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三年前的悬案 时却带来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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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时却果然来了。
他换了一身银灰色的常服，比昨晚的官服少了几分凌厉，但周身那股生人勿近的气场一点没变。身后跟着两个随从，其中一个手里提着一个半人高的木箱。
沈昭已经被从大牢里放了出来，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虽然还是粗布麻衣，但至少没有跳蚤了。她站在县衙后院的空地上，正在活动手腕，昨晚在牢里睡了一夜硬木板，浑身酸痛。
“走吧。”时却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去哪儿？”沈昭跟上。
“义庄。”
沈昭脚步一顿。她以为时却说的“三年前的悬案”会是什么复杂的朝堂阴谋，没想到第一站就是义庄。
“那具尸体……还没下葬？”
“没有。”时却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三年前，户部侍郎周鹤年在家中暴毙。仵作验尸结果是心疾发作，自然死亡。但周夫人不信，击鼓鸣冤，说丈夫是被人害死的。案子闹到刑部，我接手之后重新验尸，发现了一些东西。”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沈昭：“但三年了，我还是没有找到凶手。”
沈昭挑眉：“所以你想让我帮你找？”
“你说你能在公堂上推翻自己父亲的验状，那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有几分真本事。”
这话说得不客气，但沈昭没生气。她知道时却这种人，嘴上越冷，心里越认真。如果他真的怀疑她，根本不会浪费时间带她去义庄。
义庄在县城东边，是一间破旧的瓦房，门口挂着白色的布幡，风吹过来哗哗作响。时却的随从提前打开了门，里面点着几盏油灯，光线昏暗。
屋子正中央停着一具棺材，棺材盖已经打开了。
沈昭走过去，往里面看了一眼。
是一具白骨。
准确地说，是一具已经白骨化的遗骸，骨骼完整，被整齐地摆放在棺材里。从骨盆形态来看，是男性，年龄大约四十到五十岁。骨骼表面干净，没有残留的软组织，说明死亡时间至少一年以上。
“这就是周鹤年？”沈昭问。
“是。三年零两个月。”时却站在她身后，“最初的仵作说是心疾。我重新验尸之后，在他左侧第三根肋骨上发现了一道裂痕，怀疑是外力撞击所致。但我不能确定那道裂痕是生前造成的，还是死后被什么东西砸的。”
他顿了顿：“所以这三年，案子一直悬着。周夫人每个月都来刑部问一次，我没办法结案。”
沈昭没有说话，开始仔细检查骨骼。
她从头部开始，依次检查颅骨、脊柱、肋骨、四肢骨。骨骼保存得相当完整，没有明显的断裂或缺失。时却说的那道肋骨裂痕，她也看到了——在左侧第三肋骨的中段，有一道大约两厘米长的线性裂缝，从肋骨的上缘延伸到下缘。
她从随从提来的木箱里翻出一面放大镜，凑近观察。
裂缝的边缘不是锐利的，而是有些圆钝。如果是死后被重物砸到造成的裂缝，边缘应该是尖锐的、新鲜的断裂面。但这个裂缝的边缘有轻微的愈合痕迹——骨组织在裂缝表面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骨痂，虽然很细微，但确实存在。
“这是生前骨折。”沈昭说，“他在死之前，左侧第三肋骨就已经断了。”
时却的瞳孔微微收缩：“你能确定？”
“能。骨痂不会骗人。死后骨折不会有骨痂形成。”沈昭指着裂缝边缘，“你看这里，骨表面有一层新的骨组织长出来了，虽然量很少，但说明他肋骨断了之后，至少活了七到十天。在这期间，骨骼已经开始自我修复了。”
时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所以，他不是心疾死的？”
“不一定。”沈昭摇头，“肋骨骨折本身不会致命，但如果骨折断端刺破了肺部或者心脏，就会引起内出血或者气胸。我需要看他的胸腔内部。”
她说着，伸手去取胸骨和肋骨。骨骼之间原本由软骨连接，三年过去软骨早已腐坏，她轻轻一掰，胸骨就和肋骨分开了。
就在胸骨被掀开的瞬间，沈昭看到了一样东西，让她整个人顿住了。
胸骨的背面，靠近心脏的位置，有一片暗红色的痕迹。
那不是泥土，不是锈迹。
那是血。
“拿刀来。”沈昭伸出手。
时却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递给她。沈昭接过来，小心翼翼地刮下一点暗红色的物质，放在放大镜下观察。
“这是浸染到骨质里的血液。”她抬起头，眼神变得凝重，“人死后血液会凝固，不会再渗入骨骼。这说明——他死的时候，胸腔里有大量积血，血液在骨骼还没完全失去活性的时候就已经渗进去了。”
“所以？”
“所以他不是心疾死的。”沈昭说，“他的心脏被刺穿了，或者胸主动脉破裂了。肋骨骨折的断端刺破了大血管，导致他短时间内胸腔大出血。他的死因是失血性休克，不是心疾。”
时却的脸色沉了下来。
“能看出凶器吗？”
沈昭重新检查了左侧第三肋骨的骨折面。裂缝的形状不是垂直的，而是有一个倾斜的角度，从外上方向内下方延伸。
“不是钝器砸的。是被人用脚踹的。”她说。
“什么？”
