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褪褚色飞行 直到我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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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家餐厅的菜算是赛洛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饭菜之一，他依稀记得吃过最好的餐厅、海螺餐厅开在彼得大道，打工完能去点一份炒饭已经是很享受的事情了，在海边的这家开在船上的餐厅是未来才兴起的吗？
这样看起来成年人就是不一样，恩佐额外为自己点了杯干红葡萄酒，赛洛斯却对着汽水苦恼。
“我想喝别的。”
说这句话的时候赛洛斯盯着恩佐的酒杯。
“不行，长身体的时候怎么能喝没有营养的饮料呢？”
恩佐说。
他们在一个靠窗的位置，不远处的海面折射着波光与之相映的是赛洛斯金色的眼睛，他戳着盘子里的沙拉，嚼着刚刚恩佐喂给他的牛肉望向窗外。
“还是孩子的话，还是好好吃饭摄入营养吧。”
恩佐似乎在怀念什么，他带着笑意说着。
“你不能提前告诉我，我长到了多高么？”
赛洛斯低头去咬住杯子中的吸管，喝了口手边的橙汁汽水，上面点缀着薄荷叶，橙蓝渐变分层的汽水的碳酸刺激着他的喉咙，恩佐特地要的：无糖、常温，甚至碳酸都那么温和。
保护嗓子是一回事，他又不唱歌，赛洛斯叹气，完全是保护过度，甚至牛排都是切好了再给他吃。
现在距离自己所在的时空有三十多年的光阴，这些时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和他所知（其实也不是很清楚）的感觉未来的自己可不只是挂在通缉令上，为什么恩佐要研究时空魔法这样禁忌的方向。
直觉而已，这与他有关。
并非直觉，事实在与他不谋而合，未来的他恐怕和恩佐的关系已经相当好了，在他想象不到的地方突飞猛进，而未来的自己不见身影，墙上的通缉令却宣告着所谓的“圣杯”怪盗。
圣杯，用来做什么的圣杯？
他的性格也不会当愉悦犯，一切行事都该为了一个目的。
……现在自己的死亡或者说消失，也肯定和此有关。
他得知道这个圣杯的个什么东西。
顺带能够调查现在自己的社会地位、如果有学籍档案什么的就更好了，一口气调查完历年代发生的事情不太现实。
在他的前半生，当他为了生活忙于奔命时生活也在失去它的意义，被生活的重担压到，忙碌时而醒神，才发现已经没有什么能够让他再找到继续的动力，在天台听完最后那一曲，他好像就…后面忘记了。
想不起来了，断片了。
是谁和他讲了什么来着。
赛洛斯严肃地按了按太阳穴，发现还是会想不起来，他现在怎么想只有恩佐切好的小茴香牛排的香味。
他下意识张嘴咬住叉子，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把牛肉咽下去了。
“…！”
赛洛斯跳起来，察觉动作太大了，又忙慌地把凳子摆好，坐回去，只不过他紧张地扯着领巾，面上是难掩的羞红。
“在想什么？”
恩佐笑眯眯地问。
“没有！”
笑的像是狐狸一样，赛洛斯对未来越来越想不通了。
当务之急是先从美色中把眼睛移开！
这一顿饭赛洛斯吃的食不知味。
之后恩佐让他在海岸边坐坐，自己去结账。
海岸边是一些常见的精灵，在曜日下悠闲着，赛洛斯趴在栏杆边，吸着汽水。
这如同梦一般的未来，充斥着他不能够想象的东西。
海风带过他的发丝，吹拂他的面庞，他有点想念紫夜了。
还有恩佐和雪莉老师，不是未来的这个。
这个时候应该弹奏些什么吧，他不擅长表达情感，所以只能选择乐曲表达。
即使是更早更早的死亡之前，他也能够演奏最后一曲。
那个时候，他嘴里哼唱的究竟是什么，记忆化作的泡沫被潮水不断推上海岸，最后渗入在洁白的沙砾，记忆的谜团远比他想的更加深，他没有办法单单凭借自己去找到。
