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个魔法师当老婆》灯上白

3、同居 地

　　地面上，围观的人群还没有散去，围着幕布叽叽喳喳，在看见那两个人突然从人群中冒出的时候，爆发出新一轮的掌声和欢呼。

　　宴嘉运弯腰捡起幕布，折叠整齐，放在一边，然后从桌上将一个小铁盒合上，朝人群优雅地鞠了一躬：

　　“感谢各位今天的捧场，”声音不大，但足以穿透人群，“今天的表演就到这里，下次我会准备更加精彩的表演内容。”

　　人群逐渐散去，几个小孩依依不舍地多看了几眼，被家长拉走了。

　　最后只剩简伊愣愣地站在原地，脑子里装满问号。

　　广场重新安静下来，宴嘉运把折叠桌上的道具收好，装进箱子里，动作熟练。

　　最后他才打开那个小铁盒，只见里面装满了花花绿绿的纸币：

　　“这是什么？”简伊凑过去问。

　　“钱？货币？反正是用来交易的东西，用你们那的方式是怎么叫的？”

　　简伊想了一会，说：“我们交易用的是灵石，是一种有魔力的石头。”

　　宴嘉运点点头：“就是类似于这种东西，我们想要买什么都需要钱，不过我很穷，没多少钱，只能靠这些骗小孩的魔术表演赚一点小钱勉强维持生活。”

　　谁知道简伊在沉思过后又突然问：“魔术是什么？一种魔法吗？”

　　宴嘉运收拾东西的手顿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着简伊。几秒后，突然笑了一下，在阳光的衬托下显得非常生动。

　　“魔术啊，”宴嘉运想了想，“该怎么跟这位小魔法师解释呢……嗯，大概就是你们魔法师的天敌吧？”

　　简伊疑惑：“天敌？”

　　“你用的是真魔法，”宴嘉运从地下室里搬出一个小推车，把那些箱子都搬到推车上，“我是假魔法，但是我们表演的时候，观众不知道，所以我们收获的掌声和打赏可能是一样的。”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

　　简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听起来是很神奇，怎么操作啊？你能表演一个我看看吗？”简伊睁着大大的眼睛，语气里带着好奇。

　　宴嘉运又笑了一下，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一副扑克牌。

　　洗牌，切牌，洁白清晰地的手指灵活地转动着。

　　简伊就这样盯着他的手，眼睛一眨不眨，五颜六色的花色在他的瞳孔中飞速变化着。

　　然后宴嘉运把牌摊开，让简伊抽一张，再放回去，又是几次洗牌，看着毫无规律，最后再从牌堆里看似随意地抽出一张，翻开一看——

　　正是简伊一开始抽的那张牌。

　　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好像已经重复过成千上万遍。

　　简伊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他自认为自己的眼神很好，在没有感到任何魔力的波动下，这个人居然是仅靠手法就找到了他一开始抽的那张牌，还没被他看出破绽来。

　　简伊抬起头，看着宴嘉运，眼神里多了一种之前从未有过的崇拜。

　　“好厉害。”他说得认真。

　　宴嘉运摆摆手，将牌收进口袋：“基本功罢了。”

　　说着，宴嘉运又像是想到什么，问：“对了，你之后打算怎么办？在这里无亲无故人生地不熟的住哪里啊？你甚至连身份证都没有，住不了酒店坐不了飞机，好像除了跳楼我想不到别的再飞一次的办法了。”

　　简伊：“？”

　　宴嘉运收拾完了所有的道具，刚扣好锁，转头就看见简伊一脸委屈的样子，心里某一处突然被触动了一下，痒痒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

　　两人对视良久，最后，还是宴嘉运开口道：“要不……你先住我那吧，不大，凑合凑合也能住，而且你这身装扮出去跟别人说你是魔法师要把你送精神病院去的。”

　　简伊乖巧地点点头。
　　听不懂，但照做。
　　宴嘉运低头看着简伊那块棕色的毛发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金色的光芒，想象着那柔软的质地，手感一定很好……

　　但他没想多久，很快就回过神来，看着简伊眼珠一转，说了句“走吧。”就头也不回地推着推车朝巷子外面走去。

　　简伊快步跟上。

　　……

　　一扇防盗门被推开，整个房间一眼就能看完。进门左手边是一张单人床，床单是深灰色的，叠得很整齐。右手边是卫生间和一个小厨房，正对面是一扇窗，窗台上放着一盆临近枯萎的绿萝。客厅里的角落里堆满纸箱和一些塑料盒，偶然能看见几只蟑螂。

