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你要当老板？ 沈主厨，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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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栩栩心里很过意不去。
别人对她好一点，她总是要成倍还回去，不然心里总像被什么坠着一样。
对于面前的这个排骨玉米汤也是如此。她们只买了一份锅包肉和一份炒青菜，可沈主厨却多带来了一份汤。
为了送她来医院，已经耽误了工时，现在又自己掏腰包弄了一大份汤来，实在是大大的人情。
吃过饭，许栩栩觉得力气回复了不少，轻声道：“晴姐，我们走吧。”
这是霜城今年的第一场雪，洋洋洒洒的将城市粉刷成雾白色。许栩栩最爱的就是雪天，那种天气微凉、视线模糊的氛围让她觉得很暧昧。
霜医大附属医院离学校不是很远，所以两个女孩选择散步回去。
霜城的路灯有些淡淡的黄色，雪的痕迹被光照的十分清晰。她们的身影经过一个个路灯，拉长又变短，又再次被拉长。
许栩栩挽着陈书晴的胳膊，很郑重地语气开口道：“晴姐，有你在身边我很幸福。”
陈书晴没忍住笑出了声：“怎么突然幸福起来了？”
许栩栩摇头，“不是突然，是一直。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会很有安全感，很踏实，也谢谢你愿意一直陪着我。”
陈书晴抬起右手捏住许栩栩的下巴，“小姑娘，我知道你心里想什么，你是不是又在想怎么还我这个人情了？”
许栩栩心虚地垂下睫毛。
“我先问你，如果是我生病了，你会不会陪我？”
许栩栩点头，“当然了。”
陈书晴接着道：“何止！你只会做的比我更好，即使我生病了，没碰到像沈主厨这样的好心人，你也会把我照顾的超级无敌好。我的意思是，在每段关系里你都付出的比别人多。”
许栩栩有种心思被摊开来裸奔的感觉。
于是她转移话题，用尽全身的演技甜甜的笑了起来。
“天呢，你不觉得我们这样在初雪夜散步太暧昧了吗，哈哈哈哈哈......”
陈书晴认真思考了一下，“我是直女。”
两个人的笑声和初雪一起散落在那条街。
拐过前面的道口就是学校前的学府西路了。许栩栩远远地看到了路口停着的白色别克轿车。
“喏，你老公。”
陈书晴腼腆的反过来拉起许栩栩的手，“栩栩，我只能送你到这里了，我周末这两天要和吕程出去住。”
许栩栩伸手拿过肩上背着的饭盒兜兜，脸上带着甜甜的梨涡：“快去快去，玩的开心！”
到了路口，陈书晴上了车离开。
许栩栩裹紧了身上披着的淡粉色长款针织外套，右手边少了一个人的温度让她感觉有些冷。
路口的红灯还有将近50秒。
许栩栩的脸上还挂着刚刚挤出来的笑，随后她意识到身边已经没有人了，才慢慢把嘴角放松下来。
街对面是有家饭馆。
水蒸气挂在窗上，所以许栩栩看不清里面的人。
沈主厨回来了吗？旷掉的四个小时班不知道老板有没有计较？
若是之前的老板她到不会这样想。只是陈书晴说新换的老板是前麻辣烫老板，那个因为兼职工上错了麻辣烫就扣了半个月工资当罚款的“资本家”。
想到这里，视线的落脚处——有家的店门打开了。
热气从门中倾泻出来，卷起了门前的一些雪，然后走出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他穿着一件长款灰色格子大衣，围着一个深灰色针织的围巾，手里拎着在医院穿着的那件羽绒服和一个装着日用品的袋子，眉头紧锁着，走到了人行道的对面。
灯绿了。
许栩栩向对面走过去，这一瞬间，沈郜点对上了她的眼神，正准备迈出的脚步停了下来。眉间的纹路和落在皮肤上的雪一样，化开了。
“这么快就回来了？栩栩。”沈郜点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沈主厨。你这是下班了？刚好这个饭盒我已经刷过了拿回来的。”
沈郜点没回答，只是注意到她穿的有点少。
“穿这么点？我这有件羽绒服你披着点。”
许栩栩往后退了半步摆手，“不不不，不用了沈主厨谢谢你，我马上到学校了。”
沈郜点还是把衣服塞给了她。
“又客气，不是说了叫我沈哥就行。正常下班没有这么早，我......”
