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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偏殿杀机 黑影落地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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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落地的瞬间,苏晚动了。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十六年边境厮杀磨出来的本能,比意识更快。
她猛地向前扑倒,就地翻滚。
“嗤——”
晶能短刃擦着她的后颈扎进地面,合金地砖裂开蛛网般的细纹,晶能波动炸开刺目蓝光。
苏晚单手撑地弹起,反手抄起桌上的晶能水杯,朝黑影面门砸去。同时后退三步,背靠墙壁,摆出防御姿态。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不到两秒。
黑影偏头躲过水杯,一言不发,再次扑杀而来。
短刃直刺心口。
苏晚侧身,刃尖擦着肋骨划过,割裂衣料,在冷白皮肤上留下一道浅浅血痕。她趁机抬腿,一脚踹向对方膝盖。
黑影身形微晃,不退反进,短刃横扫咽喉。
招招致命,不留余地。
苏晚眼底寒光凛冽。
这个打法——不是普通刺客,是死士。索伦高层豢养的那种,任务失败就自爆,绝不会活着被抓。
她明白了。
母国那些人,终究还是不放心。
哪怕已经把她当作弃子丢给奥伦,哪怕她已经戴上叛国罪名永世不得翻身——他们还是要灭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开口。
只有她死了,那些藏在军演背后的勾当,才会永远沉入海底。
苏晚咬牙,侧身避开又一刀。
小臂上的旧伤在剧烈动作中崩裂,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地面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体力在流失,呼吸变得沉重——但她不能停。
停了就是死。
她不是怕死。
是死得太窝囊。
背着叛国的骂名,死在敌国的牢笼里,连申冤的机会都没有——她苏晚,不认这个命。
死士似乎也急了,攻势愈发凌厉。短刃劈、刺、削、挑,密不透风。
苏晚闪避之间,目光扫过殿内。
晶能沙发被劈开,探测仪被砸碎,全息操作台冒着火花——
有了。
她故意露出破绽,侧身时慢了半拍。
死士果然上当,短刃直刺她后心。
就在刃尖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苏晚猛地旋身,反手抓住对方持刃的手腕,借力一拧——
“咔嚓。”
骨骼错位的声音。
死士闷哼一声,短刃脱手。
苏晚抬膝猛顶对方腹部,同时将人狠狠甩向墙壁。
“砰——”
死士重重撞在墙上,口中涌出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抹疯狂。
右手伸进怀中,摸出一枚晶能手雷——手指死死扣住保险栓。
苏晚瞳孔骤缩。
只要他拔掉保险栓,整座偏殿都会被夷为平地。
两人都会死。
她没有后退。
反而向前冲了一步。
死士的手指已经开始用力——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
殿门被磅礴的晶能之力从外面炸开。
木屑与金属碎片飞溅。一道银白身影如闪电般冲入,周身裹挟着凛冽到极致的威压。
松木冷香铺天盖地炸开。
瓦里安。
他接到地牢守卫传讯,说偏殿有异常波动,本只是过来看一眼——刚到殿外就听到了打斗声和警报。
他没有犹豫,直接破门。
金眸扫过殿内——碎裂的陈设,满地的血,以及死士手中那枚已经拔出一半保险栓的晶能手雷。
瓦里安抬手。
一道晶能光束精准射出,直接击穿死士的肩胛骨。
“啊——”
死士惨叫一声,手臂软软垂下,手雷滚落在地。
瓦里安指尖微动,第二道光束将手雷击飞至殿外空旷处。
“轰隆——”
爆炸声从远处传来,火光映亮了夜空。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死士瘫倒在墙角,肩胛被洞穿,鲜血汩汩流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
瓦里安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身上。
她靠在墙边,小臂上的伤口还在渗血,墨色劲装被割开几道口子,露出里面冷白的肌肤和触目惊心的血痕。高马尾散了几缕,垂在苍白的脸颊边,衬得那双浅琉璃灰眸愈发清亮。
满身狼狈。
却依旧脊背挺直,下颌微扬,眼底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只有冷静和隐忍。
像一柄被折断却仍未弯折的刀。
瓦里安金眸微暗。
他大步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苏晚抬眸,与他对视。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依旧字字清晰:“我若死了,才遂了他们的意。”
瓦里安盯着她。
三秒。
五秒。
他忽然抬手——
苏晚本能地后仰,却被他一把扣住手腕。
不是攻击。
他翻转她的手臂,看向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鎏金眸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情绪。
“蠢。”他冷声道,“手无寸铁也敢跟死士搏命。”
苏晚挑眉:“不然呢?跪下来求他放过我?”
瓦里安没有接话。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莹白色的高阶修复晶核,塞进她手里。
触感温热,带着他掌心的温度。
“处理好伤口。”
语气冷硬,却不容拒绝。
苏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晶核,又抬眸看他:“殿下深夜来访,就是为了给我送药?”
瓦里安没有回答。
他转身,看向墙角的死士。
那名死士还吊着一口气,肩胛被洞穿,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开口。
瓦里安走过去,蹲下身,金眸冰冷如霜。
“谁派你来的?”