“你看这个角度，从外上方向内下方，力量很大，作用点集中。如果是钝器砸的，骨折面会更碎，不会只有一道这么整齐的裂缝。这是被人用力踢了一脚，脚尖踢在肋骨上造成的骨折。”她顿了顿，“而且从受力方向来看，凶手站在他的左侧，用右脚踢的。凶手的个子很高，至少一米八以上，才能在这个高度踢到他的肋骨。”
时却的呼吸明显加重了。
三年来，他一直以为周鹤年是被某种钝器击打致死的，从来没想过——可能是被人一脚踢断肋骨、刺破血管而亡。
“你确定？”他问。
“我确定。”沈昭说，“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他肋骨断了之后活了大约八到十天。在这期间，他一定去过医馆或者找过郎中看过伤。你去查，三年多前，京城哪家医馆接诊过一个肋骨骨折的病人，一查就知道。”
时却看着她，眼神复杂。
这个女人，只用了一炷香的时间，就把他三年的困局解开了。
“还有一件事。”沈昭突然说。
“什么？”
“你打开棺材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他的腿骨？”
时却皱眉：“腿骨怎么了？”
沈昭指向遗骸的右腿股骨：“你看这里，股骨颈的位置，有一个陈旧性骨折愈合的痕迹。这个更老，至少是五年前的伤了。他五年前右腿股骨颈骨折过，虽然愈合了，但走路一定会跛。”
她看着时却：“一个走路跛脚的户部侍郎，你们刑部查了三年，没注意到这个？”
时却的脸色更难看了。
因为他知道，周鹤年生前确实是跛脚的——这在户部是人尽皆知的事。但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天生的，从来没有人想过，那是骨折留下的后遗症。
“我去查医馆。”时却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沈昭叫住他，“你答应过我的事呢？”
时却回头：“什么事？”
“免我死罪，带我离开这里。”沈昭说，“你不会想赖账吧？”
时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别的什么表情。
“我说到做到。”他从袖子里抽出一张文书，递给她，“刑部的调令。从今天起，你是刑部的临时仵作，跟我回京城。”
沈昭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果然盖着刑部的大印。
“临时？”她挑眉。
“看你本事。”时却说完，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沈昭把调令收好，低头看了一眼系统界面。
在线人数：38421。
弹幕已经疯了。
【卧槽卧槽卧槽！女主也太牛了吧！一脚就能看出凶手身高！】
【法医学霸恐怖如斯！】
【等等，时大人刚才是不是笑了？他笑了对吧！】
【三年悬案一炷香破案，刑部那些人是吃干饭的吗哈哈哈】
【所以凶手到底是谁？是不是那个二皇子？】
【楼上别剧透！虽然我也猜到了】
【女主好帅，我要嫁给她！】
【时却：我先来的】
【哈哈哈哈哈官配cp锁死！】
沈昭忍不住笑了一下，对着虚空小声说：“别急，凶手是谁，下章揭晓。”
弹幕又是一阵尖叫。
她转身走出义庄，外面的阳光正好。
三年前，周鹤年被人一脚踢断肋骨，刺破血管，失血而亡。凶手伪造了心疾发作的假象，买通了仵作，让这个案子沉了三年。
但沈昭来了。
她要让这个案子，水落石出。
远处，时却站在马车旁，手里拿着一份名册。他翻到其中一页，上面写着：
周鹤年，户部侍郎。生前曾参与清查盐铁账目，得罪权贵无数。其妻称，周鹤年死前十日，曾与一人发生争执，被对方踢中左胸。但周鹤年不让她声张，只说“此人动不得”。
时却合上名册，看向正朝他走来的沈昭。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她验尸的手法，比刑部任何一个人都专业。她说的那些词——生活反应、骨痂、失血性休克——他从来没听任何仵作说过。
她像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
“上车。”时却收回思绪，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淡。
沈昭爬上马车，掀开车帘，在他对面坐下。
马车缓缓启动，驶向京城的方向。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咯吱声。
沈昭突然开口：“时大人，你有没有想过，周鹤年为什么不敢说出凶手的名字？”
时却看着她：“你知道？”
“我猜的。”沈昭说，“一个户部侍郎都不敢得罪的人，要么是皇亲国戚，要么是朝中一手遮天的大人物。而那个人，三年后依然安然无恙。说明他的势力不仅没有倒，反而更大了。”
她笑了笑：“时大人，你要查的，可能不只是一个人的死。”
时却沉默了很久。
马车出了县城，上了官道。两旁的农田一望无际，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气息。
“我知道。”时却终于说，“但有些案子，就算是老虎屁股，我也要摸一摸。”
沈昭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冷面侍郎，比书里写的有意思多了。
系统弹幕飘过一行字：
【姐妹们，我宣布，这对cp我磕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三年前的悬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