他刚想说辞职的事。可这个漂亮女孩实在心思太细腻了，如果这个时候跟她说，她一定会以为跟她有关系。
“我休假。”
许栩栩又露出甜美的笑：“那可惜这几天吃不到沈大厨的菜了。”
沈郜点也跟着许栩栩的笑容一起扬起了嘴角，“会有机会的。外面冷，快披着点早点回去。不用急着还我，我不怎么穿的。”
许栩栩又一次道谢。
“谢谢沈大哥。”
沈郜点：“……”
又变成沈大哥了。算了，总没有沈主厨听起来别扭。
于是他点点头，和眼前这个冻得通红的女孩告别。
夜里，许栩栩翻来覆去睡不着。打开聊天界面，看到最上面的人最后发来的三个字“沈郜点”。
陈书晴说，她们入学那年沈哥刚好毕业，是农林学院的，吕程的直系学长，于是回去她又跟吕程打听了一些。
沈郜点一毕业就在有家当了主厨，有家的二楼都是凭沈郜点的手艺炒出来的。
他家里条件困难，吕程大三时接手学院的贫困材料，看到了当时大四的沈郜点申请贫困补助的材料，父亲因为在工地受伤瘫痪，母亲打工支撑家庭的经济收入。
不过听说毕业后在有家当了主厨，工资高，还有提成，攒了很多钱，还打赢了他父亲之前在工地受伤的官司，得到了一笔赔偿款，现在沈郜点母亲已经不用出去做体力活了，只在城郊买了一个小院子，种些菜，照顾沈父。
他真的休假了吗。是不是被老板欺负，不好意思告诉自己。可是这从何问起呢。
许栩栩问不出口。
第二天上午，许栩栩去有家吃早午饭，看到之前的帮厨戴上了主厨的工牌。
许栩栩趁取餐时问了服务员，“姐，之前的沈主厨呢？”
服务员依旧很热情：“小妹儿，沈兄弟辞职了，”
她凑近许栩栩耳边，悄声说：“我昨天是白班，听晚班的刘姐说老板要雇自己的侄子，觉得沈兄弟的工资太高，要调沈兄弟的工资，沈兄弟不同意，老板就要赶人，结果沈兄弟自己辞职了，真是个有脾气的小子。”
许栩栩眼神闪烁着。
他为什么不说？难道真是因为自己被老板抓了空子吗。
许栩栩取走了一人份的黄瓜炒鸡蛋，当作听了八卦一样，回应着服务员：“原来是这回事，那可惜吃不到沈主厨的好手艺了。”
这次背了一个巨大的人情。
妈妈从小就跟许栩栩说，像我们这样的人家，若想让人瞧得起，就不能欠人家的。尤其是人情，可千万不能占了别人的便宜。
从小到大许栩栩也是这样做的，小学的同桌有很多零花钱，经常买很多零食给许栩栩，所以许栩栩就会花光自己攒了很久的零花钱买更贵的零食带给同桌。
大学的室友帮了她一次忙，她就要紧绷着一根弦时刻关注着对方哪里需要帮助，用好几次的帮助还回去。
但她没有意识到的是，即使身边人并没有帮助过她，她还是会不觉的照顾好身边人。
这次怎么还呢？算了，先吃饱饭再说。
实习结束，许栩栩要填写实习报告总结，这两天免不了要在霜大和文岸出版社两头跑，盖了学校的章，又要回出版社的编辑部找实习带教写评语，盖公章。
之前的同事突然离开了许栩栩的帮助，这两天的工作略显的焦头烂额了些，校对组的组长林见月在电梯里碰见准备离开的许栩栩，拉住她的手说：“栩栩，什么时候有时间了再回来啊，新招的实习生对文字的敏感度比你差远了，咱们组工作量好像比之前多了一倍似的。”
许栩栩眼睛笑成两弯月牙，“林姐，别哄我开心了，等我结束了学校的实习报告就回来投简历，我也舍不得离开咱们编辑部呢。”
在两个地方来回跑，还要填表格，一周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这周末是另外一个室友瞿雯的生日，许栩栩准备去学府东路街角的Kismet花店订束玉兰花，送给这个和她一样“i ”人女孩。
Kismet 是她们大一那年开的一家店，老板是农林学院的一个毕业的学长，富二代，在霜城和青城开了两家花店。
因为这里的花品质都不错，老板审美也很好，所以大家都爱在这里买花。
农林学院，许栩栩走到店门前突然想起来，沈郜点也是林院毕业的。
Kismet 隔壁的服装店又倒闭了，叮叮咣咣的在搞装修，不知道接下来又要开什么店。
许栩栩拉开白色油漆的木框玻璃门，熟悉的淡淡的花香与穿着白色羊绒大衣的少女撞了满怀。
呼吸到这个味道让许栩栩感到很轻松。
进门迎面的是一整面墙的保鲜柜，里面是各种品类的鲜切花，还有些是老板方屿自己培养的品种，只有Kismet 有。
大厅并没有人在，许栩栩想是人在阁楼，于是朝阁楼上说道：
“你好，我想预订一束玉兰花，明天上午取。”
许栩栩脸上是社交时半永久焊在脸上的笑，就是那个挤出梨涡，让人看起来面善又可爱的甜笑。
楼上的人犹豫了几秒钟，回答道：“等我，马上下来。”