　　这是多久没打扫了……而且居然把厨房跟卫生间放在一起吗？简伊默默在心里吐槽。

　　“我以为魔术师会很有钱。”简伊站在门口，环顾四周，真诚地发问。

　　宴嘉运把推车放到门口，箱子搬到床底：“那都是电影里的魔术师吧。现实中的魔术师，尤其是像我这样街头杂耍街头混的那种，基本都是无业游民。”

　　说着，他拉开一个折叠沙发，坐下来，还招招手邀请简伊一起坐过去：

　　“我平时靠街头表演赚点生活费，偶尔还接点杂货。比如帮人找小宠物啊，在商场开业的时候帮忙变个气球啊，给过生日的小朋友变几个小戏法。”宴嘉运掰着手指头数，“哦对，没招了的时候也会在网上接单帮人算算命啥的，虽然我不信这个，但客户信，有钱赚就够了。”

　　简伊走过去，挑了一处看着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来，想了一会，问：“所以你这是身兼多职？”

　　“差不多吧，但最主要的还是魔术师，毕竟做这个赚得最多。”

　　简伊眼睛一亮：“好厉害啊，没想到这个世界不用魔法也可以做这么多事，虽然我有点没听懂你说的那些，但听着好像很有趣的样子……所以我们平时吃什么？”

　　宴嘉运看着他，张了张嘴，下意识想说“这有什么厉害的”，但接着听到简伊的后半句话，最终只是尴尬地笑了一下。

　　“先吃点外卖凑合吧……”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唰啦”一下把窗帘拉开，“把你安顿好，然后这个世界的规则我简单地跟你说一下……”

　　接下来的半小时里，简伊学到了很多他认为非常神奇的东西。

　　比如那些在路上跑的铁壳子叫汽车，不需要马拉，也不需要魔法，只靠一种叫“汽油”的东西驱动。

　　比如，那个能显示图像的长方形盒子叫手机，不用魔法就可以跟千里之外的人说话，随便操作几下吃的就能送上门，还能查资料、导航、付钱——虽然他们暂时没有钱。

　　再比如，这个世界非常和平，至少这个国家是这样的，没有恶龙，没有魔王，没有魔法师，不需要勇者。所有的神奇的无法解释的“超自然现象”的尽头，要么是科学，要么是骗局。

　　“所以你在这里不能随便使用魔法。”宴嘉运最后强调了一句，“不是每个人都像我一样这么善良，这个世界还是有很多居心叵测的坏人的，一旦你会使用魔法的消息被传出去，后果将不是你我能想象得到的，知道吗？”

　　简伊点点头，把这些信息全都记在脑子里，然后问：

　　“所以我以后要住这儿？”

　　宴嘉运“嗯”了一声，说：“虽然只有一个房间，但是这个沙发也可以当床，我睡过，不比床的触感要差点，看你要睡哪个？”

　　简伊看了一下房间里的那张灰色大床，又看了看自己屁股底下的这张不知道被多少人坐的沙发，最后站起来，从帽子里掏出根小魔杖。

　　“你干什么？”宴嘉运语调依旧平稳，但身体还是微微往后靠了一点。

　　“你这有点乱，反正现在只有你跟我，我帮你打扫一下，也不算随便使用吧？”说着，简伊手里的魔杖顶端亮起微弱的光芒“咒语是什么来着……”

　　宴嘉运家确实不大，打扫起来也快。淡紫色的光芒变成一条一条飘带似的烟雾，钻进每一个角落，把灰尘和污渍裹挟出来，聚成一团灰黑的球体，最后被简伊丢进了垃圾桶。

　　宴嘉运：……

　　整个过程不过三分钟。

　　宴嘉运坐在椅子上，看着刚刚还乱糟糟的出租屋以一种违反牛顿物理的方式变得焕然一新，脸上温柔的笑容僵硬了片刻。

　　不过他最后只是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简伊打扫完后，好像还不满意。

　　他走到窗边，歪着头看着窗台，手里的魔杖微微晃了晃。

　　然后，他终于做了一件让宴嘉运心头一跳的事情——

　　简伊把魔杖对准了窗外，淡紫色的光芒从魔杖顶端涌出，像是有了实体一般，在窗外凝集成型。周围的废弃物料被拆解、组装成砖块、木头、玻璃等材料，一点一点地搭建出一个框架。

　　然后一个尖尖的，像城堡塔楼一样的凸起，从窗边的墙壁上延伸出去。

　　宴嘉运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在想如果哪天房东过来看看的时候，自己该如何向他解释这一块突然多出来的房间。

