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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镜中魂.百年前的周家宅院 家族业未衰 ...

  •   2025年,11月末,我手机里停留着我跟所谓的“主人”暧昧聊天的记录,相册里的照片呈不同姿势摆着,本来是想等家里人下午回来之前删掉的,我妈中午的突然回家打破了这所谓的宁静,我吓坏了,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在这里站了多久了,于是我揣着手机赶紧跑,我没想到,我妈的反应比我还快很多,她非要问我在干嘛,我这时脑海里冒出来一个可怕的念头:杀了她。她或许知道我的不对劲了,我绝对不能让她捅破这层窗户纸,于是我把手伸向了我母亲的脖颈,我慢慢收紧,她这时也把手掐向我,我害怕了,于是我放下手机赶紧跑了,我跑得很狼狈,我不知道我应该跑去哪,我漫无目的的跑,五个小时,我母亲她最后找到我,在马路边,她让我解释,我还想跑,她抓着我不放,我感觉我像是在做贼,头脑都是乱的,乱成一团,我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或许从2019年碰到那个人渣就变成这样了吧,她爱我,我在小学被欺负,是她给我去学校为我撑腰的,因为我一年级时候随地大小便,校长不收我,是她跑教育局求着那些人允许我继下去,我那个时候因为成绩,因为很多很多原因,被留校,被喊家长,我知道她很没面子,她还是去了学校……桩桩件件我都看着的。只是我因为需要快感?需要欲望?以及所谓的灵魂共鸣,就要杀母,面对她声泪俱下的说,我将来要遭雷打,遭天谴的话,我竟无一丝波澜,我到底怎么了……

      我也不知道。

      后来我躲入了夫家,我差不多一个月都没有跟她联系,我怕极了她,更不敢面对我自己,直到2025年,12月,那位故人重新凝聚魂魄来到我身边,带着那股熟悉的墨香味,但见他还是如我记忆中穿着明黄色的长衫,面显刚正,眉若九天之月,眼如点漆之玄,鼻若鹰勾,唇若抹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但见他薄唇轻启:显儿,我不在你身边多久,你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幅德行,而我只能跪下,在地上低着头,不敢看他的眼睛,我嗓子沙哑的不成样子:先生,显儿让您丢脸了……别看我,我,我脏……。我哭了,肩膀一耸一耸的,我只有在他这里,才能放下所有伪装,他蹲下身,用手指轻轻拭去我眼角的泪痕,对我说:我的显儿不脏,她只是迷路了。等我哭够了,他问我,在他走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我说,上了中专,我遇到了很多渣男,把那些经历说了个遍,把我母亲于23年逼婚的场景也说了。

      我说了,我其实本来可以找个什么都有的人在一起生活的,可是我妈她给我推了个什么都没有的人,没车没房没钱,然后婚后让我逼他考驾照,起房子,赚钱,买车,我不逼他,我妈就把压力给到我,我觉得她有病她还让我不要说是她让我逼的,但是我觉得我要说,(因为假如他日后有所成就那么我作为唯一见证过他黑暗时刻的妻子,得到的只有他对我的厌倦,如果我再拿如果不是当年我逼他这个事情里刺激他,我觉得他不把我杀了,我都得谢谢他,甚至如果我真的照我妈说的去逼他的话,他不会怪我妈,她只会觉得我妈是好人,我爸妈去世后,我的最好结局,就是被冷待……可是谁知道,我妈在听了我说的那些后,她觉得我三观不正,他默默的听着,眉头拧成一团,眼底的那片浓墨最终化作一声叹息,哎,辛苦了。最后,他对我说,往后,他不走了。

      耳边还萦绕着十六岁时他对我发的誓,那个时候,我懵懂无知,不明男女之事,读不懂他眼底那克制的醋意,我跟他的一个大徒弟,清,玩的不错,刚开始是闹过一些矛盾,但是,他后来被我的赌技折服了,整天缠着我让我教他。先生之后,便总因为一些事情把我叫去,明里暗里的对我说,男女授受不亲,注意分寸,我那个时候只是觉得,先生是关心。

