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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观察 你希望我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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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满丝丝缕缕地蔓延开来。
林为姿很难将面前这个女人,和原主所描述的母亲联系到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顶替了人家女儿的身体,林为姿忽然打了个寒颤。
林松坐起来,仿佛什么都没听见,看着姐弟二人笑道,“你们一块回来了?”
“嗯。”深怕被父母看出脚伤,他慢慢往前挪动。
但还是被眼尖的陈梅捕捉到异常,“你腿怎么了?”她语气很重,说话时也皱着眉。
林为继故作随意:“腿没事,就是脚扭了下。”
他下意识扯谎:“就上体育课的时候。”
“放屁!”陈梅拆穿他,语气隐约带上得意,“你是不是打篮球的时候扭到了?还想骗我,我把你们生出来,还能不了解你们?你们俩肚子里有几条蛔虫我都知道!”
“嘿嘿。”林为继插科打诨,“那我也没说错啊!就体育课上,打篮球扭到了。”
紧绷的气氛似乎散去了些。
“不严重吧?”林松招手让他过来。
“不严重。姐姐带我去医院了,抹了药,都快好了。”
陈梅:“就该疼死你,让你长点记性。”
林松检查完,确定不太严重后,也放下心来,“你们俩吃饭了没有?”
“没有啊,坐了那么久的车,哪里顾上吃饭。”
林为姿也接了句:“我还不饿。”
“不饿也要吃饭啊。”林松看向陈梅,“你看给孩子们做个什么晚饭。”
陈梅拍了拍身上的花叶,“炒两个菜,蒸点馒头吧,你不是念叨了几天要吃馒头嘛!”
“也行。”林松摆手对姐弟俩说:“晚饭熟了叫你们,你俩坐了那么久的车,赶紧回屋休息会儿。”
……
林为姿逃也似地回了卧室。
可能是怕被他们发现端倪,从进家门开始,她整个人就极其紧绷,心头萦绕着不安。哪怕现在一个人回了房间,这种感觉也没有散去。
偏偏还饿得要死,肚子一直在叫。
她已经习惯了按时吃三餐,现在都过了晚饭点,她连口都没喝上。也不敢去外面找点吃的。
可真到吃饭时,她又没吃几口。
明明饿得要死,但就是没什么胃口,只能勉强让自己吃了点。
陈梅看她吃饭的样子,眉头又皱起来,“你怎么就吃这么点?你看你现在都瘦成什么鬼样子了,还不多吃点!”
“就是。”林松往她盘子里放了个大馒头,“都瘦成骨头架子了,还不好好吃饭。”
可能是基因原因,林为继也瘦,不过他吃得多,一顿饭三个馒头起步,炒几个菜都能吃完。
对比下来,就显得食欲不佳的林为姿像个厌食症患者。
吃饭的功夫挨了不少说。
终于熬到结束,林为姿洗完漱,坐在床边。只是凑合一晚,她过来时,没带睡衣。
发了会儿呆,林为姿正要躺下,卧室的门忽然从外面被推开。
陈梅脱了拖鞋,坐在床尾,“我们聊聊。”
林为姿下意识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
“闺女,你说,你是不是还在恨我?那件事都过去了那么久,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你自己?你不喜欢为什么不早说,我难道还能把刀架在你脖子上逼你不成?你看现在我们两家闹得老死不相往来了,你觉得满意了吗?育东是个好孩子,不抽烟不喝酒,就是不像外面的男孩子,会花言巧语地哄女孩开心,但过日子不就是要找这样的吗?”
