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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浓郁 “又要走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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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为姿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没什么胃口,也没吃晚饭,上楼洗了个澡,吹干头发坐在客厅,看着夜空发了会儿呆。
也没有想什么具体的事,就只是让大脑放空了片刻。
回神时,商应洲都到家了。
她主动开口:“你今天回来的还挺早的。”
商应洲嗯了声:“明天的婚礼要早点到,就推了一些工作。”他拿了两瓶水过来,一瓶递给她,坐在她对面,拧开瓶盖喝了一口。
林为姿接过水,没打算喝,“那你早点休息吧。对了,礼服我试过了,很合身。明天我会早点起来的。”
商应洲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最近工作怎么样?”
林为姿:“还行。”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
她说:“没有。”
商应洲拧上瓶盖,把她没喝的水也拿过来,一并放在茶几上。
“要不要出去转转?”
林为姿抬睫。
她下意识想拒绝。毕竟他是推了工作才回来的,可能会有别的事要准备。但鬼使神差地,她对这个提议很心动。
他既然提了,应该没事。
思至此,林为姿应道:“好啊!那我去换衣服?”
商应洲轻点头:“嗯。”
林为姿被他带到了一家清吧。
舞台中间,女歌手用烟嗓唱着民谣,歌声娓娓道来,很有故事感。
很神奇的,她整个人放松下来。
林为姿饶有兴趣地打量周围,“我居然都不知道宁绥还有这样的清吧。”
“因为糊。”商应洲说。
林为姿瞥了他一眼,没接话,低头看酒单:“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好喝的酒。”
“先随便点一杯,等会儿再让他们按你的口味调。”
林为姿:“好!”
两人各点了一杯鸡尾酒。
刚喝两口,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拐角处下来一个男人,“商应洲,你是不是有病?我刚叫你你不来,我现在都约了别人喝酒,你又——”
话说到一半,他看到林为姿,声音戛然而止。
男人端着酒愣了愣,才慢慢走过来,“这位是?”
“你好。”林为姿朝他晃了晃手,“我是林为姿。”
商应洲下巴往前一抬,给她介绍:“靳扬,我朋友。”
“……你好。”靳扬愣了一下,瞥向商应洲,用眼神询问。
商应洲不是个爱社交的人,这么些年,身边也就他和明曦。
突然冒出个眼生的姑娘,他很难不震惊。
商应洲则是淡定地同他对视,丝毫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靳扬被他这副模样噎住,没好气地说:“你招新员工了?我怎么没见过。”
说完也觉得自己刚才那样有点好笑,一口气喝完杯子里的酒。
林为姿默默喝了口酒。
商应洲抬眸看了他一眼,“这是我妻子。”
下一秒——噗的一声。
靳扬嘴里的酒悉数喷到了他脸上。
商应洲闭着眼,胸口起伏了下。
林为姿瞪大眼睛,觉得好笑,又担心不合适,强压住嘴角,抽了张纸递给他。
商应洲沉着脸看了靳扬一眼,接过纸巾,擦掉脸上的酒渍。
好半天后。
靳扬才像是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愣愣看着商应洲,拿手挡着唇,无声地问:“什么情况?”
林为姿假装没看见他的小动作,抬头看向舞台上的歌手。
商应洲凉凉看他,也没压低声音:“你想问什么?”
靳扬有点尴尬,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商应洲似笑非笑,晃着酒杯:“有什么话是我妻子不能听的?”
靳扬:“……”
商应洲的模样像是在逗猫。林为姿没忍住,垂眸笑出了声。
靳扬看看她,又看看他,“你们两口子来消遣我呢是吧?”
“你可没那个必要。”商应洲催促:“老板,你生意还做不做了?”
“行。”靳扬气笑了,撸起袖子,朝林为姿抬了抬下巴,“商太太,想喝什么?”
