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进山 野猪攻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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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是未时，日头高高照着。
但一钻进密林里阳光就被遮挡了大半，陶先全、周余和郭毅拿着砍刀在前头开路，方顺意和慧姨背着篓子在后头，王小翠和赵石留在村里照顾孩子。
方顺意之前做的标记还在，没一会就找到了那片湖。
其他几人都很惊讶，没想到山林里头居然会有湖，走这会也都走累了。
他们纷纷蹲在河边用手掬水喝，林慧问起上回方顺意抓兔子怎么抓的，要不要做点陷阱什么的。
方顺意：“兔子自己撞上来的。”
林慧：“？”
方顺意：“真的呀。”她又坐到上次那个石头上，指了指，说道，“那兔子不知从哪跑来，径直撞到了石头上直接撞死了。”
郭毅哈哈一笑：“运气挺好，那咱们怎么办？也坐这等着？”
说完他顺意坐下，林慧和周余也各自找了个石头坐着。
唯有陶先全不肯，他拿着刀四处查看，过了会林慧喊了句老陶，但没人回应。
众人立马站起身，周余和郭毅连忙将刀抽出来，护着方顺意和林慧。
过了几息，安静的密林里忽然传来几声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撞断了树枝的声音，几人瞬间噤声，周余和郭毅示意方顺意和林慧躲起来。
方顺意的心急促跳动起来，她又紧张又激动的祈祷，来个大家伙，但不能伤到任何人。
刚想完，树林里的声音越来越大，伴随着野兽呼哧的声音——
一头巨大的野猪出现在视野里！
野猪紧紧盯着他们几个人，背部微微拱起，连脊背的鬃毛都竖了起来，鼻孔喷着粗气，那股动物的腥臊味占据了整块空间。
方顺意喉间狠狠滚动了一下，这家伙确实够大的，但她们还能活下来吗？！
许愿归许愿，但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真正出现在眼前的时候，她觉得吾命休矣。
方顺意慢慢往前走，拉住周余和郭叔往她身后扯。
周余见她居然还敢往前走，满面怒容，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使劲肘她，让她退至后方。
方顺意轻轻“啧”一声，不顾他阻拦，坚定地走到前面，把其他几个人都挡在后面。
野猪似乎见不得她们这样，原地刨了刨蹄子，两根弯曲尖锐的獠牙对着方顺意，径直冲了过来！
方顺意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刺鼻的腥臭味扑面而来，耳畔全是野猪粗重的呼吸声和其他几人喊她名字的声音。
周余一把抱住方顺意往后退，但野猪来得太快。
最后关头周余背过身，想用自己的身躯去挡，可等来的不是野猪的獠牙或蹄子的重击，而是一声噗呲的声音。
背上传来热热的感觉，周余瘫软在地，居然感觉不到疼痛，是肾上腺素的作用吗？他快死了吗？安安怎么办？！
悔恨、错愕的情绪交织着，周余安详地闭上了眼睛，准备就此躺下去，结果被人扶住。
方顺意：“周余，你还没死。”
周余回光返照坐起来，仔细感受了下，确实一点都不疼，反手一摸，满手都是血。
然后再扭头一看，那硕大的野猪已经倒在了地上，一根粗壮的树枝插在它的脖子上，血流了满地。
野猪死了。
林慧和郭毅看得清清楚楚，那野猪直冲着方顺意而去，还来不及做什么，就看见一根从天而降的树枝径直贯穿了野猪的脖颈，它倒下时离方顺意周余甚至只有几尺的距离。
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密林里又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方顺意：“还来？！”
是陶先全，他走得远远地听见动静，一扒开灌木，浓厚的血腥味，他腿一软，嗓子瞬间哑掉。
直到看清几个人都还好好地站着，地上躺着一头野猪。
陶先全瘫软在地上，林慧慌不择路跑过去，翻来覆去看，声音发抖：“老陶？！老陶你怎么了？！”
另外几人也以为他受伤了，连忙扑过来看。
陶先全额头全是冷汗，虚弱开口：“我没事，我闻到血腥味以为你们出事了，吓死我了。”
林慧红着眼，狠狠拍了他一下：“你吓死我了！”
世界上最美好的事或许就是虚惊一场，比虚惊一场一样好的还有天降大运。
今日两件好事同时发生，众人沉默半晌后，不知道是谁忽然短促地笑了一声。
顿时笑声连成一片，密林里全是笑得喘不上气的声音。
终于冷静下来后，开始有条不紊的忙碌起来。
野猪太大，抗一会歇一会，过了许久才终于下山。
天彻底黑了，王小翠和赵石实在不放心，抱着孩子在山脚下踱步，终于把人等到了。
见到几人扛着一头硕大的野猪，王小翠：“天，这...这...”