赛洛斯盯着潮汐起而落，他恍然意识到恩佐去找前台有段时间了还没回来，他此时应该乘机打听打听，或者有报纸什么的让他看一眼！
不应该沉溺于无用的幻想的，现在立刻行动起来。
他看了看店内…看不见恩佐的人影，这里在船的中枢，附近吧台的酒保也不在，周围有客人，但是不乏是行迹诡异，探头探脑之人，看起来恩佐没带他来什么能见光的地方。
出去看看吧，赛洛斯想着，往店门口溜，他刚刚到门口，眼前天旋地转。
他被狠狠撞了一下，后脑勺落地，天旋地转。
“痛！”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净在痛了，赛洛斯挣扎两下，停止了思考。
撞飞他的那个女孩子抬起头，有一对金色的眼睛，赛洛斯晕头晕脑，满眼睛的星星，女孩的脸在他面前模糊了一下，随机他被拉起来。
“你谁阿？”
女孩来势汹汹，昂着下巴不客气地问，她摸赛洛斯的脸又摸他的耳朵，最后仔细地扒开他的左眼看了看。
最后她倒吸一口冷气。
“恩佐哪找的代餐！”
“薯条和鸡块选哪个？”
她大声问。
赛洛斯没听清，恍惚中“阿？”了一声，被抓着领子使劲地摇晃。
最后他只能说“别晃了别晃了，薯条！”
“那么红茶还是白茶？”
“问这些有意义吗？别晃啦！红茶！”
“紫色还是绿色？”
“都很好看吧，你能不能不要归类一个大系！”
“发带还是发夹？吃蛋糕先吃草莓还是奶油？枕头要软的还是硬的？”
“发带！话说我不喜欢奶油也不喜欢草莓，枕头还是硬一点比较好！”
“喜欢好男人还是坏男人？”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选项！？”
女孩的金瞳里藏着四芒星，星星随着她的动作在赛洛斯的视角里忽然凑近，又灵巧地把他一身都打量，最后回到一个不远的距离。
“真奇怪。”
“……奇怪什么？”
赛洛斯从她手里挣脱开来，退后了两步，才看清她长什么样子……是之前看到的合照上的女孩吧。
认识他吗？
“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
“刚才的问题吗？话说这个是什么莫名的问答啦！”赛洛斯大喊，到处看试图找到恩佐的身影，可惜真的是找谁谁不在，坏男人只在他与女孩的对话里出现。
“……我的名字是伊芙丽特，你记住了没有。”
女孩冷着脸大声说，赛洛斯这才发现她身后还有几只恶魔叮，它们叠在一起探头探脑，伊芙丽特把它们压进她的洋裙的长后摆中，低声喊他们不要碍事。赛洛斯乘机看她，和未来的自己相似的裙装，她的脖子上打着黑色丝带，肩膀上装饰着黑色的绒毛，头顶的小礼帽垂落着白色的蕾丝。
像是小大人一样，赛洛斯觉得她很可爱，或者是装模作样这点？
还有一种亲切感。
“我是赛洛斯…有什么不妥吗？”
只不过眼神非常非常、奇怪。
伊芙丽特复杂地看着他，“你的姓氏呢？”
“……有归有，但是不是重点。”
赛洛斯双手抱臂。
“先回答我恩佐的代餐是什么意思？以及你又和他什么关系，刚刚的打招呼方式又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撞人？”
“！？”
这次轮到伊芙丽特退后两步，额头上流下两滴心虚的汗水，当然她还是很优雅地转身，维持已经撑不起来的冷静。
刚刚的对话环节已经暴露了太多东西让自己处于劣势了，她镇静地想，自己先冲出来确实是她的不对，但是这样的质问真是让人怀念。
“这、这关你什么事情阿！是你自己挡在我前面的！”
“那我怎么样也不关你事吧？”
赛洛斯轻哼了一下，他拍了拍身上的灰，这地方的地板也不算干净。
他想去海岸边的木栈道上坐一会儿，不过面前的女孩看起来能告诉他更多的事。
于是他作势要走，伊芙丽特果然追着出来，看见他往海岸边移动，她就跺跺脚，忍不住从藏身的地方钻出来，又在赛洛斯有所动作的时候像猫咪一样扑到视线死角里。
三个叠起来的恶魔叮挣扎着给她当垫子，其中一个摇摇晃晃地就往酒馆飞，伊芙丽特刚刚想叫住晕头晕脑的恶魔叮，赛洛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礁石之间。