林为姿被这个称呼恍惚了瞬,很快回神,“我想要一杯果酒,酸酸甜甜,果味重一点,喝着没酒味。可以吗?”
“挺会提要求啊!这酒后劲大,度数可不低。”
商应洲刚想说话,就听见林为姿说了句::“我酒量还行。”
他挑了下眉,没再说话。
“你呢?”靳扬移了下眼,加重尾音,不阴不阳地喊他:“商总。”
商应洲轻描淡写:“跟她一样。”
靳扬:“……”
他轻嗤一声,翻了个白眼,转身去调酒。
林为姿还是高估了她的酒量。
靳扬调的酒十分对她口味,她贪杯多喝了点。刚开始没什么反应,过了一阵,开始头晕目眩,整个人飘飘然。
意识到自己有点醉了,她伸手去拿水,想醒醒酒。
拿了两次,都没抓住水杯。
商应洲正和靳扬谈事,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拿起她面前的水杯,递到她手里,“拿得稳吗?”
林为姿点点头,接住后缓慢地往唇边送。
商应洲的手在底下托着,“你酒量还可以?”
林为姿抿了抿唇。她现在反应不是很快,但也能听出他的阴阳她。
喝了几口,她把水杯还给他,“关你什么事?”
商应洲没说话,只是扯了下唇。
把水杯放回吧台,商应洲抬头准备跟靳扬道别。
却对上他意味深长的目光。
靳扬两手撑在吧台上,模样漫不经心,眼里的玩味很浓。
……
林为姿走路很慢,虽不至于东倒西歪,但也没稳到哪儿去。怕她摔着,商应洲全程抓着她的胳膊,把人带出清吧。
室外起了一阵风,冰冰凉凉地打在脸上,舒服极了。
林为姿停下来,感受着微风的轻抚。
商应洲松开手,静静地看着她。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良久后,她的眼神清明了些,眨了几下眼睛,声音也平稳:“走吧。”
刚走了两步,林为姿就踉跄了下。
商应洲反应很快,立马抓上去。但她胳膊太滑,他没抓稳,手一滑,差点让她摔倒。他下意识扶住她的腰,往自己跟前带。
人没摔下去,重重撞进他怀里。
商应洲低下眼。
她的侧脸撞进他胸膛,压得微微鼓起一团。很快又移开,两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服,眼神还带着点恍惚,睫毛轻颤了下。
“林为姿。”商应洲低着声音:“你对你的酒量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林为姿微张唇:“你话真多。”
商应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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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林为姿醒来后觉得天塌了。
……她昨天胡说八道了些什么??
可早上还有婚礼要参加,留给林为姿社死的时间并不多。
她强迫自己起床收拾,准备好后下了楼。
商应洲在客厅等着,听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他抬起头。林为姿搭着扶手慢慢走下来,淡蓝色的裙摆在光影里摇曳,像海风拂过的波纹。
他目光似是一顿。
一路上,两人默契地对昨晚的事闭口不提。
到了婚礼现场,商应洲的视线落在臂弯一瞬。林为姿会意,抬起胳膊挽住。
婚礼的新郎是商应洲高中时的班长,两家里又是世交,交情不算浅。
两人到了一阵后,靳扬和明曦也一前一后过来了。几人被安排在一桌。
靳扬率先跟林为姿打了声招呼:“又见面了!”他上下扫了她一眼,“今天很漂亮。”
“谢谢。”
“班长呢?”他转头问商应洲,“我们还没跟他打招呼呢。”
“在后台。”
“走了,明曦。咱们先去见一下班长。”
明曦没看他们一眼,闻言只是起身。
林为姿淡淡收回眼,余光瞥见商应洲的视线跟随她的动作。
直到两人离开。
往休息室走的路上,靳扬单手插着兜,说道:“行了,这小子结婚的事,我知道的比你还晚。我都没气,你气什么?”
明曦冷着脸没说话。
“再说了。”靳扬又劝:“俩人那状态一看就知道有猫腻。能是正儿八经的结婚么?”