赵石本就结巴，这会更是话都说不出，只长大嘴巴。
郭毅经过时帮他合上：“足足两百斤的野猪，日子好起来了！”
他这句感叹听得众人都心里泛酸，苦日子过了太久，如今眼看着有了盼头，却为何想流泪呢。
*
野猪体型过大，一时半会也处理不好，商讨一番后放在林慧陶先全后院里，用一些破粗布盖上，再倒上层层的沙土和草木灰隔绝血腥气。
等明日周余他们下工后再处理。
现在更重要的是，抗猪回来，每人身上都无可避免沾上了血和猪味，方顺意闻着都想吐了。
方顺意：“慧姨，我想洗澡。”
林慧也被熏得够呛，闻言起身将灶里的火点燃：“行，我烧热水，等会都洗个澡。”
周余往外走：“慧姨，我和叔去河里洗。”
林慧往灶里塞着木头，挥挥手。
烧上一桶热水，方顺意下山路上正巧捡了一把起泡果，此时刚好发挥作用，昨日的淘米水林慧也留着。
男人们都去河里洗冷水澡了，方顺意、林慧和王小翠三人就着掺了热水的淘米水洗完头发，又在后院临时搭的草棚里冲了个澡，得亏有方顺意捡来的果子，洗完后浑身那股味道终于消散。
她们回到前院的时候周余几人早早洗完了，此时正坐在椅子上。
月亮高高挂在天空中，坐在院子里连灯都不用点，说到怎么处理那头猪，野猪肉腥臊味特别重，必须要好好处理，幸亏现在还是刚入春，若是天气热起来，怕是没两天就会发臭。
方顺意：“要不我们做成腊肉吧？还能去镇上卖。”
林慧有些迟疑：“但猪肉的腥臊味能除干净吗？”
方顺意想到之前在破屋后面找到的花椒和茱萸，还有野葱、生姜，处理腥味够够的了。
她肯定地点点头：“可以，相信我。”
林慧：“行行行，信你信你。”
吹了许久的风，头发也都干了，各回各家睡觉。
走在路上，方顺意喊住周余：“今天谢谢你啊。”
方顺意猜测自己应当不会出意外，但野猪扑过来的时候她还是实实在在慌了，挡在前面一来是因为想试试自己那个好运是不是真的，二来也是因为不管怎么说，都是她提议来山里的，若真出了事，她挡在前面，也能给他们留出些逃命的时间。
周余听到这句话脸色反而沉下来，停下脚步：“你怎么想的？居然想挡在我们前面？！”
方顺意听到这句话肋骨隐隐作痛，周余当时肘她用了可谓十成十的力气，方顺意洗澡时瞧了眼，都泛青了。
没听到回答，周余又开口：“你不怕死吗？”
方顺意诚恳：“我当然怕。”
她如此实诚，周余倒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语重心长道：“你不用觉得是你提议去山里，所以就要保证我们其他人不出事，不是你绑我们去的，你只是提一个建议，决定是大家一起做的，风险自然不应该由你一个人承担。”
方顺意闻言抬眼看向周余。
藏在云后的月亮忽然跑了出来，眼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周余怀里的安安正闭着眼睛睡得正香，周余直直看过来的目光，以及...他有些泛红的耳尖。
忽然一阵风吹来。
因着都洗了头，两人头发都尚未束起，风一吹，两缕发丝纠缠在一起，又很快分开。
方顺意率先移开目光，“回去睡吧，明日你还要上工。”
她转身想走，手腕被人抓住，周余盯着她：“以后如果再有危险不许以身相挡，听到没？”
方顺意无奈：“听到了听到了。”
周余这才作罢。
回到院子里，方顺意躺在床上，好歹经历了生死一线，人多的时候不觉得，这会安静下来一个人呆着，难免思绪混乱。
一会想熏腊肉的步骤，一会想周余说的话。
想着想着翻个身睡着了。
*
方顺意起来时周余已经去镇上了，她洗漱完去了林慧家里，林慧刚煮好一锅稀饭，装了一碗打算自己喝，见方顺意进来，顺手递过去。
“慧姨，咱等下先把香料准备好吧。”方顺意接过喝了一口。
林慧点点头，又拿起碗给自己装了一碗。
喝完后，王小翠看孩子，方顺意拉着林慧去摘花椒和茱萸，装了满满一筐回去，然后又去摘野葱和生姜。
方顺意挖了一筐姜，又拔了一筐野葱，正擦着额头上的汗，视线一转。
“咦？”她连忙凑过去看，果然没认错，真的是紫苏和大蒜！
这下去腥几件套都全乎了，更不用担心处理完的野猪肉有味道。
背着满满当当的框子回村，周余几人下工要到傍晚了，不过他们早晨离开前把猪用粗壮的树木支了起来，然后划了几道放血，又在下面放上木桶接着。
将几种香料分类放好又方顺意又背上篓子，喊林慧进山。
不过这会进去太深，就在外围，找到了八角、桂皮、香叶，方顺意这下真是心满意足了。
林慧在一旁拿着树皮疑惑开口：“顺意，这树皮干什么用的？”
方顺意：“去腥，这些都是去腥增香的。”
林慧睁大眼：“树皮还能去腥，我从没听说过。”
方顺意一笑：“慧姨，你闻闻。”
林慧鼻尖凑近：“诶，真的有香味，是你之前进山捉兔子发现的吗？”
方顺意就坡下驴：“是。”
香料都准备齐全了，只等着上工的人回来杀猪。
周余几人回来后，拿起刀把肉分成长条。
没有用水洗，直接用粗盐均匀擦满肉的每一处，一层肉一层香料层层码紧放到瓦罐里，再压上石头。
现在不比冬天，不用腌制过久，三天后就把肉拿出来用绳子串好，挂在外面暴晒，晒到出油，晒出的油也要接着。
等肉变硬后再挂到厨房灶头上面，用柴火烟慢慢熏。
这个过程比较漫长，一个月后腊肉才堪堪成型，也留了不少新鲜肉，方顺意变着花样做菜，这一个月来村里人吃得太好，当初那种面黄肌瘦的样子都消退了许多，走路都带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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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吃完饭方顺意捏了捏熏了整整一个月的腊肉，肥肉变成半透明，晶莹剔透，瘦肉部位变成枣红色，凑过去能闻到浓郁的烟熏味，混着肉香和盐味。
当天晚上就做了一碗腊肉炒笋，吃得众人直呼美味。
吃完后，方顺意宣布。
从明日开始，她要去镇上做生意！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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