没办法，伊芙丽特只能抓着另外俩个邪恶气球往海边跑。
“……不见了，到哪去了。”
等伊芙丽特来到礁石之间，已经找不到人了。
或许是她有些心急了。
她停下来，心烦意乱地按住脖子上的丝带。或许刚才她抓到的只是某些人的海市蜃楼，要不她还是回去找斯诺克打牌吧。
好不容易再看到，伊芙丽特眨眼，她注视着空无一人的礁石群，耳边只有海浪的声音。
难道，这也是魔术师的舞台手法吗？
她松开两个恶魔叮，两个气球撞头后相互商量，被指使着把周围都探查一遍。
伊芙丽特用手遮挡眼前刺眼的阳光，她真的很讨厌太阳，只不过那个很像是本世纪最烦人的诡辩家、最癫狂的魔术师也是最艺术的狂人的小孩在这。
差别很大，但是气味和脸颊的感觉很像。况且是恩佐带来的，不可能是个省油的灯。
在十年前，大魔法师雪莉曾预言，有一位恶魔会污染一位天使走向深渊，天使堕落，恶魔过境，预言晦涩难懂，但是伊芙丽特的生活也确实如同预言天翻地覆。
她的恶魔叮回来了一只，兴奋地表示自己已经找到了目标，伊芙丽特轻松带着恶魔叮跳跃到了礁石上面，果然顺着指引在不远处看见被精灵团团包围的赛洛斯。
如果说人生是海岸。
那么赛洛斯一定是被反复冲刷上岸的贝壳。
他不是不喜欢白天，只是白天发生的事情总是不顺他的心，上课先不论，他人生大起大落的意外确实都是在太阳还挂在天上的时候发生的。
哦，太阳。
他必须得代表夜神来鄙视一下它，当务之急是先逃出面前这些精灵的包围。
赛洛斯刚刚哼着小曲到这里，伊芙的果真跟着他来了，刚刚藏起来，还没等他搓热法杖施展一个幻想魔法，他已经被几只拿着三叉戟的小人鱼围起来了。
野外决斗可不包含野生精灵，他身边也没有能够作为他代理人的精灵，刚刚发现他的这只小恶魔叮大概打不过这么多精灵。
哎呀，怎么办，他难道跟这些水系精灵都有仇？
跑吧，赛洛斯带着尴尬地笑容和冷汗转身就跑，发现他的头发果真还是太长了，退路被堵死了都不知道。
后面两只龙鱼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蓄力准备攻击。
最后他只好拉着这只恶魔叮，让它带着自己飞起来。
恶魔叮颤颤巍巍地带着他飘到半空中，它的形体不算大只，只好一边哭哭一边托着赛洛斯。
赛洛斯盯着下面，几只人鱼的三叉戟投掷而出，他的魔杖一挥，强风组成的避障把它们拦截下来，但龙鱼的攻击没那么好挡，没办法，赛洛斯唯一想出来的方式是用魔力球给它撞回去。
精灵和洛克的魔力不同，虽然也有精灵和洛克签订契约后魔力相辅相成的说法，但是他的紫夜不在这里。洛克的魔力是亲和力，由呼吸而聚集的一盆水，而精灵是天然的宠儿，本身就是魔力的孩子，所以比起攻击魔法什么的……赛洛斯没有攻击魔法的天赋，防御魔法也没有，他最擅长的是幻系魔法。
所以他应该打不过两只身上有打湿、蓄力的龙鱼。
怎么想也打不过。
赛洛斯眼角流下了真诚的眼泪，不过他还是挥起魔杖，魔力构成的星星不断砸向地面，恶魔叮只好死命地扇翅膀试图离开这片大太阳凭空造星星的地方。
可怜的气球眼尖发现了不远处的伊芙丽特，感到救赎一般，留着眼泪往她飞去。
“nia！”
“诶阿、慢点飞——”
赛洛斯好不容易在恶魔叮脑袋上保持住平稳，就感受到一阵强劲的气流，他好不容易抓紧了自己的魔杖，发现恶魔叮像个坏皮球在地上弹了两下，他抬起头和底下的水系精灵们相对而望。
“……”
赛洛斯闭上眼睛。
这些人鱼只是精灵，有个漂亮的脑袋和上半身，可语言是完全不互通的，神话中的塞壬尖叫就能把赛洛斯的耳膜震破，而地上的小鱼们成年后就会前往深海，天晴时成群结队对来往的船只歌唱。
多是件美事阿，可能因为来往的船只和他们没有冲突就只是听到美丽的歌声，而赛洛斯则是不知道干了什么要被打飞了。
他觉得可能是他也敢出了类似于水淹亚特兰蒂斯的事情。
伊芙丽特跳到了这块岩石上，她锐利的眼睛往下扫视了一圈，她的手用力张开，裂出了尖锐的爪子。
她嘴里发出如同野兽的嘶吼，手爪也完全变化成了兽形。
能感受到很熟悉的魔力流动，塞洛斯在这个瞬间觉得身体里的魔力又活跃起来。
赛洛斯原本准备大喊恩佐，现在看来伊芙丽特果真有不小的力量，她来解决这些应该是简简单单。