      誓言:你是我姜玉青最得意的弟子,也是我姜玉青先生独一无二的妻子,我能向你保证,你绝对不会沦为弃子,我会用我这一生来滋养你,供养你。

      我记得我跟姜正先生的婚礼,一拜天地乾坤,二拜孔孟三清,三拜是夫妻交拜,然后,庚帖他留了一份,另一份烧给天庭那边,上达天庭下达地府。我记得他的身上有股清新的檀香味(准确的说是寺庙的香火味混杂着清新的檀木的气味)以及墨香味。他在婚礼的时候依旧是穿明黄色的长服,我穿的是正红色,他说我是他唯一的妻子(正妻)

      他说我日后会很孤独,在老桃树下他弹琴的时候,对我说的。我记得他很温柔,从没发过很大的脾气

      记得,他给我看的夫妻论,他说:夫妻有多种,有天道承认的虽然未曾同房,未曾有过浓情蜜意,但是双方灵魂契合,三观统一,一起拜了天地,上达天庭,下达地府,此婚姻天道承认,有天道不承认的,同房了,领证了,夫妻之间该做的都做了,但是心不齐,三观不一,此婚姻,只在于人间作数,天道不认,上天有好生之德,不会让每个有情之人留有遗憾的。可是,自从消散后,把我的记忆也带去了……或许这便是我要经历的劫吧……

      我那年问君,您身上的墨香甚是好闻,君云,时间长了我也会有这种墨香,我直到现在才知道,此香藏着极苦。

      是夜,心里的那点瘾又发作了,如万蚁啃食,心上灼热,甚至对先生也动起了不该有的欲念,我用最后的理智求使君走,理由是:脏……因为我经历了那些肮脏的事情,跟很多人有过暧昧的事情,后面有了瘾,我不想让先生看到我这么狼狈的样子,在我心里,先生的眼里应该始终都是干净的,我不该破坏这种美好。先生拧眉看着我,我一边求他,想与其鱼水之欢,一边又让他走,他没有骂我,而是把我被子掀开,凉意衾袭着我的大脑,促使我快速清醒过来,我才发现我的手已放在不该放的位置。女子应自重,□□是不好的,你的元气为至宝,岂可妄加泄耗!

      我哭了,哭的声音很大,我哽咽的说,先生,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他蹲下身看了看我,半晌才叹了一口气,似乎在对着空气,亦似乎是在对我说:到底还是个孩子心性,没个正形,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长大一点啊……

      元月,我在网上拜了一位师父,君说,要以待他之礼,事其师,忆昔十四,对我常云,师父,师父,如师,亦如父,当师父布置了第一条功课的时候,让我说我跟我丈夫的缘分,我答不出来,呆呆的看着屏幕,但见君叹息,对我说,都是孽缘,我追问,不答。我当时心里想的是,是父母安排的缘分,不算什么缘……

      我还是想知道,我求他告诉我,于是有了孽镜台一游百年前的周家古宅一记。阴风呼啸,很冷很冷,先生让我跟紧,勿回头,突然,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本册子,这本册子很厚,上面记载了:周佳氏,周李氏,戏子张氏,周齐氏,以及那位冥妻周莫氏,佛子,道姑,还有一些周家仆役等等,我翻了半天,心里无比沉重。特别是玷污佛女,道姑,这些,就已经是罪大恶极了

