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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救命恩人不好当 风波不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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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楼梯口,一个瓷器就飞到她脚边,啪的一声,碎了一地。
楼下已经乱成一团了,哭喊声、打斗声此起彼伏,几个黑衣大汉正和几个江湖客扭打,掌柜的缩在柜台后面,只露出半个脑袋。
唯一站着的人,是个黑衣男子。
他抱着刀靠在墙边,脚边全是碎瓷片,眼神像在看死人。
舒漾腿肚子瞬间转筋。
我只是个路过的啊!
“上面那个,下来。”黑衣男子冷冷地盯着舒漾。
那眼神像在看无机物。
她僵硬着转过身,强撑出一个笑:“大哥,我什么都没看到,你们继续,继续。”
黑衣男子眉头一皱,刚要迈步。
一声轻笑荡在半空,鹅黄色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舒漾对面,笑盈盈的。
来者走到她面前,微微歪头,打量了她一番:“这位姑娘好生有趣。”
他笑了:“竟然穿的这般别致。”
舒漾低头看了看自己沾了血的睡衣,干笑一声:“出门急,没来得及换。”
对方的目光从她的脸往下滑,漫不经心地掠过她的手腕,顿时停住了。
舒漾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袖口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了上去,手腕上那几道淡色的桃花纹路露了出来,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发亮。
她心道不妙,赶紧拉下袖子。
“胎记,”她垂下头,“天生的。”
男子没说话,盯着她手腕的位置看了几秒,然后慢慢抬起眼,若有所思地打量她的脸。这一次的眼神不一样了——不是审视,是某种舒漾看不懂的东西。
“是吗,”他笑了,“倒是少见。”
舒漾被他看得发毛,赶紧转移话题:“那个,你们叫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吗?我就是个路过的。”
“不急。”对方打断她,语气依旧温和,但眼神没有离开过她,“姑娘怎么称呼?”
舒漾的脑子飞速转了一圈,脱口而出:“舒芙蕾。”
“舒芙蕾?”他念了一遍,微微挑眉,像是在品味这个奇怪的名字,“哪两个字?”
舒漾注意到他表情里的疑惑,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在古代确实太突兀了。
“芙蓉的芙,花蕾的蕾,家里人随便起的,”她赶紧补了一句,“好养活。”
男子靠在楼梯栏杆上,语气悠然:“我乃青云宗弟子,林涧。奉命追查一个可疑人物,据报就藏在这间客栈里。”
他的目光又一次落在她被袖口遮住的手腕上。
“舒姑娘可有看见?”
“没看见,”舒漾摇头,一脸真诚,“我就是个住店的,什么都不知道。”
话音未落,冰凉的触感抵上了脖颈。
那个叫蓝羽的黑衣男子不知何时绕到了她身后,冷声道:“从实招来,可留你全尸。”
舒漾僵住了,虽然前世也见过不少冷兵器,但是这么有杀气的还是头一遭。
“蓝羽,退下。”林涧淡淡开口,目光再次转向舒漾,“舒姑娘胆子不小,在蓝羽的刀下不哭不喊,想来不是一般人。”
舒漾心想:我是被吓傻了没反应过来。
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但但她面上仍笑着:“过奖,家父会点武,家母会点文。”
林涧轻笑一声,正要开口。
楼上突然传来一声轻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被碰了一下。
林涧和蓝羽同时抬头看向楼梯口。
舒漾瞬间冷汗狂流。
完了,要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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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漾在楼下被架着脖子的时候,沈渡已经在楼梯口了。
他半个身子隐在暗处,断剑握在手里,紧盯着楼下的状况。
那个叫蓝羽的人如果真的动手,他会在第一时间冲出去,不过那个林涧倒是对舒漾更感兴趣。
青云宗,沈渡细细思索,作为江湖五大门派之一,这个林涧怕是大有来头,没必要追杀他一个小门派的弟子。
楼上的动静只响了一瞬,看着警惕的二人,舒漾忙挡在楼梯口:“二位大人,昨日呢我在林中捡了只小黑猫,方才可能是它在闹腾呢。”
林涧有些意外地看向她:“猫?”
楼上的沈渡也有些诧异。
猫?亏她想的出来,看来是不需要他帮忙了。
思考了一瞬,沈渡慢慢退回暗处。
“对对对,伤得可重了,还凶得很,大人要是上去怕是要被挠几爪子。”
“哦?难怪有这么大的杀气。”林涧笑道,目光却一刻也不曾偏离,“那姑娘要小心,野猫都是养不熟的,别把自己搭进去。”
“好好好。”舒漾忙不迭道谢,“多谢大人关心啊。”
“行了,”林涧直起身,“这里没有我们要找的人,走了。”
一锭银子落在柜台上,砸出一声闷响。
掌柜的从柜台后面探出头,连滚带爬地去捡。
走到门口,林涧忽然回头,瞟了一眼她的手腕。
“舒姑娘。”他道,“后会有期。”
——
客栈外,蓝羽盯着匆忙上楼的背影,不解道:“师兄,就这么放过他们了?”
林涧没回答,盯着楼梯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个受伤的废物罢了,既然不是我们要找的,掀不起什么风浪。”
“不过此行不算白费,碰到了个更有趣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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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累死了。”舒漾瘫在沈渡旁边,“那几个青云宗的,吓得我汗都出来了。”
“青云宗是江湖五大门派之一,”沈渡道,“林涧是青云宗大弟子,年轻一辈里排得上号的人物。”
“虽然江湖杂乱,但也不会对一般人下手,尤其是他们这样身份的人,不用担心。”他顿了顿,“他来找的人,也不是我。我的宗门还没资格让青云宗的大弟子亲自出手。”
“不用担心还藏在楼梯口?”舒漾凑近沈渡,嘻嘻笑道,“明明就很担心。”
沈渡一怔,似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说:“刚刚还害怕得要死,现在就生龙活虎了?”