林为姿悔得肠子都青了。
就不该为那两段没头没尾的随笔回来。
陈梅还在喋喋不休地说着,“算了,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吧。人家育东也已经结婚了,现在过得很幸福。可是你呢。你要这样一个人到什么时候?你不回家,不给我们发信息,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梅的嘴唇一张一合,林为姿的思绪一阵在她的声音上,一阵又飘远。
等再回神时,陈梅在哭:“我一把屎一把尿把你带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我到底犯了什么滔天死罪,要我的女儿这样对我……”
林为姿的表情困惑了一瞬。
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她想,幸亏你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人不是我。
不然她得背负多重的心理负担。
生平第一次,林为姿庆幸自己是一个孤儿。
快到一点时,陈梅漫长地控诉终于到了尾声。她擦干眼泪,“闺女,很晚了,你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去加班呢!你们这个公司也真是的,全国国庆都放假,就你们上班。钱是很重要,但没有比人重要,你也要注意着点,不要光为了赚钱耽误了身体……”
这一说又有些收不住,她细细交代着饮食住行。
终于,在时间到一点半时,她起了身,“早点睡吧,闺女。”
林为姿一夜无眠。
早上,她化了妆,尽量让自己的黑眼圈显得不那么明显,才出了房间。
她昨晚借口说早上十点前就要到岗,因此八点就要出门。七点五十出来时,陈梅正在切菜,“稍微晚点不行吗?吃完早饭再走。”
“来不及啦。”怕她执意挽留,林为姿又说:“昨天的馒头挺好吃的,我带一个在路上吃。”
“也行,再带包牛奶。”
陈梅说着给她装了起来。林为继还在睡懒觉,听见动静的林松倒是起了床。
林为姿跟他道了声别,正要往外走,被陈梅喊住,“你爸给你叫的车还没来呢,急什么。”
她把餐桌上两个大袋子给林为姿,“这里是昨晚我去冰阿姨那拿的两只土鸡,还有一些土鸡蛋,都是她家院子里的。你在市里买的那些都没什么营养,吃这个。还有一些你最爱吃的核桃,我昨天到楼下都砸开了,这样你吃的时候也方便。你出去要照顾好身体,要多吃点肉蛋奶,你真的不能再瘦了。”
林为姿愣住,“你昨天几点睡的?”
“我睡得着吗?你就回来一晚上,哪有时间准备,不得晚上干。”临了,似乎注意到她的表情,陈梅笑道:“没事,妈妈国庆一直都闲着呢,有时间睡觉。就是你,回去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林为姿依稀能看到原主笔下的母亲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离开的。
早上的雾很大,她上了车,看着外头穿着单薄的陈梅和林松,几次想要张口道别,始终没能说出话来。
只是摆了摆手。
车开走后,她给陈梅发了个微信:【妈,我在枕头下放了一万块钱,你记得拿走。】
放下手机,林为姿望着窗外。
早知道,她就多准备一点钱了。
现在转,像是在给这些东西标价。
其实她每次给陈梅转钱,都是因为原主有给母亲转账的习惯,怕自己突然停止,会引起怀疑。
再加上,林为姿觉得自己占用了人家的身体,总要做些什么。
可现在……
林为姿毕竟不是真的是他们的女儿,所以复杂的情绪在车驶离邰县时,随着雾气一同散去了。
回到家,她先是洗了个澡,然后沉沉睡了一天。
睡醒时,她隐约听见外头传来什么响动。
走下楼,到扶梯口的位置,林为姿看见地上狼藉,玻璃碎了一地。商应洲像一尊雕像,麻木地站在沙发前,一向平整的衬衣都被扯得皱起,几颗扣子不知去向。
闵岑泪流满面,双手还在他身上捶打着。
只是早已没了力气。
商应洲任由她的动作,脸上没有一丝表情。
林为姿下意识倒回去一个台阶。
哭到力竭,闵岑慢慢站直,行尸走肉般的往外走,嘴里低喃:“就这样吧……我的人生就这样吧……”
商应洲这才动了动,“我送你回去。”
闵岑仿佛什么都没有听见,继续往前走。
商应洲只是跟在她身后。
直到玄关处响起关门声,林为姿才出来,将客厅打扫干净。
没过多久,商应洲就回来了。他先是看了眼整洁的客厅,而后目光落向正在厨房煲汤的林为姿,慢慢朝她走去。
林为姿刚看完鸡肉的状态下,商应洲就进来了。她把火调小,上下扫了眼他,观察他的状态。
商应洲倚在岛台边,对上她担忧的视线。
砂锅里的鸡汤咕噜咕噜冒着泡,两人都没有说话。
林为姿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故作无事发生地收回视线,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食材,“你还没吃晚饭吗?我煮了汤,马上好了。”
喝点热热的汤,或许心情会好一点。
看板栗和菌菇都煮得差不多了,林为姿绕到他那边,端起备好的枸杞。
可终究还是没忍住,忧心地看了他一眼,“你还好吗?”