      周佳氏:原本秀才妻,夺为富家妾。

      晨省妻妾难,郁郁终终三年殁。

      周李氏:原乃自由鸟,却成笼中雀。

      三年生俩子,娇宠日渐衰。

      母衰则怨子,子则殴其弱。

      一代接一代,家族业未衰。

      张氏:我本为戏子,竹马绕溪戏。

      使君强夺我为妾,四年作哑事本哀。

      周齐氏:我本佃户女,父已为我觅则良。

      当街戏之何以堪,悬梁挂枝折东南。

      周莫氏:女本良家子,承厚恩入此。

      红白双喜同时行,守得三年事毕尽。

      四年方知为死契,红豆泣血字诛心。

      入得五年宅,管家权势在主衾。

      人微言轻事事难,谣言刺耳如毒针。

      偏偏老妇罪言实,严刑逼供何其痛。

      亦是难熬夜夜歌,引郎犯浑未得及。

      妇孺皆知得其怒,羞见祖宗愧见君。

      押送其位笼中浸,荒唐可笑人丁绝。

      守其木人作何用,冷寒之夜无人津。

      是夜潜入弑其母,投入井中魂自哀。

      周文氏:缘自古佛青灯女,质本孤高无攀附。

      途遇歹人遭玷污,一弧弯月入泥中。

      秦姑:道本远方来,主家强作法事留。

      十年道法毁于旦,周家魂果去不清。

      仆役:我本侍人者,新妇入此家。

      动辄非打骂。食不果腹殁后随。

      后面的,我也不是很记得了。

      但听您对我说,这是显儿你本家先祖百年前做的孽,不止这些。要看镜中景象吗?

      我不知道要不要看,他不等我回答,衣袖一挥,一座古朴的建筑屹立在我眼前,上面写着,周宅。门前两个大石狮子,先生让我拜了拜后,催着我,让我跟他过去,宅内很豪华,有很多我见都没见过的物件,他让我不要碰里面的东西,他解释说,狐裘,虎皮,羊羔绒,犀角,象牙,狗牙项链,包括桌子都是用动物的骨头做的,碰了这里面任何一样东西,显儿你也会沾染到一些业力,到时候想回也回不去了。我还是听劝的。南无阿弥陀佛,一声佛音从远方传了过来,寻声望去,是一位穿着锦缎,腰部缠着玉带,披着虎皮披风,脖子上戴着一串狼牙项链的老妇人,跪在佛堂前,念佛祷告,我很清楚的看到,她身上的那一团如墨般的黑气,先生说,黑气,即是业力。

      镜中的女子一个个闪过……

      周佳氏:原是秀才妻,被周家的一个纨绔强要了过来,成了他的妾室,那位纨绔有很多个妻妾,然而都不是省油的灯,各个都要为了这所谓的恩宠互相刁难,这位秀才的妻子,每天都要晨省,抄经,最终不到三年就郁郁而终了。我由此想到我又何尝不是呢,婚后我过得也不怎么开心,跟我丈夫的关系真的很淡很淡,抑郁不得排解,不就是另一个周佳氏吗?

      周李氏:本来她可以无忧无虑的在大草原上自由自在的过着她想要的生活,最终成了笼中雀,被困着,三年生两子,她的身材也不好了,老爷看了扫兴,她看着那两个孩子爱恨不明,孩子长大了,她怨孩子不争气,打他们,骂他们,而孩子则没处发泄,只能抓着猫虐,追着狗打,抓着鸡杀。这时,我想到我跟我母亲,我小的时候母亲只要稍不高兴,就会打我骂我,而我,没处发泄,追着狗打,虐的样子,正如那位李氏的孩子

      戏子张氏:她是个戏子,她有个竹马哥哥,因为老爷看上她了,把戏台上的所有人都杀了,强行要她做妾,她之后整整四年未曾开过口唱过一句戏,她说她的心已经死了,看到这里,我瑟瑟发抖,我想起我婚前,也曾会唱歌,跳舞,也曾有百灵鸟一样的歌喉,会作诗绘画,但是婚后,我却再也找不到灵魂,因为我觉得,我现在的丈夫,他不懂,不配,亦或者他觉得这是浪费时间,于是从此封喉绝笔,殊不知我已成了另一个张氏……

