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来了》霜什

4、第 4 章 分手

　　裴峣跟徐靳书两人毕业后其实联系的也不多。裴峣留在了S市，徐靳书一毕业则回到W市，两人的交集变少，是偶尔节假日的时候会互发祝福。其他时候裴峣也不会过多的打扰。
　　五一的时候裴峣接到了徐靳书的电话，对面激动地告诉他自己已经领证了，准备国庆举办婚礼，邀请他来参加。
　　徐靳书这个张扬的性格，结婚证刚领到的第一时间就满世界炫耀，朋友圈甚至发了三条来宣告这件大事。
　　裴峣的好友不算多，其实不用对方通知，他也早就知道了，只是他没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快到他都来不及反应。
　　电话那头的徐靳书还是跟上学那会一样，说起话来真是没完。
　　“峣峣，你来给我当伴郎吧，你这么帅，正好能给我撑场面。”徐靳书开心得规划着一切。
　　裴峣听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不愿意开口答应，半天没有回话。
　　“喂，峣峣，你在听吗？”徐靳书以为信号不好，开始确认。
　　“嗯，我在。我可能没办法提前回去准备。那时候正是项目比较忙的时候，要不就算了吧，不过你结婚那天我肯定会去的。”沙哑的声音从裴峣口中发出。
　　虽说徐靳书性格骄纵，但他还是拎得清的，工作对于裴峣来说就是最重要的事情。他家里出了那么大的事，现在好不容易毕业工作了，正是需要赚钱的时候。让人撇下工作来给自己当伴郎确实得不偿失。
　　“好呀，没关系的。你能来我就已经很开心了。那你到时候过来给我发消息，我提前准备好酒店。”徐靳书安慰着，裴峣什么都喜欢藏在心里，担心他内疚。
　　裴峣挂断电话后久久不能平静，难过夹杂着痛苦的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
　　许久没有为谁湿润的眼睛此刻也盛满了泪水。
　　今天是徐靳书大婚的日子，裴峣知道他没办法照顾到每一位来宾，所以想着主动找他当面贺喜。
　　仪式还没正式开始，他也不清楚徐靳书目前在哪个地方，他不敢过多打扰，想着可以自己寻找下。
　　裴峣出了宴会厅大门就看见了徐靳书跟他的新娘祝欣玥，两人手牵着手，看起来十分登对。周围围着亲朋好友，跟着的摄像师在记录着这美好的画面。
　　这样的场景有些刺痛了裴峣的心，他努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只远远地看了许久便转身离开了，看到他开心幸福就足够了。
　　裴峣想着先去整理下心情，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些，便抬脚往盥洗室走去。
　　刚到转角处就听见了两人的争吵声，“我告诉你，你不把这个毛病治好，就永远别想回家！我就当没你这个儿子！”
　　裴峣好奇的往前走了一步，走廊的尽头站着一老一少。他看见被骂的年轻男人低着头，手紧握着拳，像是在痛苦地忍耐。
　　“我真是不知道我们家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居然养出个喜欢男人的儿子，真是笑话！我的脸都要被你丢光了！”徐永明抬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继续喋喋不休：“要是让亲戚们知道了，肯定觉得我把你教育的特别失败，你让我怎么跟他们交代！啊！说话！”
　　徐彧初从小到大性格都特别好，除了性取向这件事，几乎没有跟父母红过脸。即使当时跟他们出柜的时候，也没有发生争吵，他只默默忍受着父母的谩骂。因为他知道这件事确实是自己不对，觉得他们骂过，心里出了气也就好了。
　　谁知道，自己的不反抗，反而让他们变本加厉的嘲讽辱骂，这次徐彧初实在忍受不了了，他觉得自己并没有问题。
　　性取向不能决定人的成功与否，不能决定人的好坏，这只是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事情，根本就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徐彧初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流，也不管周围是否有人，不顾旁人的眼光开始吼道：“你这一辈子就要你的面子！我对你来说就是为了你的虚荣心存在的！你根本就不在乎我的感受！”
　　酒店构造很大，就是这个走廊也显得十分空旷，这会没什么人。徐永明先是一愣，他确实没想到徐彧初会开口反驳，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听劝的孩子如今也会反抗了，他面子上过不去。
　　徐永明转头看了下周围，发现没有停下围观的人才放心，声音稍低了些：“你喊什么喊！你做错事，我还不能说你两句了啊。”他接着叹了一口气又说：“你弟今天结婚，来了这么多亲戚，我也懒得说你，反正你这辈子必须给我结婚，不管你想什么办法，也得把这个毛病改了。”说完也不等对面的反应，就转身离开了，留下徐彧初一个人呆在原地。
