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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枯木难逢春 梦都街,京 ...

  •   梦都街,京城最繁华的一条商业街,各色商铺林立,灯红酒绿,喧嚣繁忙。

      坐落整条街最中心位置的,是座足足3层楼高的小楼——宁宝阁。掌柜的是京城第一富商宁家的小儿子,宁不琢。

      这宁小公子天生纨绔,无心学业,十几岁就开始四处捣鼓新鲜玩意,转手再高价卖出去,宁老爷子看他到底还是继承了自己的经商头脑,便也摆摆手随便他去了。

      宁宝阁在大庆也是数一数二的珍宝铺子,各路权势贵族都爱来这搜寻奇珍异宝,更不为人知的是,宁宝阁明面上是卖商品的铺子,暗地里还可以花钱买到各种人的小道消息,上至皇亲贵戚,下至平民百姓,只要钱谈拢了,就没有宁宝阁查不到的人。

      二楼雅间,宁不琢摇着柄金丝扇,身穿一件极其张扬的孔雀绿长袍,一副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模样。

      “这红玛瑙最衬姑娘你的肤色了。”宁不琢一双桃花眼紧紧盯着面前的姑娘,姑娘被她看的羞红了脸。"姑娘若是喜欢的话,宁某就将它赠予姑娘,毕竟,"他微微前倾身子,侧过脸,呼吸落在姑娘脖颈间,“只有这般好玉才能配得上姑娘……”

      姑娘被他撩拨得心弦一颤,正欲接过宁不琢手上的玛瑙项链,一只通体雪白的信鸽稳稳落在窗棂上。

      “扑棱——”

      宁不琢转头,一眼注意到了信鸽腿上绑着的蓝色绸带,眼里的轻浮停滞了一瞬,他笑着将玛瑙塞进了姑娘手中,起身拱手道:“宁某的小祖宗来讨食了,就不留姑娘了。”

      待姑娘离去,宁不琢退去眼中的的玩世不恭,警觉地关上门,取下信鸽腿上的绢纸。

      "查京城库银案,皇城司陆深"

      宁不琢的视线停留在密函右下角。

      落款是他熟悉的两棵青松。

      “我的小祖宗啊,怎么盯上陆深了。”宁不琢无奈却又宠溺的叹了口气,将绢纸随手放进了香炉里,眼看着一点点被火舌吞噬。

      他走到一面书架墙前,随手将一本古籍往里一推,书架“轰”一声开始旋转,书架的背面是一整面排列整齐的抽屉,宁不追收集到的最隐秘、最重要的情报都放在这。

      修长的手指划过一个个抽屉,最终停下,拉开抽屉,宁不琢从里面拿出一叠纸和一个纸包,找了个匣子放好,从宁宝阁的后门快步上了马车。

      林府后院。

      李叔引着宁不琢来到林渺院内,院内种满了各种草药花卉,一片生机勃勃,庭院中有一方小池,林渺今日穿了一身青绿色缎裙,站在池边从丫鬟手上接过鱼食,一点点捻进池中,看池中锦鲤争先恐后的抢食。

      “小姐,宁小公子来了,说是给您送南方的稀世药材。”李叔禀报后,见林渺微微点头,便识趣地带人退了下去。

      “你要的东西。”宁不琢将匣子搁在石桌上,面色少有的严峻。

      林渺放下鱼食,拆开密函,指尖掠过那些冰冷的文字。

      约莫半个月前,朝廷突发一桩库银案,南边矿山附近的银库突然被洗劫一空,这银库主要的收入主要来源便是矿山的税收,属于皇帝的私房钱,皇帝震怒,派陆深带人前去查清盗贼是何人,即刻捉拿回京。

      陆深接旨后当晚便带着一只几十人的精兵的队伍南下,苏子安便是领队。诡异的是,盘问了一圈库银的守卫和下人,所有人的口供都出奇的一致——被盗当晚没有见过可疑人员进入银库。

      陆深在库房里站了许久,目光一寸寸扫过墙面与地面。

      太干净了。

      干净得不像是被盗,更像是有人提前把“混乱”从这里擦掉了。

      他抬手轻轻敲了敲库门的铜锁,声音沉闷,没有任何撬动痕迹。窗框木料也严丝合缝,甚至连一丝灰尘的断裂痕都没有。

      这库银,更像是,不翼而飞。

      “大人,这也太诡异了。”苏子安只觉得背后一阵阵冒着冷汗,他警惕地把右手放在剑鞘上,仔细观察库房的角落。

      “确实诡异,三百万两白银,不可能一夜之间全部运出矿山。”林渺看完信件,表情严肃,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石桌。

      “你的意思是,银子还在矿山?”宁不琢狐疑道。

      “目前这么猜想,”林渺拆开匣子里放的纸包,里面是一截烧焦的木头。

      “这是苏子安在银库附近发现的,也是奇怪,听说他摸过这个木头之后,整个人就大病不起,我看啊,这小子准是胆子小被吓坏了。”宁不琢揶揄。

      “不对”,林渺摸到木头的一瞬间,手指一颤,这木头上的邪气太重。

      天眼开启,这断木褪去了焦红的外壳,露出血红、扭曲的经脉,这是怨气凝结而成的“矿脉之灵”。

      “苏子安找到这个木头的时候,还有别人在吗?”