这话倒是让明曦的表情缓和了几分,但明显还是有所不悦。
靳扬拿胳膊肘撞了下她,“你是不是不喜欢那姑娘?”
明曦停下脚步,“你哪只眼睛看到我不喜欢她?”
“两只眼睛。”靳扬说。
“我只是气商应洲,这么大的事都没跟我们说过。跟她有什么关系?”
靳扬语气随意:“不喜欢就不喜欢,你又没有喜欢所有人的义务。”
明曦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说话。
“我只是想说,咱们等下要不要换一桌?我跟班长提。”
明曦抿唇,继续往前走。
这边,两人刚离开,闵岑见完新郎的母亲,走了过来。
她的座位就在他们隔壁。因为来得早,周围没什么人。
“妈。”商应洲站起来,拉开闵岑的椅子。
闵岑顺势坐下。
林为姿接受到商应洲的示意,温声开口:“妈。”
闵岑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对商应洲说:“你还嫌不够丢人吗?”
林为姿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商应洲压低声音喊了声:“妈!”
她下意识看向他的侧脸。
只见商应洲抿直唇线,整个人透着不悦。
闵岑一脸的不可置信,好几秒没回神,“商应洲!你现在是在反抗我吗?”
她话里满是荒诞。
商应洲移了下视线,语气恢复正常:“妈,我只是希望你尊重她,也尊重我。”
林为姿安静地站在一旁,未发一言。
闵岑的脸色愈发阴沉,“你娶一个这样的女人,还不许我说两句了?”
“妈,如果她在这里,这么影响你的话,我可以现在就带她走。”
“你——”闵岑气得手抖。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靳扬突然出现,“闵阿姨,好久不见!”
“……”
靳扬性格好又会说话,很快将闵岑哄得平静了些。
宾客也逐渐落座。
婚礼进行得很顺利,在众人的祝福中圆满结束。
闵岑没再跟商应洲说一句话,径直离开。
几人跟新郎道完别,一起下了停车场。靳扬眼神安抚了下商应洲,侧头问明曦:“你直接回家还是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明曦低头打着字,“有人接我。”
话音刚落,商冕徐徐出现在众人面前。
这一刻,林为姿极为明显地感受到商应洲情绪的变化。
连靳扬都担忧地看了一眼他。
明曦朝商冕招了下手,回头对靳扬说:“那我先走了。下次见!”
说完向商冕走去。
走到他身旁,明曦将手伸了过去。
商冕一顿,随即牵住她。
两人一同上了车,离开停车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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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林为姿刚洗完澡,接到辛晴打来的电话。
她向林为姿倾诉了工作中遇到的糟心事。
林为姿耐心听完,和她一起吐槽了脑回路清奇的领导,最后站在旁观者的角度替她分析、开导她。
之后,辛晴的心情好多了。
挂了电话,林为姿也认真思考了下自己的处境。
公司给她的福利待遇并没有高于行业基本水平,这样的工作,她到哪里都能找到。
但除了于晟这件事,她确实也喜欢公司的氛围。留在这里,也是不错的选择。
所以她也没纠结什么。
如果这事能合理结束,她就安心待着;如果不能,她也不会委屈自己,大不了换个环境。
思至此,林为姿找到截图里的一串号码,发了一段信息。
发完后,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林为姿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穿上拖鞋,下楼想喝口水再睡。
她从冰箱拿了瓶水,正要上楼,发现商应洲独自在喝闷酒。
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不甚明亮。
林为姿背对着她的方向坐着,身上还是白天那身正装,胳膊支在沙发扶手上,手里晃着一杯酒,背挺得很直。
好似整个人与世界抽离开,静止而又孤寂。
林为姿这才闻到客厅里浓郁的酒气。
她屏住呼吸,放轻脚步,缓慢地往楼上走。还没到楼梯口,身后传来一道低懒的声音——
“又要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