“哎,我这个人就是这点好,情绪不过夜。”
舒漾悠悠伸了个懒腰:“那说说你吧,怎么沦落至此啊。”
“我是落云宗的弟子。”沈渡的声音很淡,“三个月前,宗主病逝,他是我的养父。”
“养父?”舒漾愣了一下。
舒漾看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你是被捡来的?”
沈渡别过脸去,没有回答。
“他死后,现任宗主说我偷了宗门的东西。”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东西是宗门之物,是我趁着养父病重偷出来的。”
舒漾张了张嘴:“那你偷了吗?”
“我没偷。”沈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些东西,本来就是我的。”
舒漾没追问是什么,只是看着他。
“所以你那个养父,留了什么给你?值得他们追杀你?”
沈渡看了她一眼:“一把剑,一本手札。”
“剑?就是你那把断的?”
“嗯。”
“那手札呢?”
沈渡没有回答。
舒漾识趣地没再追问:“行吧,反正你现在有我了,以后有人追杀你,我帮你挡。”
沈渡无奈地看着她:“你自己都保不住。”
“那不一样!”舒漾理直气壮,“我保不住自己,但我可以帮你喊救命啊,多一个人喊,总比你一个人喊强吧?
沈渡瞥她一眼,没说话。
舒漾盯着烛火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其实我也是被捡的。”
沈渡转过头。
“我养父母,”舒漾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捡到了我,他们对我很好,特别好,还有一个哥哥,比我大五岁,虽然总是爱捉弄我,但我知道他们都是爱我的”
“一开始我会好奇我的身世,但他们从来不告诉我,我是从哪来的。”
她笑了一下,嘴角弯弯的。
“后来呢,我就再也不好奇了,能跟他们做家人什么都不知道也无所谓。”她顿了顿,语气有些怀念。
舒漾拍了拍沈渡的肩膀:“所以你看,咱俩差不多,都是被捡的,都是身上有秘密的人。”
沈渡低头看了看她拍在自己肩上的手。
“……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沈渡没有回答。
舒漾也没追问。
她转过身,看着窗外的月亮,忽然想:这个世界的月亮和家里那个,是同一个吗,
应该不是吧。
“不一样就不一样吧。”舒漾撇了撇嘴,站起来拍了拍睡衣,“反正我现在也跑不了,我们呢,也算是因祸得福,就现在我这呆着吧,正好我初来乍到,啥也不懂,就麻烦你搭伙跟我过几天日子了。”
“等伤好了,你爱去哪去哪。”
舒漾回头:“对了,那个林涧走之前说了后会有期。”
沈渡的皱了皱眉:“他怕是盯上你了。”
“盯上我?”舒漾指着自己,“我这么快就有仇家了?”
“还是说说我这服装太吸引人了,让他不自觉为我着迷?”
沈渡扫了她两眼,斩钉截铁道:“想多了。”
“如此‘奇装异服’,就差把我很奇怪写脸上了。”
舒漾摸了摸鼻尖,不好意思道:“事发突然,平常我可不这样。”
“先不说这个,你看。”她撸起袖子,手腕上的桃花印在烛火下发着微弱的光,“那个林涧看到了我这个印记,他的反应很奇怪。”
“印记?”桃花样的印记缠绕着手腕,在舒漾洁白的肌肤上蜿蜒盘旋,颜色很淡,但却十分清晰。
下一刻,沈渡的指腹搭了上去,刚刚放上去没什么反应,但是下一瞬,他像是被烫了一下,整个人猛得一颤,仿佛陷在了棉花里,女孩肌肤下脆弱的血管平稳跳动着,热度透着桃花纹渗出来。
冰凉的触感搭在手腕上,舒漾一颤,猛的抽出了手腕:“干嘛干嘛,君子动口不动手啊。”
手下一空,沈渡茫然地抬起头,对上舒漾警惕的眼神,他忽地站起身,极速喘着气:“我...我刚才不知道是怎么了,对不住,我...”
舒漾被他剧烈的动作吓了一跳,忙道:“好了好了,没怪你。”
过了许久,沈渡才重新挪过来,只是距离更远了:“你这个的印记不对劲。”
“应该是吧,我从小就有了,虽然我爸妈带着我到处看医生,也没办法把它弄掉。”舒漾耸了耸肩,道,“我还不知道它会这样呢,难怪那个林涧看我的眼神怪怪的,他是不是知道什么?”
“怪怪的?她有对你说什么吗?”沈渡抬眼:“还是说做了什么?”
“哦,那倒没有。”
沈渡沉默了一瞬:“我来自小宗族,没办法替你查什么,林涧或许会是突破口。”
舒漾摆摆手:“没事啦,这么多年都这样,不用太担心。”
沈渡道:“我会想办法。”
“什么办法?”
沈渡看着少女的眼睛,又慢慢移开视线。
“跟我一起吧。”
舒漾一顿:“什么意思?”
“等我伤好了,我带你去我要去的地方,那里一定可以帮你。”
“什么地方?”舒漾凑过来,眼睛亮亮的像在发光,“修仙吗?踩着剑到处飞的那种。”
沈渡看着舒漾没心没肺的样子,无奈:“算是吧。”
舒漾瞬间大喜过望,眼睛亮得发光。
修仙?
穿越以来的第一个好消息。
看着面前手舞足蹈的女孩,沈渡微微一笑,心道:以后的日子怕是要鸡飞狗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