      周齐氏:我本来是农户的女儿,父亲本来给我定了一枚很好的亲事,只因为被周家三少爷当街调戏我,并且说要我做妾,我不答应的话我父亲的地在他手上,会随时收回来的,家里不能没有地,于是在花轿抬来的一天晚上,上吊了。是啊,一个大家族的人,有权利决定另一个贫苦之人的生死,可以毫无代价,毫无悔意,这位齐氏女子死后还是被冠以周姓,说明她死后周家并没有放过她……

      周莫氏:我本是良家女子,老夫人让我来给少爷冲喜,并且承诺给我们家一大笔银子,少爷死了,老夫人让我跟一个木人拜了堂,说是说,守三年,听凭改嫁,于是我每天数着红豆,数着日子过啊过,到了第四年,才知道我那个时候签的是死契,我要伴他到死,第五年呐,家里的管家权在老夫人手上,人微言轻家里下人都欺负我,外面的谣言声很大很大,老夫人信了,严刑逼供我,对我说,让我守着,不要犯什么心思,夫君你人在哪里呀。我终于熬不下去了,晚上我天天唱着歌,引外面的郎君都向我投怀送抱,夜夜笙歌后来被发现了,老夫人说,按照律法要把我沉塘,说我羞见祖宗,愧见少爷,我说守着这个木人有什么用,又不能给我温暖,于是那天晚上,我潜入老夫人的卧房,把她掐死了,事后,我笑着,我疯了,我站在井边,哭喊着,少爷,我来陪你了。看到莫氏投井的那一刻,我只觉得浑身血液一僵,我终于明白了,我母亲的苛责,强行让我嫁人,那不就是那位周老夫人吗,而我的丈夫,他在情感上给不了我任何回应,只知道麻木的吃饭,睡觉,工作,家,那不就是那所谓的“木人夫君”吗,而我杀母的行为,俨然和莫氏杀婆母的行为重合,只不过我没有走向毁灭的那一步……对不起,我看着莫氏数着红豆,从一个花季少女,到最终的崩溃,疯掉,我感同身受,却无力做些什么。先生说,看到即是好的开始。

      周文氏:本来是皈依佛祖的尼姑,我本来性格孤僻,无意于攀周家这根高枝,谁知道,周家的一个旁支,在我礼佛的时候强行将我玷污,并且把我纳入房中,做他的妾室。

      秦姑:我本是个从远方来的道姑,主家以做法事的事情,强行让我留下玷污了我,导致我十年道行都没了,周家,整个周家,很脏.....

      周家侍从:我本来是周家的仆从,新妇嫁到这个家了后,动辄对我们非打即骂的,每天食不果腹,衣不蔽体,心惊胆战的,死后还要被当陪葬品。

      这些人,只有一个氏,她们本来的名字呢,我问先生,先生却说,古代的礼仪就是这样,男尊女卑,女子嫁入男子家,不得以自己的名字入此,而应前缀示以男子的姓,物化,之所以让显儿你称呼我为先生,亦正因为此。我不希望你是姜周氏,也不希望你是周氏,我希望你是周文显,我希望你是独一无二的。

      青石板上,还刻着四个字:行善之家,我突然觉得这四个字极为讽刺,行的什么善,分明是借此行善之名,坏事做尽,恶贯满盈。到了我奶奶那一辈后,眼前是巨大的牌桌,我看着我奶奶把家里的古董,都卖了,就为了赌钱,我看着我爷爷平时好事做的多,却没钱给自己交医药费只能病死在家里,为什么好人就是得不到好报呢,我问先生。先生却说,做人做事,无愧于心,便是最好。是啊,无愧于心,我看着先生明黄色的长袍,他的背影很伟岸,伟岸中透着些许孤独,是啊,他总是这么云淡风轻的注视着这一切,喜怒不形于色,他总对我说君子之交淡如水,这水源远流长,从未断绝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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