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寨全星际[卡牌]》梦醒泪阑干

2、第 2 章 【模仿者】

　　尚无尘与祁夜带着花、水果和礼物，走过长长的走廊。他们的队友郑子月还在等他们。

　　尚无尘还未收起微笑，祁夜的声音冷不丁响起：“你见过她？”

　　他指的自然是洛泠。

　　“嗯，在提前批考试的时候。”尚无尘微笑着回应，“她的底子不错，但是制卡方式偏向工业风格，去星海学院比较合适。”
　　“不过，以她家的情况，被送进联邦艺苑的可能性更大。”

　　祁夜：“你想帮她？”

　　星海学院是联邦前三名的卡牌学院，与联邦艺苑孰优孰劣，有眼睛的人都分得清。

　　“帮她？”尚无尘的笑容愈发加深，“联邦艺苑一向培养优秀的妻子，如果她去了艺苑，我可以考虑娶她，让她做我的影子制卡师。”

　　青年声音清朗，令人如沐春风：“想想看，一个被家族打压、瞧不起，不得不放弃卡牌梦想的少女，如果有人愿意接纳她，帮助她重拾梦想，她一定会感动得什么都答应吧？祁夜？”

　　阴沉的青年没有看他：“无聊。”

　　他结束了这个话题。

　　……

　　洛泠落笔很艰难。

　　以她的绘画技术，想要将脑海中的图象落实轻而易举；以原主的制卡技术，可以制作大部分标准型号的低阶卡牌。

　　可她窥见的卡牌一角，既不是绘画作品，也不是标准化的低阶卡牌。

　　卡牌师制卡虽然遵从一定的规则，但也绝不拒绝个性化的表现。甚至，强烈的个性化特征正是高阶制卡师的典型表现。
　　他们的卡牌未必遵从固定的规则，甚至有时候会刻意违反，让人摸不清卡牌的用途和制作方法。[模仿者]能力只是让她看清，卡纹的哪些部分属于这种“特殊笔法”，其作用是什么，但究竟要怎么把卡纹记录下来，还需要她自己思考。

　　直接照抄？

　　数位笔颤动了一瞬，最终没有落下。

　　不行。

　　卡牌是一个整体。这一处卡纹中的特殊笔法，与卡牌的其他部分息息相关。
　　但她并没有窥见这张卡牌的全部，因此根本不知道其他部分用了什么特殊笔法。只复刻一处，是没有意义的。