　　裴峣看着徐永明走后，徐彧初像是卸掉了全身的盔甲，收起了满身的刺，靠墙缓缓蹲坐在地上，拿掉了眼镜，任由眼泪滴落。
　　阴郁围绕着徐彧初，裴峣像是看到了他脑袋上有一片乌云，现在正在狂风闪电地下着暴雨。
　　徐彧初痛苦地掩面哭泣，狼狈不堪的像是没人疼爱的小孩。
　　裴峣看了一会，抬脚走到徐彧初旁边，垂眸看着坐在地下无声哭泣的人。
　　山一样的身影笼罩着徐彧初，把他包裹起来了。
　　伤心的那人也像是感受到了什么，慢慢抬头望着来人，泪汪汪的眼睛就这样看着裴峣。
　　裴峣心里有了一丝触动，到底是伤心成什么样了，居然能哭成这样。
　　徐彧初眨巴了一下眼睛，看清来人后，似乎是觉得有些丢人，抬手把眼泪抹干净。大抵是蹲着哭了太久，腿都有些麻了，想站起来却没有力气。
　　裴峣看徐彧初吃力的模样，朝着他伸出了一只手。徐彧初本就还在气头上，他这人生气的时候只喜欢自己待着，也不愿意理人，这下还被小自己这么多的弟弟看了笑话，更是难受。
　　但是人家招谁惹谁了，自己也不能把气撒到裴峣身上，徐彧初心里想着。
　　“谢谢你。”抓住裴峣手的同时徐彧初就道了谢，由于刚刚才哭过，语气里还带这些哽咽，委屈巴巴的。
　　裴峣用力拉起对方，瞧见对方站稳后就松开了手，淡淡地回：“没事。”
　　两人就这样局促的面对面站着，空气都凝固了，谁都没有再开口说话。
　　“仪式应该快开始了，要不你先回去吧。”还是徐彧初率先打破了两人尴尬的气氛，抬头对面前的人说。
　　“嗯。”裴峣回复完就转身离开了，或许让徐彧初一个人待一会就会好些，他想。
　　徐彧初没有参加仪式，反正该见的亲戚已经见过，也实在没有心情再跟父母扮演家庭和睦的景象，他拿起手机给李雅发了一条消息：
　　[妈，我工作上有点急事要回酒店处理，先走了。]
　　他随便找了个借口，发完消息又看了眼微信置顶的那人，还是没有回复，徐彧初突然觉得好累，全世界都在跟他作对，没有一件好事发生。
　　打车回到酒店，徐彧初洗了澡就上床待着了，温暖的被窝让他的心情好了很多。
　　其实刚刚给李雅发完消息，对面就拼了命地给他打电话，徐彧初全都拒接了。紧接着就收到了李雅劈天盖地的微信消息，徐彧初不用看也能想到全是骂他的话，他把手机扔在一边，实在懒得打开，任由它一直响个不停。
　　好在没过一会就没了动静，世界总算是安静了。
　　没过几分钟，手机铃声再次响起，徐彧初闭着眼睛等待铃声停止，谁知这通电话好像故意跟他作对，始终不停。
　　大不了再挨一通骂算了，这样想着他拿起手机，结果发现来电显示是刘砚阳。
　　徐彧初看到还是有些开心的，现在也就只有刘砚阳能够依靠了，虽然自己不喜欢把家里的事情跟他讲，但好歹是男朋友，这时候能陪着自己聊聊天也好。
　　“喂，砚阳。”跟亲近的人说话，徐彧初会下意识的撒娇，想到他好久没有回复自己的消息，又有些无理取闹起来：“你怎么不回我消息呢。”
　　“……”对面没有说话。
　　徐彧初以为刘砚阳是出了什么事情，语气也有些严肃起来：“怎么了？是出什么事了吗？”
　　对面呼出一口气，珍重地开口：“初初，要不……我们还是算了吧。”
　　听到刘砚阳说出这句话，徐彧初也是躺不住了，立马坐起身来，“什么啊，砚阳，你突然说这个干吗。”他语气里带这些颤抖。
　　“彧初，其实这两年多，我没感受到过你对我的爱。好像一直都是我在付出，你对于我们这段感情真的在乎吗？”
　　“我……”徐彧初也反驳不了什么，回想起来自己好像对这段感情确实不太上心，他还一直傻傻的觉得这是两人最舒服的相处方式。
　　“我们年纪也不小了，我觉得不合适就还是早点及时止损吧。刚恋爱那会我确实觉得我们很好，时间越长我也就越不确定了。我们这样真的是正常情侣的相处模式吗，我不知道。”刘砚阳抽了一口烟，吐出烟雾继续说：“你觉得呢？”
　　这回换徐彧初不说话了，他握着电话的手开始微微颤抖，语气也带着些恳求：“砚阳，等我回去后见面说好吗，我不想在电话里说这些。”
　　“……就在电话里说清楚吧，这件事已经拖了很久了，我其实早就想跟你说了。今天回家我妈又问了我们俩的事情，你知道的，她一直想见你。可你一直拒绝、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我……我就是还没准备好，我再调整下，很快……”
　　“算了，还是算了吧。我不想逼你，我们可能确实不合适。一开始都是我上赶子讨好你，追求你，不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想的，我觉得你可能也是被我逼得没办法了才答应交往。”
　　“砚阳，你别说了。”徐彧初眼睛也红了，他又要哭了。
　　“彧初，你也不用回我什么了，咱们今天就当断了吧。提出交往的是我，分手也我来说吧，我觉得就算现在不分，也走不了多远了。彧初，我在你的未来里看不到我。”刘砚阳说完呼出一口浊气，拿着只抽了一半的烟按进烟灰缸，挂断了电话。
　　结束了，不管他的答案是什么都不会有任何改变了，一切都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