　　但他没有阻止简伊的动作，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尖顶在窗外成型，表演慢慢完成从“不可能”到“算了，没什么不可能的”的过渡。

　　整个房间大概花了两分钟建造完成。简伊收回魔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你还是睡你原来的房间，我睡这里吧。”他转过头，对宴嘉运露出一个有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我不想占用你的床，而且你放心，我在这个房间施了法，除了你跟我别人是看不到这个房间的。”

　　宴嘉运默默在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这样就不用跟别人费尽心思地解释了。

　　宴嘉运站起身，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个房间的构造，整体为欧式风格，颜色鲜艳，玻璃是彩色的，其他的看不出材质，总之这个房间跟他这个小出租屋极其不搭，违和感拉满。

　　而宴嘉运这个人又有一点点的强迫症。

　　于是他对着简伊笑了一下，掏出手机上网搜了“窗台外扩建标准”，然后快速画了一张简单的草图，指（强）挥（迫）着简伊用魔法把尖顶改成平顶，把哥特式的彩色玻璃窗换成普通的铝合金推拉窗，把外墙的仿石纹刷成和整栋楼一样的水泥灰色。

　　最后出来的成品，从外面看，就像是一个普通的、稍微有点突出的窗台储物间，从里面看，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小房间。

　　“完美。”宴嘉运站在窗边，从各个角落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破绽，然后对着简伊说：“这样一来，你不用施咒让它隐身，别人也不会觉得奇怪了。”

　　“真的吗？”简伊坐在他的新房间的小床上，眼睛亮亮的，越发觉得这个魔术师真厉害。

　　“真的。”宴嘉运回答，然后慢慢走进简伊的房间。

　　简伊开心地扑到大床上，完全没注意到宴嘉运的动作。

　　宴嘉运蹑手蹑脚，慢慢靠近简伊，然后找准机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掏走了简伊的魔杖，像变戏法一样手指转了三两下魔杖就不见了。

　　简伊猛地坐起，张大着嘴巴惊讶地看着宴嘉运眨眼间就空空如也的手掌，还没说话，听见对方温柔地开口：“不过呢，你这根小棍子还是太危险了，我担心你在外面会因为它暴露你的身份，保险起见，在你找到回家的办法之前，这根棍子还是暂时交由我保管吧，反正我不是魔法师也用不了魔法对吧？”

　　简伊愣愣地看着他，想了一下，觉得有道理，便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宴嘉运看着手里那根神奇的棍子，又回想到了今天的那场魔术，脑子里渐渐萌生出一个想法。

　　晚上，宴嘉运把手机放到一边，靠在床头，似乎在斟酌什么。简伊从小房间里探出头来，正好对上他的视线。

　　“我有一个想法。”宴嘉运突然开口，看着简伊，语气不急不缓。

　　“什么？”简伊歪了下脑袋，疑惑地看着他。

　　“你今天也看到了，我的魔术，其实也就是一种靠手法、道具和一点点心理学的假魔法。观众看的时候会觉得神奇，但最多也就骗骗小孩子，要是那些年轻人较真，慢放、回看、尝试找破绽，总会发现不对劲。”

　　简伊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但如果是你呢？”宴嘉运看着他，“如果是你来帮我，用真正的魔法来设计场景、制造效果，这样一来那些破绽就不存在了，甚至还会让魔术表演变得更加精彩更加完美。”

　　简伊眨了眨眼睛。

　　“你是说……让我帮你表演魔术？”

　　“不只是表演，”宴嘉运身体微微前倾，声音轻柔，语气温和，“是让假的变成真的。观众来看魔术，本来就知道是假的，享受的本来就是那种神奇的，魔法一般的感觉，我们做得再神奇，他们也只会认为是我们手法高明难以看穿罢了。”

　　简伊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问：“你就不怕被人发现？万一有人看出来……”

　　“不会的。”宴嘉运轻声打断他，语气温柔且笃定，“这个世界上的人，宁愿相信是自己眼花了，也不会相信有魔法，因为我们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是这样，这个世界是科学的。所以就算你当着他们的面飞起来，他们或许还会说‘哇，是威亚’。”

　　简伊想到了今天追他的那两只魔物——不过后来被宴嘉运解释成猫狗的生物，觉得宴嘉运说的有道理。

　　“而且更重要的是，”宴嘉运慢慢补充，“这样你就可以以魔术的名义光明正大地使用魔法也没人会觉得奇怪。”

　　“好！”简伊点头。
　　晏嘉运笑着伸出手：“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