死士不说话,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瓦里安一把掐住他的下颌,卸了他的下巴。
“想咬毒自尽?”他薄唇微勾,笑意冷冽,“在本宫面前,生死由不得你。”
“来人。押下去,严刑拷问。本宫要知道他背后的每一根线。”
“是!”
侍卫上前,将死士拖走。
殿内再次安静下来。
瓦里安转过身,看向苏晚。
她已经把修复晶核贴在伤口上,淡蓝色的药液缓缓渗入肌肤,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她靠在墙边,闭着眼,长睫微垂,冷白的面容在晶能灯光下几乎透明。
安静下来的时候,那股清润的白梅气息又若有若无地飘出来。
瓦里安站在三步之外,没有靠近。
百年了。
他活了一百年,从未对任何人的气息有过反应。
可这个女人——
她的信息素,像一把钥匙。
精准地插进了他从未对人敞开过的锁孔。
“传令下去。”他沉声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偏殿守卫加倍,晶能锁全面升级,加派精锐机甲巡逻。再有人敢闯宫——”
他顿了顿。
“本宫不介意让索伦付出代价。”
说完,转身离去。
银白军装下摆扫过地面,松木冷香渐行渐远。
苏晚睁开眼,看着他的背影。
手中修复晶核的温度还在,他的气息也还在空气中残留。
那股松木冷香,又一次安稳了她体内翻涌的躁意。
她垂眸,指尖微紧。
两次了。
两次靠近这个男人,两次都被他的气息安抚。
她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她知道——这具身体里藏着的秘密,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殿门关上。
苏晚缓缓滑坐在地,将修复晶核贴在伤口上,闭眼。
脑海中,那个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次更清晰。
“第三层封印……松动中……记忆碎片载入……”
苏晚猛地睁眼。
眼前闪过一道画面——
大雪。
荒芜的矿洞。
一个男人的身影。
她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身上有一股清寒的气息,像雪后岩石上凝结的霜。
还有——
他抱住了她。
苏晚心跳骤然加速。
那个男人是谁?
她什么时候见过他?
为什么她完全不记得?
画面一闪而逝,快得像一场梦。
苏晚攥紧拳头,冷白手背上青筋微凸。
十六年。
她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六年,一直以为自己是穿越后失忆。
可现在看来——不是失忆。
是封印。
有人,或者有什么东西,把她的记忆锁住了。
而她今天第一次遇到的这个奥伦皇子瓦里安,他的信息素,正在让封印松动。
苏晚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她需要冷静。
封印的事急不得,眼前更要紧的是——
母国要杀她,奥伦在利用她,她被困在这座精致的囚笼里,手无寸铁,孤立无援。
但她苏晚,从来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她睁开眼,浅琉璃灰眸中翻涌着冷冽的锋芒。
会查清楚的。
所有的真相。
都会查清楚的。
偏殿外。
瓦里安站在廊道上,负手而立。
夜风吹动他的金发,月光勾勒出他冷硬的轮廓。
“殿下。”暗卫悄然出现,单膝跪地,“死士的身份查到了。是索伦财政大臣豢养的死士,身上有索伦皇室暗卫的烙印。”
瓦里安金眸微眯。
索伦财政大臣——帝国二号实权人物,和皇室关系密切。
有意思。
一个边境女将,居然能让那种级别的大人物亲自下场灭口。
她身上到底藏着什么秘密?
“继续查。”瓦里安淡淡道,“查苏晚在索伦的一切——从她出生到现在,每一天都不能放过。”
“是。”
暗卫消失。
瓦里安抬头,看向偏殿的方向。
月光下,那座偏殿安静得像一座孤岛。
而她,就在那座孤岛上。
他薄唇微勾。
“苏晚。”
他低念了一声这个名字。
松木冷香在夜风中缓缓散开。
偏殿内。
苏晚靠在墙边,指尖轻轻摩挲着那枚修复晶核。
温热的触感从指间蔓延,像某种隐秘的信息素残留。
她低头,缓缓凑近——
那股松木冷香,已经淡了,却还在。
清冽,冷硬,像极北之地的寒松。
她闭上眼。
脑海中,那个声音又响起来了,比之前更清晰。
“第三层封印……松动完成。记忆载入中……”
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这一次,比之前更清晰。
她看见了——
大雪纷飞的矿洞。
满身是血的男人。
他的脸依然模糊。
但他身上的气息,她记住了。
雪后岩香。
清寒,温润,像大雪初霁后岩石上凝结的霜。
那个男人——他抱住了她。
“别怕。”他说,声音低沉温柔,“我会找到你。”
画面破碎。
苏晚猛地睁开眼。
心跳如擂鼓。
那个男人……
她见过他。
在那个矿洞里。
在她记忆被封印之前。
他是谁?
为什么她的心会这么疼?
苏晚抬手,捂住心口。
那里,有一道她从未察觉的、微弱的信息素共鸣。
像是很久很久以前,有人在她身上留下了什么印记。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
但她知道——
找到那个男人,就能找到她丢失的记忆。
窗外,夜风呼啸。
奥伦皇宫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苏晚站在窗前,浅琉璃灰眸映着万家灯火。
而她身后,暗夜之中——
一道妖异的身影,正缓缓睁开重瞳金紫的眼眸。
“白梅的气息……”
低哑的笑声在黑暗中响起。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