商应洲的目光顿了顿,下滑,落在某处。
嗓音很低:“怎么,你希望我开心点吗?”
“……”林为姿僵住。
开心什么??
什么意思啊你!!!
她移开目光,面上表现得十分自然,无视他的话,自顾问了句:“这些菜你都吃吧?那我下了。”
也不等他回话,说完就去下枸杞。
还有心情看玩笑。
看来状态还可以!!
就是有点气人。林为姿有点后悔,刚就应该怼回去——
对,你有意见吗?
与此同时,在她身后。
商应洲盯着她纤瘦的背影,忽然弯了弯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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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汤里放了盐,林为姿尝了下味道,觉得差不多了,就关了火。
商应洲拿了碗筷放到餐桌上,又拐回来,“我端吧。”
“好。”
林为姿这会儿早饿得不行了,舀了口鸡汤,喝完满意地点点头。
被自己的厨艺惊到了。
“对了,差点忘了。”林为姿起身去拿热好的馒头。
她路上没吃,带回来。想着别浪费了,刚就热了热。
她刚把馒头放进盘子里,听见商应洲说:“来电话了。”
“噢,我来了。”
林为姿把馒头放在桌上,坐回位置上,拿起手机,看到未接来电的备注,愣了下。
商应洲情绪不明地看了她一眼,“怎么不接?”
“……”林为姿刚想他说挂了,许云阶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商应洲眼眸漆黑,声音也轻:“看我干什么?接啊。”
“……”
林为姿接通电话,举到耳边,“喂。”
“小姿,你在你爸妈家吗?”
林为姿喝了口鸡汤,“不在,我早上就回来了。”
“噢,这样啊。”许云阶说:“我还以为你没回来呢,想着问一下你叔叔阿姨体检的事。那你回去待的怎么样啊?”
“挺好的,我妈还给我带了好多吃的呢。”林为姿坐直,迟疑了下,“你想问什么就问呗。”
她的指腹点在脸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抵。无意间抬起眼,对上商应洲平静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静滞一瞬。
“你不是说想让你爸妈做个全面体检,刚好我这几天在医院,事也不多,想着你联系一下叔叔阿姨,让他们过来,我顺便带他们去查。”
林为姿收回目光,“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啊?”
只是常规检查,还是陈梅和林松哪里不舒服?
那头停了下,“麻烦?你怎么突然说这么见外的话?”
“……”林为姿立即改口,“谢谢哥哥。”
商应洲正好挑了一勺板栗和山药盛给她,闻言动作一顿。
林为姿低眼,看着视野中骨节分明的手,睫毛轻动了下。
他把汤勺放回去,往后一扬,靠在椅背上。
挂了电话,林为姿咬了口软绵的板栗,没抬眼。她没忽略自己刚才一闪而过的心虚。
可是很奇怪啊,她为什么会心虚?
就算她跟许云阶之间有什么,她和商应洲又不是真夫妻,有什么可心虚的?
唯一越界的那个吻。
也只是为了覆盖他当时消极的情绪。
无关喜欢与名分。
林为姿又喝了口汤,脸上没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她听见商应洲问:“你们要出去玩吗?”
林为姿:“……没有。”
“我还是挺好奇的。”商应洲咬重其中几个字眼,“你那个邻居哥哥,只是单纯的外人吗?你们看着倒是挺亲近的。”
“……”林为姿没法回答他这个问题。
她更好奇好吗!!
但她确定一点,自己并不抵触许云阶,相反还很信任。
林为姿没有原主的记忆,但身体会替她记得一些东西。
她相信这种感觉。
林为姿沉默了几秒,“很重要吗?”
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
果然不能带着情绪处理问题。
对面,商应洲直勾勾地盯着她,一字一顿道,“不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