许栩栩感觉这个声音有些熟悉，比记忆中老板的声音要好听些，但也许是自己太久没来，也就没再多想。
许栩栩坐在了保鲜柜对面的茶桌边上，像读一本书一样欣赏着柜里各色的鲜花。
这时，老板方屿拉开店门进来了。方屿新染了一头橘红色的头发，本身人长得就很妖孽，许栩栩感觉他更像狐狸了。
“又来买花了小妹。”
许栩栩站起来笑着点头：“嗯，哥，刚才楼上有人回应我，我还以为你在楼上。”
方屿向阁楼的楼梯处看了一眼，明了的样子回答道：“奥，那是我大学室友。这回买点什么花？”
“她要订玉兰。”
许栩栩刚要开口，就被阁楼上下来的人抢先回答了。许栩栩转过头去，看见上面走下来的是穿着短袖的沈郜点。
“沈大哥？”
沈郜点朝着许栩栩一挑眉。
“呦，竟然认识！”方屿细长的眼睛轮流注视着眼前的两个人。
“我跟你说过，爱吃锅包肉的漂亮女孩。”
许栩栩听到这四个字的描述脸又红了起来。
“我之前在有家吃饭晕过去了，是沈大哥把我送到医院的，那次才算认识了。”许栩栩解释说。
方屿看向沈郜点，嘴角勾起，“原来如此，我连上了。这就是你辞……”
没等他说完，沈郜点就踢了他一脚。
许栩栩知道方屿想说的是什么。
“是辞职吧，我知道这个事了。”许栩栩的笑变得越来越僵硬。
沈郜点察觉到许栩栩的歉意，于是睁大眼睛，俯下身与许栩栩平视，
“你知道我要当老板的事了！这是怎么知道的？”
许栩栩被震惊了。
“你要当老板？！”
沈郜点点头，“嗯，当老板，隔壁正在装修的那个就是我租下来的店面，我在这看装修，”
他扬头指向方屿，
“我房东。”
方屿一脸得意的行了一个绅士礼，然后抱着胳膊靠在保鲜柜边上，嘴角挂着个看好戏的弧度。
“我早就有这个打算了，有方老板这样的人脉不用简直可惜。”
许栩栩愣住了。
她内心清楚，虽然沈郜点说自己早有打算，不管沈郜点怎么说，不管老板的侄子是不是早就盯上了主厨的位置，她都是那根导火索。如果没有她晕倒，如果没有他离岗的四小时，老板想赶人也不会那么快找到由头。
这件事她翻来覆去想了好几个夜晚，每一个角度都通向同一个结论。
她欠他的。
可是现在，沈郜点的语气平常的像是在说：那件事你不用往心里去。你只需要替我高兴就行了。
“祝贺我吧，栩栩。”
许栩栩从震惊中强强镇定下来，发自内心的笑着说：“沈老板，恭喜你呀。”
沈郜点直起身来，满意的点了点头：“沈老板，这个称呼我喜欢。”
方屿从吧台后面拿出了两瓶牛奶递给两个人，“你们坐下聊会儿，我得去库房看看有没有玉兰了，坐下吧，要找好一会儿呢。”
沈郜点接过牛奶，“坐。”
许栩栩的两只手搭在下巴下面，“店名定好了吗？”
“还没有。”
“什么时候开业？”
“看装修什么时候收尾，我打算装漂亮些。”
“有什么我能帮的上的吗？”
“倒也没有。要不，你来帮着贴瓷砖。”
许栩栩尴尬地扯了扯嘴角，“这个我不会。”
“逗你的。你们中文系的女生写字是不是都特别漂亮？”
“不全是，但我写的还不错。”
沈郜点被许栩栩逗得一笑，“果然，字如其人嘛。那写菜单的任务就交给你了。”
“你的店，菜单要我写，真信的着我？”
沈郜点点头，“这有什么信不着的，你心又细，做事又认真，字还漂亮。”
许栩栩想来是自己在有家办公的时候被看到了。在态度和能力这方面，许栩栩还是很自信的。
“那……菜单上都有什么菜？”她问。
“还没定。”
“口味呢？”
“也没定。”
“那你定了什么？”
沈郜点想了想，认真地回答：“锅包肉。”
许栩栩没忍住，笑出了声。
“商战啊商战。”
方屿这时拿了玉兰花出来。
“刚好够扎一束的。给我79就行，明天十点之后随时来店里取。”
许栩栩站起身来付款，“谢谢哥。”
沈郜点拿起桌面上她未打开的牛奶递到手里，“拿着回去喝。我上次跟你说的去看中医的事怎么样了？”
是啊，是有这么一回事。
“这一周在忙实习的事，还没来得及去，下周找时间会去的，谢谢沈老板。”
沈郜点“嗯”了一声。
“走了，学校还有事，下次见。”许栩栩走向门口，推开店门。
沈郜点的视线一直随着女孩的身影消失在路口才转过来，看见了不是好笑的方屿。
“点儿哥，拿我的东西送礼送的挺顺手的嘛。”
沈郜点拿起自己的那瓶，在方屿的面前喝了一大口，转身上了楼。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你要当老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