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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倾心 藏不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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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尽头的风铃被风卷着叮当作响,几片路过的落叶顺势被卷了进来,打着旋儿掠过眼前。
拨开那层绿意,一张清秀昳丽的脸赫然出现。
裴栖樾的脸颊带着薄红,额角还挂着几滴晶莹的汗珠,那是奔跑后留下的痕迹。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像山涧刚融化的泉水,泠泠作响:“抱歉,我来晚了。”
作为年级学习团队的副团长,他的迟到,瞬间让安静的队伍有了一丝波澜。大家怀里都抱着厚厚的笔记本,各自低头忙碌,只有裴栖樾的目光,在一众乌黑的发顶间,不经意地撞上了一双直视他的眼睛。
“扑通”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酥麻蔓延开。他的手心悄悄冒出了汗,下意识攥紧拳头,才勉强压下那一丝慌乱,沉声宣布:“会议开始。”
年级里召开的会真是无趣至极,林澜从一开始就在发呆,一直走神到会议结束,他抱着怀里的学习日志,踩着上课铃声回到教室开始学习。
他显然没有注意到,那双为他攥起的手。
次日,阳光正好。
林澜的心情很不错,只因他偏爱晴天。虽然这天对他来讲也不过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天。然而故事并没有这么简单,直到很长时间之后的某一天,林澜才发现,这天,是于他而言,故事的起点。
按照年级规定,相邻班级的学习团长要一起调研早读情况。周一照例是要严格调研的,身为二班团长的林澜,正准备去一班会合。
“林澜——有人找!”班里的活宝陈依依在门口大喊。
林澜走出教室,迎面撞见的是年级团长刘言。
“林澜,一班团长今天临时有事,年级安排你去找十五班的团长一起查早读。”刘言笑着递过来一张调研表,眼神含笑。
林澜没多想,礼貌地接了过来。
十五班的门口,林澜找到了那位团长。
那是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林澜从没见过长得这么干净清爽的男孩。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亲和力,看起来极好相处。只是走近了才发现,他似乎有些腼腆害羞。林澜想着是第一次见面,便没太在意。
早读检查的过程有些漫长,身边的人显得有些随意散漫,但林澜自己却是个极负责的人。他一笔一划,认真记录着每一个细节。
到了十二班。
林澜刚在调研表上写下几个打瞌睡同学的名字,班里的学习团长就冲了过来,脸色难堪:“你们有点过分了吧,就不能通融通融吗?”
“同学,我们已经放宽标准了,实在是你们班打瞌睡的同学有点多。”林澜声音温润,耐着性子解释。
“你……你怎么这么不讲理!”对方被激怒了,抬手就要指林澜。
林澜有些无措,正不知如何化解时,身边传来一声极轻的笑。
“那这样吧,”身边人开口,声音清冽,“既然你不满意,那我们过会儿再来查一遍,以第二次结果为准,如何?”
那人翻了个白眼,怒气冲冲地转身走了。
林澜眼尾微微上挑,桃花眼里漾开一抹笑意。他转头看向身边的人,轻声道了谢。那一刻,耳边仿佛又响起了那声轻笑,像银铃般清脆。
一轮检查结束,回到十二班,依旧有人趴桌不醒。林澜无奈摇了摇头,刚要提笔再记,手腕却一轻。
十五班团长轻轻握住了他的笔杆,一点点从他掌心抽出,语气自然地说:“我来吧。”
那一刻,时间好像都慢了下来。林澜愣了一瞬,便乖乖地任由他抽走了笔。
再次去找十二班团长时,那人还是不依不饶。林澜再也忍不住,直接“开炮”。别看林澜平时温温柔柔的,但发起火来那可是个天崩地裂,人送外号小炮仗也不为过。
一旁的人不知是吓傻了还是看呆了,怔怔地望着林澜出神。等他反应过来,林澜已经牵住他的手腕,快步离开了。
看着林澜因为刚发过火而微微加快的脚步,他觉得有些可爱,嘴角忍不住上扬,又很快压了下去。
去往教务处的路上,风声簌簌。楼梯口的转角,林澜停下脚步,转过身对他笑了笑,是该告别的时候了。这时他才想起,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同学,我是林澜,以后多多指教。”林澜露出一个干净的笑容。