　　她要用自己的卡牌语言来诠释这些特殊笔法。

　　心意已决，动作就逐渐流畅。

　　原主和她都是控笔的高手，卡纹跟随她的心意，一丝不苟，密密麻麻地铺陈开来。

　　这是原主的卡牌语言，标准但笨拙，几乎没有留白。

　　看上去，她把大部分时间都用来学习卡牌理论，没有研究过美术或者设计。

　　而随着卡纹的生长，洛泠自己的美术风格也渗入卡纹，使其变得更加简约。

　　卡牌既是科学，也是一门艺术。她深刻地感受到这一点。

　　卡纹既要尊重已有的规律，也有很大的自行发挥的空间，用来展示制卡师的个性。可以说，卡牌的组成除了卡纹、材料，也有卡牌师的“个性”这种玄之又玄的存在。

　　也因为这个原因，卡牌界普遍认为非标准卡牌是难以仿制的。只是照抄卡纹，而没有注入属于这张卡牌的独特理解，制作出的卡牌也会与原卡牌大相径庭。

　　这些信息在她的脑海中转过一转，并没留下痕迹。

　　最后一笔落下，她的精神力耗尽。

　　这道卡纹等阶很高，看上去应该来自于某种治愈系卡牌。

　　洛泠根据治愈系、星空底色等特征，在星网上搜索这张卡牌的信息。

　　等阶这么高的卡牌，应该不会寂寂无闻吧？

　　果然，让她搜出了一些东西。

　　【A级卡牌组“星河倒映”正式拍卖！】

　　【盘点穆星河大师的代表卡牌！】

　　【稳定精神、净化污染？论“星河倒映”的治疗奇迹！】

　　洛泠眨了眨眼。

　　这张卡牌似乎来头不小。

　　它是一位A级卡牌大师的作品，“星河倒映”中的其中一张卡牌。这组卡牌以星辰之力为引，集攻击、防御、控制、治疗、辅助能力为一体，是卡牌组中的艺术品。

　　不过近些年来，这套卡牌四散零落，被不同的势力或个人所收藏。她刚才见到的那一张，拥有治愈能力，曾经创造了将卡牌师从精神□□双崩溃的状态下救活的奇迹。

　　而这份奇迹的一部分，就来源于她手中的卡纹。

　　“宇宙永恒”。

　　这是洛泠为卡纹取的名字。

　　虽然也有科学理论表明，宇宙亦有开始和结束，但不可否认的是，宇宙的时间尺度非常之大，整个人类文明从发生到衰亡，对于宇宙不过一瞬。

　　宇宙不会变化。

　　而这道卡纹所引动的星辰之力，就是将宇宙的永恒投射一丝到受治疗者身上，让对方的伤势出现片刻的凝固，以拖长治疗时间。

　　换句话说，时停。

　　虽然持续时间短暂，使用条件也非常苛刻，但时停就是时停，医疗神技就是医疗神技。

　　洛泠深吸一口气。

　　她好像知道该如何赚钱了。

　　于是，当尚无尘做好准备，要与洛泠来个“偶遇”的时候，他发现少女正在制卡。

　　她的心神全副投入了卡牌绘制中，几乎不分给外界。

　　青年的微笑凝固了一瞬，而后转头。

　　现在好像不是合适的时机。

　　第二天，洛泠依然在制卡。

　　第三天。

　　第四天。

　　就连郑子月都好奇地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他还是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与洛泠交谈。

　　现在不是她最脆弱的时候吗？

　　考核失败、全网声讨，家族厌弃，重病在身。

　　她不应该黯然神伤，在深夜里默默流泪吗？

　　怎么会制卡制得这么有斗志啊！

　　第五天，洛泠终于结束了制卡。

　　“把卡纹画下来”和“制卡”完全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后者的难度是前者的十倍。不仅需要画对卡纹，还需要用上正确的材料。

　　原主的材料学得不错，但即使如此，她也用了三天时间，才调试出一种不会爆炸的卡墨。

　　第五天，洛泠制作出了一张半成品。

　　【宇宙永恒】
　　【等级：C级（虽然不高，但已经达到了制作者的极限）】
　　【分类：治疗】
　　【作用：造成轻微的治疗效果，治疗开始的一瞬间，受治疗者体内的毒素会停滞一瞬。】

　　已经有一点时停的意味了，但还不够。

　　如果想要卖出高价，时停的时间还得再拉长，时停的对象最好扩大到“受治疗者的所有伤势”。

　　不过，制卡是个耗钱的活，原主原本的3000星币积蓄，在这几天里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

　　于是她停止了制卡。

　　尚无尘进来的时候，她不着痕迹地将卡牌收起来。

　　这个人从几天前开始在病房门口乱转，也不知道有什么居心。

　　尚无尘：……

　　原本他设计了一次十分浪漫的相遇，但没想到洛泠根本不出门，计划也完全执行不下去。

　　不过他相信自己的亲和力。

　　青年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

　　“很抱歉，这个时候打扰了你。”

　　“虽然有些冒昧，但你在联邦综合卡牌学院提前招生考核里的表现让我记忆犹新。我一直想找个机会认识你一番，却没想到，是在这样的环境下……”

　　尚无尘将一束洁白的花朵放在她的床侧。

　　“这是水月百合，一阶异植，对内科疾病有很好的缓解效果——抱歉，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病，不知道是否冒犯了你……”