      “陆深也在,听说当时两人正并肩入库。苏子安那小子眼尖,看见砖缝里塞着这玩意儿,顺手就抠了出来。”

      陆深,这就对上了,在她刚才看到的幻象里,那股邪气原本是冲着另一处更深、更黑、更像深渊的地方去的。可由于苏子安那惊鸿一指,那原本要坠入深渊的“荆棘”,像是找到了一个临时的寄居地,疯狂地扎进了苏子安的命格里,这才差点要了他半条命。

      可那个原本该承接这股邪气的人——陆深,为什么能让这些连命都能吞噬的“死怨”感到某种同类的、甚至更高级的吸引力?

      这邪气绝对不可能只有这么一小截木头,一定还有更多埋藏在矿山周围,她必须亲自去看看,不仅为了救苏子安,更是为了避免更多人当“替死鬼”。

      “我要去矿山看看。”

      “什么?”宁不琢一下站起身,“那地方那么危险,你是不是疯了!你要是出事了,林叔叔不得把我砍成筛子?”

      林渺不紧不慢的歪头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小看我?”的反问。

      “就算你本事大,”宁不琢压低声音,“那是陆深查案的地方,现在南下的路全被皇城司封死,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林渺看着他,眼神带着一种“你若是怕,就别掺和”的笑意。

      宁不琢被这眼神看得心火乱窜,又气又想笑。他想起两人小时候,他每次想显摆武艺,都会被这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姑娘打得求饶。这哪是什么病秧子,这分明是只藏起爪子的白狐狸。

      林渺早想好了对策:“宁宝阁每年开春都要派商队去南方采办名贵的药材和云锦,这支商队,我要一个名额。”

      宁不琢揉了揉太阳穴,思考半晌后从怀里摸出一个金铃铛:“三日后,卯时,西城门。我会安排两个嘴严的婆子照应。若是有人问起,我就说……”

      宁不琢挑了挑眉,那股玩世不恭的纨绔气又浮了上来,故意凑近她,带着几分试探和调戏:“我就说,你是我刚纳的小妾,受不得京城的寒,送去南边养病。到时候,你可别一掌拍死我。”

      林渺抚摸着金铃,微微歪头,对着宁不琢露出了一个极其清浅、却足以勾魂摄魄的笑:“小妾?宁公子,这名头……你可得接稳了。”

      卯时三刻,西城门。

      天色微青,浓重的雾气像是不散的冤魂,锁住了出城的官道。

      宁宝阁的商队早已候在城门口。几十辆马车连成一条长龙,拉车的马匹不时打个响鼻。车队正前方,宁不琢骑在一匹通体雪白的照夜玉狮子上,身上披着件火红的狐裘,在那一片灰蒙蒙的晨色中,张扬得像是一团烧错地方的火。

      宁不琢正百无聊赖的玩弄着手上的金丝扇,抬头看见一辆低调的马车往这边来。

      林渺在两个“嘴严婆子”的搀扶下走出马车,她今日特意换了件平日从不会穿的嫩粉色长裙,面纱遮住白嫩的脸颊,头上簪了几根一看就价值不菲的宝石簪子,那金铃铛挂在腰间,每走一步便发出细碎的轻响。

      宁不琢快步迎上去:“我的心肝,你可是来了。”说着,不忘扮演好“宠妾富商”的角色,一只手紧紧搂在林渺腰间,他看了看周围的下人,故意提高了些音量,“今日身体可好些了?这倒春寒要是把我的宝贝冻坏了我可找谁说理去!”

      林渺微微僵了一瞬,随即附和着倒在他怀里,捂住胸口,虚弱开口:“多谢公子关心,有公子在,妾身觉得身子舒服多了……”

      边说,林渺边瞪了宁不琢一眼,用只有他们俩能听到的音量警告道:“宁不琢,你这手要是敢再往上一点,我就让它这辈子拿不了扇子。”

      宁不琢听了,不仅没松手,反而搂的更紧了,默默扫了一圈城门口的守卫,压低嗓门:“渺渺,做戏做全套,皇城司的人看着呢,你这个宠妾装的像一点……”

      宁不琢半抱着,将林渺送进了最宽敞的,铺满银狐裘的那辆马车。

      出城的林间小路上,车队缓缓前行。

      轿子里,混着草药的香薰烧得正盛,香炉里不时飘出阵阵青烟。

      林渺半倚在车上,洋洋开口:“今天清晨,你在城门口可有看到什么人出城?”

      宁不琢歪着身子在对面剥橘子:“你可真神,我今早看到陆深带着一支骑兵出城往南边走,他们走的应该是急行军的道,比我们这种走商道的快得多,我们怕是连他的马屁股都看不到。”

      林渺清晨在车里确实感受到了城门方向有一股黑红色的气柱直冲云霄,原来是陆深。

      可他为什么又折返南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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