果然，伊芙丽特一个回旋踢把鱼龙踹了下去，爪子陷入人鱼的鳞片里，用回旋的惯性，狠狠把精灵扔高，划出优雅的抛物线砸进海里，海面的水花炸开掀起翻天的巨浪，像是雨水一样落下。
“呜哇！”塞洛斯看的双眼发光，真厉害阿伊芙丽特，这是什么！兽化魔法？还是精灵附体一类的魔法，他也想学。
真是完美的暴力，他非常喜欢刚刚那个利落的动作。
当然塞洛斯也没闲着，他的魔杖指向天空，短暂的吟唱后天色暗了下来。
比刚才更多更大的陨石突破了云层，连空气中都带着硝烟的味道，在让恐惧支配自己之前，水系的精灵们见事不妙，随着落下的海水消失在了黑灰色的礁石之间。
危机解除了。
塞洛斯指向天空的手落下，天上的异相也随着他的魔杖尖垂向地面而消失了。
“伊芙。好厉害阿！”他看见伊芙利特的手部暴涨的肌肉回到了那样健康纤细，而她脸上的表情也从锋利变回了之前的样子。
为了防止伊芙利特先来攻击他躲藏的行为，塞洛斯决定先开口，他脸上带着安心的笑容，率先用温柔的语气打断了伊芙利特到嘴边的话。
“谢谢你，救了我呢。”
“……别再说这种话了。”
伊芙丽特短暂的愣神，她侧过脸去。
“不，我是指，不要做自己走掉这样的事情了。”
赛洛斯被这两句牛头不对马嘴的话弄的有点想笑，这算什么，未来还有给自己挖坑？他也只能轻声细语地说着自己的委屈。
“可是我也不知道我到底哪里让那些精灵不高兴了，甚至追着我打。”
“你认为我是你认识的赛洛斯么？”他摇头，突然又理直气壮起来。
“我只是个突然被人拉过来的可怜学生而已！本来和我的紫夜唱着歌看着书，未来就这样不恰当地袭击了我的生活！咋这样！当然没有怪恩佐的意思，只是说叫一个学生来这里到底有什么建设性嘛！”
“所以为什么这群水系精灵要追杀我阿？”
伊芙丽特尴尬地想了想，她因为是恩佐做的复制人，还在想为什么是小孩子，唾弃了恩佐的恶趣味。
虽然这也不是她认识的赛洛斯，这份思念的感情也无法割舍。
“是亚特兰蒂斯，你偷走了他们的宝物，而你还用这个耳坠，太明显了当然会被发现。”
“我什么时候偷的。”
赛洛斯愣住，他心想原来不止偷了一个。
而且耳饰，这个是恩佐重新帮他修理的，难不成他带了快二十年？
不过让他换下来…他也不乐意。
“十年前。”
伊芙丽特回答他，她垂下头，这失落的样子赛洛斯很想要摸摸她的脑袋，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手感还不错，就是伊芙和他差不多高，看起来相当微妙。
“‘你’拿走了亚特兰蒂斯的宝物，自此你就不见了。”
“宝物？是什么祭祀器具吗？还是很值钱阿？”
听到值钱二字，伊芙丽特嘴角抽动了一下。
“还是挺值钱的。”
“哦！”赛洛斯脸上洋溢着笑容。
“哎呀，那我还真是厉害。”
很奇怪吧，在意的居然是钱什么的。
伊芙丽特不着调地想，她轻按住赛洛斯的手，从头顶划到脸侧。
“接着你就不见了。那个宝物是亚特兰蒂斯封闭的秘密，公主因它得以存活千年，也因它遭受无数灾祸，最后也因它找到扭转时空的方法。”
动作像是猫咪一样任性，伊芙丽特的样貌带有魅惑、可爱，她完全是在撒娇，把她的眼尾勾起了盯着赛洛斯。
语气软绵绵地，又轻轻地像是羽毛瘙痒他的心尖。
“然后我们就失去了你，恩佐疯了一样找你，最后只能说你失踪了，开始研究什么永生、复活，雪莉老师也在一次事故后昏迷。”
“我很难受，在此之前我完全没办法相信失去你的日子。”
“很高兴有能够再见到你。”
伊芙丽特用力往赛洛斯的掌心蹭，可惜属于少年的手掌太小，她已经长的太大。
“……这些我可是不知道的。”
赛洛斯在沉默良久后，感叹。
“我不知道未来的我是什么样子的，我也不知道我的未来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但我确信这是可以改变的，所以伊芙丽特，告诉我更多的事情吧。”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褪褚色飞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