　　水月百合，一百星币一株，他一下子带来了六株。

　　有钱人。

　　“不冒犯。”洛泠连忙摇摇头，“你说，你在提前招生时对我记忆深刻……这是真的吗？不是搞错了人？”

　　尚无尘的目光深处，浮现出一丝自得。

　　他没看错。洛泠虽然用制卡来麻痹自己，但本质上还是脆弱的，想要得到他人的认可。

　　洛栖时的光芒太耀眼，让她很难过吧。

　　青年放下花后，后退一步，保持着礼貌的距离：“是的，我见到的就是你。你的卡牌风格非常特别，有没有考虑报考星海学院？他们的风格和你很契合。”

　　但那是不可能的。

　　星海学院被称为“泥腿子”，是一所平民化风格非常明显的学院。以洛家的包袱，肯定不会允许她入学。

　　果然，少女低下头，目光黯淡：“可是，我的家人已经为我报名了……不说了，没什么大事。”

　　她强颜欢笑：“我们来聊聊卡牌吧。”

　　事以密成。

　　洛泠不打算把自己的报考计划告诉任何无关人士，特别是这个鬼鬼祟祟的可疑分子。

　　随便糊弄过去之后，她尽可能地把话题转移到卡牌上。

　　确切地说，是高阶卡牌上。

　　【宇宙永恒】的制作陷入了瓶颈，如果可以的话，她想再看一眼尚无尘手中的卡牌本体。

　　而尚无尘对洛泠的勤奋十分满意。毕竟这可是他选定的影子制卡师，如果没有对卡牌的热情，怎么能成为他的助力呢？

　　他没有戳破对方的心事，而是顺着话聊起了卡牌。

　　他已经通过了联邦综合的预选，此时心情平静舒畅，聊起天来妙语连珠，逗得洛泠时不时发出轻笑。

　　说道兴头上时，洛泠拐弯抹角地提到：“联邦综合卡牌学院里一定有许多高阶卡牌，可惜我无缘见得了。”

　　尚无尘眼见她又要陷入负面情绪，连忙转移话题：“我家里人也给过我一张高阶卡牌，是保命用的东西。”

　　“它很漂亮，你一定会喜欢的。”

　　尚家的继承人不屑于空手套白狼。

　　既然已经认定了她，那就要拿出实打实的好处来。

　　【星河倒映】当然可以给看，反正卡牌上有父亲留下的精神印记，除非是SS级别的强者，否则不可能损坏或夺走这张卡牌。

　　至于偷学卡纹，他更是想都没有想过。

　　制卡大师穆星河，称号为“群星之子”，他的卡牌以星辰为灵感和力量来源，流转变化间发挥出无穷力量。

　　在整个联邦，不是没有别的以星辰为题材创作的卡牌师，但穆星河是唯一的“群星之子”。

　　他的制卡技法有如星空，浩渺、博大，包容一切，凝固着空间与时间的广博力量，却也深奥、晦涩，难以理解。

　　【星河倒映】描绘的倒映着星空的湖面。水面平静，盛着星光与月光，偶尔有一丝涟漪，让星与月一同荡漾。

　　“怎么样，好看吧？”

　　洛泠点头：“好看。”

　　她的全副身心都被这张卡牌吸引过去，[模仿者]天赋疯狂催动，浩瀚的星空化作一串串卡纹，映入她的脑海。

　　落在尚无尘眼里，就是她看得入神。

　　青年微微一笑。两人一站一坐，共同观赏卡牌中的小小星河。

　　除了【星河倒映】，他还带来了更加实际的好处。

　　一套制卡笔，虽然不是名家手工制作，但也是顶尖的型号；一批工艺精良的空白卡牌；一批品质优秀的低阶材料。

　　这些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但对于洛泠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他离开的时候，她的目光中带上了真情实意的感激。

　　不过这感激只持续到尚无尘离开。

　　等到青年的身影彻底消失，洛泠指挥AI关上病房门，重新开启了光脑的投影功能。

　　她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