“嗯,”清冽的声音回应,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裴栖樾,请多指教。”
日子一晃就到了周末。
放学铃一响,整个校园都炸开了锅,喧嚣的欢笑声、打闹声裹着少年人的朝气,飘在每一条走廊和校道上。九月的天依旧带着夏末的燥热,风拂过树梢,卷起满地碎光,也吹得每个人的衣角轻轻翻飞,漾开一圈圈青春的热浪。
晌午的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书桌前,林澜随手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微信通讯录的小红点,格外显眼。
他指尖轻点进去,是一条好友申请,微信名简简单单两个字:七月。
申请备注里赫然写着——
你好,裴栖樾。
林澜盯着这三个字,眉头微蹙,不断在脑海里翻找这个名字。不过才隔了几天,那人的模样已经模糊,他薄唇轻启,低声念了一遍:“裴、栖、樾……”
尾音刚落,那天查早读时,清冽的轻笑、递过笔时微凉的指尖,骤然在脑海里清晰起来。原来是那个十五班的学习团长。
他纤长的手指划过屏幕,点下了通过。
好友申请瞬间通过,裴栖樾的头像就躺在微信列表里,简简单单的一张晴空图,像他给人的感觉一样干净。
林澜本就觉得两人不过一面之缘,没必要太过热络,只客气地回了句自己的名字,简单问好。
可没想到,对面的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带着几分自来熟的热忱。林澜碍于情面,只能耐着性子,一句句简短回复。
“我是周一跟你一起查早读的十五班团长,你好呀o(* ̄▽ ̄*)ブ”
“你好。”林澜面无表情地敲下两个字。
“对了,冒昧问一句,你是本地人吗?”
“是。”
“太巧啦,我也是!(●ˇ?ˇ●)”
“嗯,挺巧。”
“那你周末一般都怎么过呀?”
“跟朋友一起。”
“好羡慕,我都没人一起玩/(ㄒoㄒ)/”
林澜指尖顿了顿,指尖敲下一句话:“你没有朋友吗?”
消息发出去,对面沉默了几秒,才回过来,字里行间都透着几分落寞:“嗯,没有特别要好的,大多时候都是自己待着(;′⌒`)”
看着这段文字,林澜的心莫名泛起一丝细微的波澜,他放下手机,转头看向窗外,夏末的风卷着树叶沙沙响,没人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了攥。
对方又发来一条:“还在吗?”
林澜回过神,指尖微动,回了个“在”。
沉默片刻,他鬼使神差地敲下一行字:“没事,我朋友也不多。以后要是孤单,可以找我。”
对面几乎是秒回:“真的吗?”
“真的。”
林澜轻轻按下发送,只是随口许下的一句安慰,彼时的他还不知道,这句轻飘飘的话,会在很久以后,像回旋镖一般,狠狠砸在自己心上。
这段聊天就此打住,之后的日子里,林澜没再主动找过对方,渐渐的,也把这个叫裴栖樾的人,抛在了脑后。
校园生活按部就班,平淡又规律地往前走着。
林澜身边,有个关系极好的朋友,叫杨御凌。
说起来,这是他唯一的挚友,除此之外,他再没别的亲近玩伴。百分之八十的周末,林澜都是跟杨御凌一起度过的,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好到能分享同一杯饮料,同穿一件外套,在林澜心里,杨御凌是他独一无二的兄弟。
又是一个风和日丽的晴天,阳光暖而不烈,洒在身上格外舒服。
林澜坐在杨御凌电瓶车的后座,双手轻轻抓着对方的衣角,车子穿梭在林荫道上,夏末的风迎面吹来,带着燥热,也吹得他心头乱糟糟的。
这段时间,他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不止一次地问自己,是不是对杨御凌动了别的心思。
可他清楚,杨御凌是他的好友,是个实打实的钢铁直男,这份不该有的心思,只能死死压在心底。每想一次,心口就泛起一阵细细的钝痛,挥之不去。
很快,电瓶车停在商场门口,两人直奔电玩城。
兑换游戏币时,杨御凌站在前台跟店员交涉,林澜站在一旁,目光不自觉落在他的侧脸上,看得有些出神。那一刻,似有光落在杨御凌硬朗的侧脸线条上,温柔又耀眼。
察觉到杨御凌转头,林澜猛地收回目光,看向一旁的抓娃娃机,心跳却不受控制地加速,耳尖悄悄泛起薄红,脸上却依旧绷着那副淡淡的冷脸,看不出半分异样。
“走啦,铃兰。”
杨御凌笑着喊他,那是从小叫到大的外号,不过是随口的谐音梗,却喊了这么多年。
林澜应了一声,跟上他的脚步,像无数个普通周末一样,两人并肩走在电玩城的喧闹里,看似如常,可只有林澜自己知道,心底那份藏不住的悸动,早已在悄然疯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