉声叹气，“万一考差了，被分到偏僻位置，连个问问题的人都没。”
　　黎笙鱼刚要开口安慰，教室后门忽然掠过一道清瘦的身影。
　　步子很轻，没怎么出声，只是安静地从走廊经过
　　阮溪和许念笙几乎同时顿了顿，下意识往门口瞥了一眼。
　　黎笙鱼的心跳也轻轻顿了半拍，却没回头，只装作继续整理书本。
　　是颐尔。
　　他应该是刚从隔壁班出来，准备去走廊接水。
　　许念笙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阮溪，眼底带着点笑，声音压得很低：
　　“你看你还愁，人家颐尔要是在我们班每次都是前排预定，根本不用慌座位。”
　　阮溪也小声接话：“确实，人家那成绩，坐哪都是老师放心区。”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没明说，却都带着点轻松的打趣。
　　黎笙鱼握着笔的手指轻轻蜷了蜷，没搭腔，耳根却悄悄热了一点。
　　她安静听着，心里没乱飘，只是觉得——
　　原来在别人嘴里，他一直都是这么厉害又让人安心的存在。
　　阮溪很快又拉回正题，拍了拍她：“所以鱼鱼，你可得带带我，我也想跟你一样，稳稳妥妥的。”
　　“好。”黎笙鱼轻轻应了一声，嘴角弯了弯。
　　窗外的晚风轻轻吹进来，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只是刚才那道安静掠过的身影，像一颗小石子，轻轻落进水里，只漾开一圈极淡、极轻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